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拉斯(Lakoras)這座城市位於舊矮人隘口的東部入口,今天迎來了兩位客人,都是米爾米迪亞教派的成員。
這讓城內已經幾個月沒有見到教會成員的信徒非常高興,這座城的戰爭修士和相當一部分信徒跟隨女神雄鷹萊納爾多的腳步,前往南方與綠皮作戰。
雖然這是有著無盡的榮耀、弘揚米爾米迪亞教義的偉大行動,但也讓拉克拉斯剩余的信徒備受煎熬,女神雄鷹的騎士團帶走了周圍所有能夠被召集的戰爭修士,導致這些信徒無法在修士的幫助下向米爾米迪亞祈禱。
現在一名修士在正義之矛騎士的保護下來到了這座城市,可以重新聆聽米爾米迪亞福音的信徒怎能不興奮。
可信徒們的熱烈情感並沒能感染正義之矛騎士,費南特.達.卡爾斯的心情非常複雜,作為唯一參與河灘阻擊戰而活下來的騎士,不知道該感到不幸還是幸運。
不幸的是他沒有跟隨諸位騎士兄弟一同戰死,失去了魂歸米爾米迪亞的機會,這是莫大的榮耀。但幸運的是他活了下來,那個最高大的獸人殺死了他的戰馬,沒有注意到落馬後摔暈過去的費南特,人貪戀生命,正義之矛騎士也不例外。
至於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裡,費南特看著跟在身邊的隱修士,是路德維奇救了自己,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隱修士會帶著自己逃離戰場,更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居然會對他言聽計從,在其指引下一路走到了舊矮人隘口。
隱修士路德維奇確實沒有死,只是他的計劃沒有成功。
雖然米爾米迪亞教派的武裝信徒、戰爭修士以及最重要的正義之矛騎士不是損失慘重就是全軍覆沒,因此馬格努斯為了守衛阿爾佳利斯只能依靠路德維奇和戰略與戰爭之子,他就能更加輕易地影響、腐蝕這個萬變之主所青睞的小子。
但原本應該受困於鼠人地下世界的馬格努斯,在最後關頭出現在戰場上,讓計劃被打亂的路德維奇心神大亂。並且馬格努斯的身上有著令所有混沌信徒都極為厭惡的氣息,那氣息是來自另一個無法皈依混沌的無用種族,顯然馬格努斯不知道為什麽得到了蜥蜴人史蘭魔蟾的幫助。
蜥蜴人與亡靈對於混沌來說都是無用的種族,但相比於混沌諸神對於亡靈的厭惡,混沌對於蜥蜴人的負面情感則是達到了仇恨的高度。自數千年前兩極地區陷於混沌的大浩劫時代開始,就有數不清的混沌惡魔被蜥蜴人放逐回亞空間,從而對這個冷血的種族產生了深刻的仇恨。
於是路德維奇心神徹底失控,被人趁機奪走了對於戰略與戰爭之子團的掌控,這些人在經歷了諸多鮮血的澆灌後,背離了萬變之主,投身於辣個永遠都不高興的鮮血之主。
所以路德維奇必須得逃了,雖然混沌四神經常被放在一起,但無論是四神中的哪一位都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其他三位,因此他們各自的信徒在相遇時絕不會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不過路德維奇在離開之前發現了費南特.達.卡爾斯,看著這個還沒有死去的正義之矛騎士,他的心裡有了一個新的計劃。
數不清的米爾米迪亞信徒把他們倆給圍了起來,相比於費南特的冷漠,路德維奇回以信徒們無可挑剔的宗教禮儀和慈祥和藹的表情,於是大多信徒很快就都圍在了路德維奇身邊。
“讚美米爾米迪亞,修士大人,我們贏了嗎?女神的怒火是否得以釋放,正義能否被伸張?”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信徒問道。
路德維奇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微笑著點頭,而這句話讓費南特更加心煩意亂,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勝利。
