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眾我寡,必須突圍。
“東面人少,往東突圍!”朱勇大喝一聲。
“快攔住他們,放箭,別讓他們衝破包圍圈!”拓拔勝大聲指揮。
無數的喊聲四起。
“嗖嗖嗖~~!”
弓弦嘈切,利箭離弦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一聲嗡響,無數箭頭直射而來。
只看到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往前突圍的明軍,明顯地停滯了一下。
前面的人就像割韭菜一樣,齊刷刷的倒下去一大片。
好在羽箭並不是無限的,這已是前方瓦剌的阻擊部隊射出的最後一撥羽箭了。
?明軍被一股求生的巨大力量往前推動著。
所有的人已經無法停下胯下的戰馬,因為一停下,便會被後方的戰馬踩在腳下。
很多人被推著向前衝去,前仆後繼,如同海浪一般,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不斷向前衝擊著。
??堵在前面的瓦剌騎兵,就像是海浪之中屹立的一塊礁石,拿著刀劍,凶悍的阻擋著迎面而來的敵人。
衝擊的騎兵同樣拿著武器,掀起了一片片浪花,但這些浪花的顏色卻是鮮紅的。
紅紅的鮮血,染紅了雙方的眼睛,染紅了雙方的兵器,染紅了這一整片天地!
為了活命,明軍騎兵做著最後的殊死搏鬥,他們拋下沒用的弓箭,拿起刀槍繼續往前衝殺,從兩翼與瓦剌騎兵撕咬成了一團。
血腥的味道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塵土在空中飛揚,令人牙酸的刀劍摩擦聲,和令人牙酸的刀劍入肉聲,交替著響起。
血與肉在交織,人與馬在喊叫,勾勒出一副殘酷的大戰畫面。
蔚為壯觀的萬人群毆大戲開始了,這是一場真正的大混戰,每個人的手中都握緊了兵器,尋找的只是一雙仇視的眼睛,然後大吼一聲,猛撲上去。
前後左右都是刀槍劍戟,不時還有冷箭橫飛。
這個時候,人命絕對是平等的,一個統率千軍的參將也可能被一個最卑微的小兵一刀捅死。
什麽武功技藝都用不上了,根本連閃躲騰挪的空間都沒有,只能是砍砍砍、殺殺殺!
???忽然,剛才只能擁擠在後邊被動挨打的士兵,在不認識的一個參將的帶領下開始凶猛衝殺。
那人的身上穿著一件參軍的盔甲,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誰都沒注意,那個原來倒霉的參將已經被羽箭射死,盔甲裡面早已換了人。
包括“他”的哪些親信侍衛,他們的眼中只有敵人,只有突圍。
因為他們知道,突出去,才能活!
“啊啊啊啊啊……”
那位參將如同瘋狂了一樣,手臂就像是裝上了永遠不停息地馬達,嗒嗒嗒的擊出拳頭,幻化成無數了拳影,擊打在最後一層包圍圈上。
無數的騎兵被揍飛,但又被補上。
脫脫也先的部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將,但是急於喧泄要射的力量實在太龐強大了。
瓦剌騎兵的生命也在被大明的騎兵瘋狂收割著,缺口的打開只是時間的問題。
“給我破!”
猛烈的一聲怒吼,點燃了最後的瘋狂,張陽鑽石化的拳頭重重地錘出,擋在前面的十幾個瓦剌騎兵,下面的戰馬就像是串糖葫蘆一樣,那隻手臂從它們的肚子裡穿過!
然後,手臂輪起,戰馬拋飛。
馬上的士兵們就像下水餃一樣,嘩啦啦的從空中掉落。
而此時,一條缺口終於被打開。
這個缺口的打開,就像是多迷諾骨牌被推倒了一塊,整條完美的包圍圈便失去了作用。
殺得眼睛通紅的所有人,看見生的希望,立即往這邊湧去。
決堤的洪水想要再堵住,是極其困難的,現在那道缺口正被一道瘦弱的身影緊緊守護著。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尊戰神。
神擋殺神,魔擋殺魔!
朱勇指揮所剩無幾的騎兵從那個缺口快速逃出生天。
也先遠遠看著那道瘦弱的身影,臉上湧出一絲駭然,最後微微地歎了一口氣。
拓拔勝道:“大汗,我們最終還是要和他在戰場上見了!”
也先道:“殺的差不多了,放他們離開吧。”
包圍圈不再收緊,缺口也不再往上修補。
明軍四萬多騎兵,衝殺出去的已不足一萬,可以說,這一戰,明軍元氣大傷。
“明金收兵,打掃戰場!”
