一轉眼,二十日已到。
這一天,韓餘宏,屠鹿溪,吐火魂,三位族中重要的人物都到了。
震山在外帶領士卒訓練,沒有到。
場外也有很多人圍觀,以吐火嫣然為首的那群姑娘也來了,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場內,四隊兒獵手已經列隊站好。
其他幾個小隊也都學著羅翀他們的樣子,按照高矮順序排列,但是因為沒怎麽經過訓練,都沒能站出那種氣勢和感覺。
永夜五虎,此刻好像標槍戳在地上一樣,抬頭挺胸,筆杆條直,雙眼炯炯有神,特別有精神頭!
雖然是幾個合木,氣勢上卻完全碾壓了眾人。
很快,韓餘夏步入場內,先給族內的幾位大佬行禮。
而後,轉過身大聲道:“對陣之前,按照慣例,各隊要先演練石鎖以及射箭。”
羅翀驚愕,說道:“還有這些?沒人告訴我呀!”
“知不知道又怎樣,二十天的時間改變不了什麽。”有人不屑的說道。
“沒事,這隻算是熱身,真正的勝負還是看對戰。”烈馬說道。
“哦,這樣啊。”羅翀這才松了一口氣。
規則很簡單,石鎖,要求單臂各舉三次。射箭,每人十支箭,箭靶五十步。”
“第一隊,開始操練!”
“諾!”第一隊齊聲應道。
接著以烈馬為首,六人先後到場邊挑選了適合的石鎖。
很快有人在台上大聲宣布每個人的成績。
“韓餘烈馬,一石半!”
一石為一百二十斤,一石半就是一百八十斤,單臂各舉三次,烈馬很厲害了。
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也就才一百八十斤而已!
“屠鹿赤焰,一石!”
“吐火賢文,一石!”
“壺丘霸蠻,二石!”
“壺丘橫蠻,二石!”
隨著壺丘兄弟所舉石鎖的重量被報出來,有人發出讚歎之聲。
這兄弟二人在部落中素來有勇猛之威名,單看這氣力一項,確實就有過人之處!
特別是弟弟橫蠻,比霸蠻還要小上兩歲,這力氣卻是不輸其兄。
“鐵石信,二石!”
眾人嘩然,一個小隊,出了三個二石力!這是十分罕見的。
鐵石信這孩子平時悶聲不響,非常低調。
因為他爹鐵石駝深得韓餘真的信任與器重,他才有機會從小與烈馬、賢文一起,跟著吐火魂讀書識字。
盡管如此,鐵石信自覺出身卑微,與烈馬、賢文走的並不近,除了一起讀書,並沒有過密的交往。
沒想到這個家夥今天爆了個冷門,竟然可以與壺丘兄弟一爭高下。
此時,壺丘兄弟驚訝的瞪著鐵石信,眼中既有欽佩,也有些許不服。
若非還在操練中,他倆很可能拉著鐵石信,再去挑戰一下更重的石鎖。
鐵石信覺察到了二人的眼神,沒怎麽介意,憨厚的笑了笑。
接下來的射箭,六十支箭,全部射中箭靶。
最出彩的則是烈馬。
韓餘真的射術在部落中是數一數二的,烈馬在這方面的確學到了精髓。
三息之內,連珠十箭,氣勢如虹,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場內看熱鬧的族人全都拍手叫好!有幾個小姑娘更是滿臉崇拜,眼冒桃花,掌心都拍的紅了。
韓餘夏暗自點頭,這一隊果然強,各個都身手不凡。
接下來是寒冰帶領的第二隊,
雖然沒有如此強勢,但是也不算差。 石鎖,屠鹿寒冰,一石半;屠鹿明鑒,一石半;獨孤射,二石;商奴志,一石半;兩個合木,一個一石半,另一個一石。
射箭,六十支箭,五十九支射中箭靶。
獨孤射,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是精通射術的家夥,居然有一箭脫靶了。
寒冰有些氣惱,埋怨道:“真夠丟人的,你不如改個名,叫獨孤射偏好了!”
然後,是古渡瑛帶領的第三隊。
石鎖,古渡瑛,一石半;長魚岩,二石;一名采石合木,二石;其余三個合木,一個一石半,兩個一石。
射箭,六十支箭,全部射中箭靶。雖然氣勢不是那麽凌厲,姿勢不是那麽瀟灑,但至少全中了!
此隊令人刮目相看,不但射箭全中,還有兩個人的石鎖達到了二石,竟然隱約有蓋過第二小隊的勢頭。
輪到第四隊上場的時候,場外一陣騷動,圍觀的人此時都些小激動。
平時看著這幾個孩子在羅翀的帶領下,不著四六的練著大家看不懂的東西,不知道今天他們會是如何表現?
鯤鵬聖子,按理說應該很強!
“羅翀,半石!”
“噫!”場外傳來一陣喝倒彩的聲音,眾人均是大失所望。
真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這個成績,也太弱了吧!
“果然啥也不是,弱雞!”
“就這?可笑至極。”
一陣議論之聲響起。
“弱嗎?”羅翀不覺得,嘴裡嘀咕道:“人家才八歲,還是個寶寶……”
“我又不似羅摩族人,天生長的就快。我現在的體格,也就相當於族中四五歲的孩童。讓他們出來舉個六十斤我看看?”
這麽想著,羅翀並不難為情,反而有些志得意滿的掃視著眾人,一副“小爺我已經很了不起了”的姿態。
“哎,你別說,這個鯤鵬聖子,還是有些過人之處的!”