“那麽騎士團會到拉克拉斯來嗎?”一個穿著得體的女性信徒神情慌張,用帶著淚水的眼睛看向費南特說:“我們需要騎士們的幫助,一夥兒地精強盜阻斷了山間的道路,貿易被阻斷,財富在流失,人們的生命也受到威脅。”
這句話引起了路德維奇的注意,難道綠皮把舊矮人隘口給攔住了?於是他用關心的語氣問:“孩子,米爾米迪亞會幫助你們的,作為她的仆人,我所能做的只是將凡間的一切傳遞給他。”
“臭婆娘,滾回家去,你這個女人能給修士大人講清楚什麽,讓我來說。”一個身上穿著皮甲手裡拿著長矛的男人趕走女人,用奉承討好的語氣向路德維奇說:
“米爾米迪亞在上,在下是拉克拉斯城守備隊的頭兒,不久前一群地精強盜鑽進了山裡,正在圍攻瑟達祖德要塞的矮人,但是矮人和綠皮嘛,他們就沒有一年是不打架的……”
這個守備隊的士兵聲容並茂地講述了綠皮與矮人的戰爭,就好像他親身參與了似的,可這只不過是個想要
路德維奇聽了這個士兵的話,覺得沒有時間能在這兒浪費,於是急忙告別拉克拉斯城的熱情信徒,繼續前進準備盡快通過舊矮人隘口以抵達西部提利爾。
阿普契尼山脈將整個提利爾分成了東西兩部分,而舊矮人隘口與暗黑夫人隘口則將東西提利爾重新連接在了一起。
與通道狹窄、環境危險的暗黑夫人隘口不同,舊矮人隘口的通道寬闊得不像話,這片平坦的地區是兩塊山區的分界線。
更重要的是舊矮人隘口安全得多,無論是位於隘口兩邊的數座人類城鎮,還是分別位於隘口兩邊山區的矮人要塞,都曾經為這個地方提供了充足的安全保障。
當然,那是曾經的舊矮人隘口。
整個中古戰錘世界的秩序陣營都處於衰落狀態,其中尤其以矮人這個種族最甚,群山王國的已然日落,在舊矮人隘口巡邏戒備的矮人遊俠日漸稀少,直至徹底消失。
而提利爾的人類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裡去,如果說矮人是只剩一口氣,那麽提利爾的狀態就是半截身子入土,大家都差不多,能多活幾天全看天意。
提利爾本該是一處富饒、悠閑的地方,面積不大但土地肥沃、城邦眾多而文化發達、地形優越海港眾多,是諸多地區貿易往來的必經之路。南方阿拉比沙漠地區的掛毯、水果、古代遺物,新世界奇特動物、黃金,拱頂山脈矮人要塞的礦物、武器、工具還有主要,都在提利爾的港口聚集、轉運,前往世界各處。
以及提利爾地區最為關鍵的一點,遠離南北混沌荒原,邪惡力量無法直接動用武力肆虐這塊土地。
但提利爾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距離斯卡文鼠人的誕生之地——魔鼠廢都太過接近。
如果說舊世界每座城鎮的地下都有斯卡文鼠人的汙穢城市,那麽在提利爾,這種情況可能要變成每個村莊的地下都有這些直立行走的齧齒類怪物。
大概從兩百多年前起,提利爾的鄉村就開始神秘消失,尤其是那些農業產出豐富、人口眾多的村莊,它們在一夜之間消失不見,或是居民集體消失隻留下空蕩蕩的房屋,或是整個村莊都陷入地下那永恆的黑暗。
幾乎所有提利爾的統治者都知道是斯卡文鼠人做的,但卻拿這些怪物一點兒沒辦法也沒有,斯卡文鼠人強大而狡猾,它們利用地下的通道來去無蹤,如同老鼠撕咬虛弱垂死的動物那般,一點一點地將獵物啃食殆盡。
提利爾與群山中的矮人一樣,要在地上對付綠皮接連不斷的waaagh,還要面對來自地下的斯卡文鼠人威脅,甚至在海面上有黑暗精靈劫掠艦隊的身影,人類可以勉強應付看得見的敵人,卻無法鑽進地下與鼠人正式開戰。
舊矮人隘口的通道並不安穩,四處遊蕩的地精、不再敬畏神靈的人類強盜、零散的斯卡文征糧隊,以及越靠近西部提利爾數量就越多的逃兵。
這些逃兵都是雇傭兵,提利爾的各大城邦中,幾乎沒有哪個城邦會維持一支相當數量的常備軍,所以一旦戰火在提利爾燃起,傭兵就是唯一的依靠。
費南特不自覺的就把逃離戰場的雇傭兵拿來與馬格努斯的皇帝掛件傭兵團作比較,結論是顯而易見的。
這些雇傭兵大多數穿著的是破破爛爛的棉麻護甲,手裡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最重要的是他們眼裡沒有戰鬥的欲望。費南特心想:皇帝掛件團的士兵能夠輕松擊敗數倍於己的這種敵人。