也先對這一戰相當滿意,但他原本推算,伏擊應該很完美,全殲敵軍,一人不漏,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有種說不清楚的錯覺。
就像是自己的計劃被人看穿,是的,就是被人強行打破的違和感。
……
朱勇的騎兵殘軍突出了包圍圈,迅速與明朝大軍匯合。
之後,與張陽預料的一樣,剩余的明軍珠力都匯集到了一個地方,那就是——土木堡。
繞來繞去,最後還是來到了這裡。
因為一百輛輜重車輛走的慢,嚴重拖累了行軍速度,王振建議正統皇帝在離懷來城二十多裡的土木堡安營扎寨,原地休息,等待後面輜重車輛的到來。
“稟報陛下,成國公回來了!”哨探來報。
“吳將軍救出來了嗎?帶回來多少人馬?”
“好像……不到一萬,應該是八千。”
聽到“朱勇帶出去四萬,帶回來八千”的消息,正統皇帝腳下一軟,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王振急忙上前扶住:“陛下莫急,五十萬大軍,損失幾萬,主力尚在……”
“住嘴!”正統皇帝就算再糊塗,經過了一番折騰,他也知道王振一直欺騙他了。
陽和一戰,四萬騎兵全軍覆沒,吳可忠的一萬五被圍,朱勇又帶去四萬,現在回來的僅剩八千。
在土木工堡周圍駐扎的步兵,根據青龍交代的情況,神機營、千軍營、五軍營,再加錦衣衛和當地屯兵,差不多能有十萬人馬。
大同城裡還留下了三萬。
四萬、一萬五、四萬、十萬、三萬,幾個數相加,差不多是這次北征的總數了。
二十二萬五千,與之前鼓吹的五十萬相比,差了一半還多。
王振突然被陛下喝斥,愣了片刻,然後急忙表忠心道:“陛下息怒,請陛下放心,老臣一定拚盡全力,護佑陛下周全!”
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到了現在,王公公難道還想蠱惑陛下嗎?”
剛才的這句話正是張陽所說。
他穿著那位戰死的參將的鎧甲,身上有腰牌,而且還是和朱勇等人一起,就算是專門負責皇帝安全的錦衣衛,也沒有人去阻攔他。
朱勇的殘軍歸來後,張陽提議應該先鏟除禍國殃民的王振,以絕後患。
四人來到土木堡的一所破廟,一起拜見皇帝陛下。
除了張陽外,三人一起跪地施禮:“臣,朱勇、吳可忠、吳可勤參見陛下。”
聽到說話的聲音,王振轉頭看去,朱勇等三人,他都認識,只有這位年輕的參將不認識。
他冷哼一聲道:“大膽狂徒!你什麽人?見了皇上,竟然不下跪?”
張陽道:“不要問我是誰, 也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是來殺你之人,也是來救陛下之人。”
正統皇帝對於朱勇等人帶著外人到此略感詫異,但對張陽的君臣失禮更是氣憤。
王振對陛下的微表情拿捏的死死的,見陛下眉眼一皺,便立即一聲冷喝:“放肆!來人呐,將這個亂臣賊子,給我拿下!”
瞬間,十幾名錦衣衛從院外湧進來。
其中自然包括青龍。
青龍見到張陽後,頓時愣住了。
張陽朝著他微微一笑:“青龍大人,別來無恙。”
正統皇帝瞧見青龍居然認識這位“亂臣賊子”,立即問道:“青龍,這是怎麽回事,你認識他?”
青龍立即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解釋道:“回稟陛下,此人便是龍門山寨的寨主張陽!前一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屠龍寶刀,就是他所持有,只不過,屠龍刀是假的,這些後來您也知道了。”
“哦,原來是他!”正統皇帝哦了一聲。前一段時間,江湖突然出現屠龍寶刀,弄得天下皆知,武林動蕩,由於好奇心,他向青龍打聽。
青龍如實告知,所以,皇帝陛下知道關於屠龍刀的一切事情。
“你叫張陽是吧?你說你這次是來救朕的?”
“沒錯。”張陽點頭承認,“當然,這次來的第一個目的,是誅殺王振逆臣,替天行道!”
張陽隨即看向了王振。
王振的眼睛一眯,手指哢哢作響:“就憑你?”
“對呀,就憑我!不是我吹牛,萬軍叢中,取汝首級如探囊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