“哦?有何過人之處,我怎麽沒看出來?”
“臉皮過人的厚呀!”
場外也有人在小聲議論著。
“永夜大虎,二石!”
“永夜二虎,一石!”
“永夜三虎,一石!”
“永夜四虎,一石半!”
“永夜小虎……永夜小虎,五石!”
“多少?!”屠鹿溪有點懷疑自己上了年紀,耳朵不太好使,追著問了一句。
“永夜小虎,五石!”那報數之人又重複了一次。
全場震動,怎麽可能?!
如韓餘宏這樣數一數二的壯士,也就力舉四、五百斤。
而五虎中個頭最小的這個家夥,舉起了五石重的石鎖,六百斤!
屠鹿溪這次聽清楚了,腦袋瓜子嗡嗡的,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方才還在與鐵石信暗中較勁的壺丘兄弟,此刻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再沒了爭強鬥狠的心思。
六百斤,這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族人,不是羅翀那種天生異能的怪胎!
好吧,天生異能還能接受,這個確實有點過分了!
韓餘宏也是驚詫莫名,起身邁步跨到場中,先是試了試小虎所舉石鎖的份量,勉強撼動一點,看來確實為五石不假。
而後,他走到小虎身前蹲了下來,伸手從他的雙肩摸起,然後大臂、小臂、雙手、前胸,腰腹一通摸索,心中暗暗稱奇。
這個合木也就十三四歲,身形並不高大,反而是有些瘦小。
身上的肌肉、筋骨雖然結實,但是也沒有特別出奇。
這麽普普通通的一個孩子,竟然是天生神力,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你是誰家的孩子?”韓餘宏的聲音有些激動。
“我爹是部落中的行軍合木,平時負責車帳等物資轉運。”小虎一板一眼的回答,身姿依舊站的筆直。
韓餘宏輕輕“哦”了一聲,他有印象,那不過是個普通的合木,也未見有什麽過人之處。
“你是如何有這麽大力氣的?”韓餘宏問道。
“我也不知,就是這一年,食量大增,總是感覺吃不飽。爹就說我要是光能吃不能乾,遲早被丟到冰原上喂荒獸。”
“幸好,我也沒有吃白食,身上的勁道也漲了許多,平時幫我爹做事,總感覺有用不完的力氣。”
“不過,若不是這回參加兒獵手的操練,我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麽大力氣!”小虎頗為伶俐,說起話來條理清晰。
“嗯,不錯!”韓餘宏重重的拍了拍小虎的肩膀,說道:“是個可造之材,好好操練!”
“是!”小虎昂首挺胸,應聲答道。
如此一來,即便有羅翀這麽個拖後腿的家夥,這一隊石鎖的成績依然力壓其余三隊。
特別是小虎,瞬間就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火辣辣的。
羅摩族人崇拜強者,盡管小虎是個合木,但是現在,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人會因為這個而輕視他了。
這邊,羅翀走過來,暗中戳了戳小虎的腰眼,伸出一個大拇指,讚道:“小虎,好樣的,給咱們小隊漲臉了!”
小虎方才面對韓餘真的誇讚都很平靜,此時,被羅翀讚了一句,卻顯得十分激動。
他壓抑著興奮,低聲回應道:“無兄弟,不成功!我一個人的成績不算什麽,還需大家一起努力!。”
嗯,羅翀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要的就是這樣的覺悟。
他這些日子天天給五虎講習授課,翻來覆去,無非就是兩個重點:
第一,祭司、長老、貴族、獵戶、合木,大家天生都是人,能不能得到別人的看重,不在於你的身份,而在於你的實力!
第二,這個小隊的所有人,是兄弟,是戰友,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萬事皆以小隊優先,個人次之。
旁邊不遠處,正是吐火嫣然與那群小姑娘。
看見羅翀和小虎在那裡嘀嘀咕咕,嫣然忍不住出言嘲諷。
“羅翀, 北海的鯤鵬,據說力大無窮,你這半石的實力,怎麽也看不出鯤鵬聖子的風采呀。難不成小虎才是鯤鵬聖子?”
小虎甚是尷尬,急忙對嫣然擺手,要她不要再講。
雖然這是小孩子玩笑之語,他也承受不起。
羅翀看了看嫣然,心想:“長的真好看!就是有點小心眼,還有點沒見識。根本不懂真正的力量是來自強大的內心!”
“唉,可惜了,要是也能從小到永夜城跟風爺爺、田爸爸等人學習,應該不至於此吧。”
嫣然被羅翀看的有些惱火:“那是什麽眼神?怎麽會流露一種憐憫和惋惜的神情?”
想要發作,可是又不能。她沒證據!
不過很快,嫣然的心情就好了起來,因為羅翀又丟人了。
射箭,這一隊僅有五十四支射中箭靶,其中羅翀一人,就射失了五支箭。所有小隊中,排名最後。
“看見了吧,沒有了先天異能,這家夥啊啥也不是!”
“還真是,就這還大言不慚的想要拿勳幣?可笑!”
這回羅翀有些不好意思了,蔫頭耷腦的和五虎說道:“我也很無奈啊。”
“沒關系,這只是熱場,真格的在後面呢!”
“對,大家不要氣餒,後面的對決,才是真章!”
“放心吧,隊長,你不是講過,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咱們誰都不怵!”
五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反倒七嘴八舌的安慰羅翀。
一個個鬥志高昂,看起來都憋著一口氣,準備在接下來的對決中,揚眉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