不過路德維奇倒是在這些逃兵身上發現了機會,居然開始對這些逃兵布道起來,於是在終於通過舊矮人隘口後,原本只是兩個人現在變成了一隻近百人的隊伍。
舊矮人隘口的西面連接著特蘭提奧丘陵,原本平坦的陸地變成了這些連綿起伏的小山丘。
在這片丘陵,兩支雇傭兵組成的軍隊正在奮力廝殺。
雇傭兵的旗幟五花八門,每一個團都有自己的旗幟非常混亂,不過有兩面被旗手高高舉起、在半空中針鋒相對的旗幟。
一面是米拉格連諾的白底交叉長劍旗幟,另一面則是特蘭提奧的火焰雙球旗幟,那麽很顯然他們就是這場戰爭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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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波吉奧!”一邊的傭兵喊著口號發起進攻。
“為了阿爾比奇!”另一群傭兵喊著口號,放下超長槍展開防禦陣形。
……
馬格努斯靜靜的坐在床邊,把臉埋進雙掌中,不願意說話,也不願意見人。女仆瑞瓦站在馬格努斯身邊,手裡用托盤端著麵包、烤肉、還有清水。
床上的琳伊雙眼緊閉,身上那套帥氣的板甲被人脫去,當這個女孩沒了盔甲支撐,那瘦弱的身形便展現於人們的眼前,馬格努斯在背著琳伊回來的路上才發現她是那麽瘦小。
神眷女士叫得太久,都忘了這只是個人類。
琳伊蘇醒過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帶著的疑惑,自己沒有死嗎?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發現傷口竟然已經愈合的連一點兒痕跡都找不到。
看來又是馬格努斯救了自己,琳伊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靜坐在床邊的馬格努斯,想起她曾受過那麽重的傷,馬格努斯也一樣把她給救了回來,甚至除了喉嚨外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痕跡。
瑞瓦在發現琳伊醒來後,臉上露出一個開心的表情,急忙把手裡的吃食給琳伊送上去,然後拍了拍馬格努斯的肩膀。
睡得迷迷糊糊的馬格努斯被驚擾後立刻清醒,雙眼充斥著戒備,手很自覺地向腰間摸去,隨後發現是瑞瓦叫醒了自己,這個女仆因為馬格努斯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馬格努斯大人,琳伊女士醒了。”
馬格努斯看著正在對付手中吃食的琳伊,長舒一口氣,心中直呼:治療藥劑,還是厲害啊!
當時琳伊中彈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可把馬格努斯嚇壞了,焦急的跑到她的身邊差點被屍體絆倒,自己也摔進血泊中。
“嗯哼!”琳伊因為馬格努斯清嗓子的聲音抬起了頭,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眼神中盡是輕松。
“那個,你的盔甲是我脫的。”馬格努斯的話裡帶著一些忐忑,琳伊咬了一口麵包,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隨後馬格努斯又吞吞吐吐地說:“那個……也是我……把你衣服撕開……上的藥。”馬格努斯的話越往後說聲音越小,當時的他急壞了,自然顧不得什麽凡俗禮儀。
眾所周知,目前戰錘世界還沒有發展處貼身內衣這種東西,而琳伊是一個平板小女孩,也用不著裹胸布,所以……
看著馬格努斯一副快要把自己給憋死了的樣子,琳伊感到無法理解,這家夥的腦子裡又在想些什麽奇怪的東西,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嗎?
