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後,小混混們全部被拷上銀手環,一個個老老實實地跟在警察叔叔身後,只有黃毛還在罵罵咧咧。
“你小子TMD陰險卑鄙,卑鄙小人,不講道義!!!”
而看著就像壞小子的蕭予安安安靜靜地跟在警察叔叔的身後,不為所動,黃毛更氣了。
他不斷叫囂著:“你TM等著,你們還不快放了老子!等老子爸爸來了嚇死你們,老子爸爸來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領頭的警察叔叔黑著臉,嚴肅地說道:“老實點,安靜聯系你家長!”
然後轉頭就輕聲安慰蕭予安,形成鮮明對比:“予安,以後遇見這種情況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意氣用事,不然你媽媽會傷心的!”
蕭予安低頭勾唇,卻回答道:“知道了陸叔叔,下回你和媽媽約會我會幫忙的。”
陸平風皮膚黝黑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原本的精明不複存在只剩下憨厚一笑:“咳咳,那我就先謝謝予安了!”
——
房間當中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壘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那一邊設著鬥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白菊。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乃是顏魯公墨跡,其詞雲:煙霞閑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設著大鼎。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官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
案旁站著一個手拿佛珠身穿唐裝的儒雅中年人,頗有仙風道骨的姿態。
而他面前身穿黑色西裝的高大男子勾著腰低著頭,恭謹地說道:“老爺,這批貨安全散下去了,黃老三已經丟進海裡喂魚,他手裡的東西也處理乾淨了。”
中年男子甚至沒有看他,只是慢條斯理抿了口茶,亦沒有說話。
氣氛驟然繃緊。
撲通一聲,男子突然結結實實地跪下,細看身體微微打著顫,額前的頭髮很快被冷汗浸濕,神色惶恐不安。
中年男子慢慢喝完一杯茶,才貌似驚訝地開口道:
“小王你怎麽跪下了。”
小王身子抖了一下,聲音極力保持平穩冷靜:“屬下有錯,請老爺懲罰。”
就在這時,一位黑衣保鏢走進來,在中年男子身旁耳語一番。
中年男子狹長陰冷的眼微微挑起,似蛇,越發令人恐懼:“哦,臭小子居然落在警察手裡,呵!看來我要去警局和他們好好說道說道。”
他低頭看來小王一眼,不帶一絲感情,聲音卻極其儒雅溫潤。
“起來吧。”
小王連忙起身跟在中年男子身後,心中暗暗長舒一口氣,總算逃過一劫。
——
警局,人來人往。
中年男子手執拐杖,四平八穩地坐著:“喲!陸局長怎麽把我兒給扣下了,可是還在氣上回沒能成功搜查我馮某的屋子,真不好意思,那時您可忘了搜查令。”
陸平風皮笑肉不笑道:“怎麽會呢?馮先生可是我們市的收稅大戶,怎麽會要被搜查。”
“那我兒怎麽會被留在警察局不能離開?”
馮先生撚了撚手指,笑道。
陸平風繼續他打太極:“貴公子打架鬥毆,影響不好要被留三天。”
“哦,那馮某要怎麽帶走我兒?”
馮先生明知故問道。
“只要交好保釋金,
就可以帶貴公子離開。” 原來黃毛是馮先生的獨苗兒,唯一的孩子,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黃毛沒有學到馮先生的半分本事,打架鬥毆的小混混姿態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與此同時,馮先生家附近特警手拿搜查令敲開了大門,所有人魚貫而入,飛快地尋找著。意圖反抗的所有人全部被製服,小王則帶領著他們尋找證據。
早早躲著的管家急忙給馮先生打電話,然而警察局裡早已備好了屏蔽儀。此刻,馮先生毫無察覺,還在警局暗中炫耀自己的事跡,氣得陸平風牙癢癢。
顯然,這是為馮先生一人下的局。
一個小時後,原本不陰不陽打著太極的陸平風一聲令下,周圍人立馬訓練有素地扣住了馮先生。
馮先生被扣上後一驚,然後不慌不忙地質問道:“陸局長,你這是幹什麽?”
陸平風嗤笑一聲,聲音冷硬:“馮家寶,你組織領導黑色性質活動,販賣違禁上癮型藥物,直接殺害人命三條,間接受害者上千人,並且窩藏犯罪人員等等。馮先生, 你的‘功績’可真豐富!”
“陸局長,你這可是誹謗罪啊,馮某清清白白,年年納稅,甚至稱得上是個三好公民!陸局長,你不怕家裡走火嗎?”馮家寶冷冷一笑,毫不害怕,還反過來威脅陸平風。
“呵!馮家寶你背後的人已經倒了,上面為了抓捕你可是將消息封鎖得好好的!”
馮家寶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剛想說些什麽。陸平風卻沒有再給他這個機會,立馬叫人把他壓了下去。
然後自己轉身進了一間辦公室,裡面赫然坐著蕭予安。
陸平風努力放松表情想讓自己看見來更溫和些,但是嚴肅慣了的人怎麽可能一下子就變溫柔,這樣只會讓他看起來更加怪異,但是蕭予安毫不在意。
“予安,馮家寶已經被收押了,你放心這次肯定可以判刑,你爸爸的仇終於可以報了!你也早點回家,別讓你媽媽擔心。”
蕭予安吃掉最後一根百醇,然後拿起書包,向來風流多情的眸子此刻一片沉靜:“謝謝陸叔叔,我知道了。”
說著就安靜離開了。
可陸平風看著她平靜的身影越發擔心,卻又不能說些什麽。
“滴答滴答!”掛鍾晃動的聲音單調重複著,房間昏暗。
蕭予安推門進屋,卻沒有開燈。
將自己重重拋在床上,一種難言的疲憊蔓延心頭。她翻身手臂覆蓋雙眼,不再動,任由悲傷湧動吞噬自己,任由自己在痛苦中沉淪。
有晶瑩無聲劃過眼角,消失在床鋪間。
爸,我為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