“行,我……”琳伊的話還沒說完,馬格努斯就一把抱住了她。而琳伊被馬格努斯嚇了一跳,兩隻手分別拿著烤肉和麵包,將它們高高舉起免得被馬格努斯弄掉了。
女仆瑞瓦看著馬格努斯抱住琳伊,笑得合不攏嘴,只能用手稍稍遮掩,想起了昨天自己被馬格努斯擁抱的時候,受到的驚嚇可不比這位神眷女士小呢。
不過那個擁抱不僅不討厭,還很舒服。瑞瓦悄悄窺視著馬格努斯的背影,臉蛋變得紅撲撲的。
昨天馬格努斯差點以為琳伊死定了,因為治療藥劑沒有如以往那般迅速發揮作用,琳伊腹部的傷口別說快速愈合,甚至無法用常規急救手段止血,鮮血不斷的流淌著。
琳伊身上的血腥味頗為濃鬱許久不散,讓一路抱著她返回的馬格努斯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腥味。
雖然系統保證治療藥劑會有效果,可琳伊的情況一直不見好轉,馬格努斯的心情也隨之變得非常糟糕,他不斷在腦中思考一個問題,如果琳伊死了,自己要不要燒了她呢?
琳伊是馬格努斯來到這個世界後,相處時間最久,關系最緊密的一個人,他們之間雖然談不上什麽驚天動地的感情,但卻也逐漸習慣了彼此。
如果琳伊死了,燒給系統,大概率會變出來另一個琳伊,長相一模一樣,挑不出半點瑕疵,但是沒有靈魂連正常對話都無法進行,模樣再怎麽一樣終究不是真的啊。
馬格努斯又一次發現了那個問題:自己身邊真正的人太少了,而且越來越少。
不是身亡就是離去,正義之矛騎士團死的只剩一個人跑了,戰爭修士全軍覆沒,武裝信徒和戰略與戰爭之子團死傷慘重,就連女神雄鷹萊納爾多也變成了自己手下的樣子貨。
這一切難道真的沒問題嗎?
此時系統無法讀取他的內心,馬格努斯可以肆無忌憚地思考,無數種可能在他心中推演想象,可是他的記憶是殘缺的,觸及到某些禁忌的東西後,無窮無盡的痛苦讓他的大腦差點死機。
系統無法讀取馬格努斯的內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感受不到他的痛苦,於是什麽也做不了。
直到察覺到不對勁的瑞瓦走上前關心馬格努斯的情況,被他用力抱住,那是人在感到痛苦時的本能,想要找到什麽東西依靠或是發泄,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瑞瓦不敢亂動。
說來奇怪,馬格努斯一身的力氣絕對不小,並且獲得了蜥蜴人的“神佑”賜福,這個身材絕算不上強壯的女仆瑞瓦不僅承受住了這股力量,還開始安撫馬格努斯的情緒。
“不要多想,你得好好活下去。”瑞瓦用一種悅耳、溫柔的聲音安撫著馬格努斯,直到他徹底平靜。
而此時馬格努斯將醒來的琳伊緊緊抱住,兩人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心靈的交流在肉體的接觸間進行。
“放心, 我沒事了,謝謝你又救了我。”琳伊流暢的嗓音說不上悅耳動聽,但至少不再是以往那般沙啞、遲鈍,只是琳伊沒有把話說完:其實你可以不用救我。
“斯卡文鼠人是衝著你來的,琳伊。”馬格努斯又將懷中的女孩又抱緊了一分說:“不過你放心,我正在想辦法徹底解決掉腳下的斯卡文鼠人,你會沒事的。”
琳伊聽著馬格努斯的話,心中多了些暖意,丟掉手裡的食物也緊緊地抱住了他,只是我們的神眷女士力量強大,稍稍用力就讓馬格努斯感到自己的心肺正在接受複蘇。
“你們幹什麽?為什麽能闖到這兒來?”瑞瓦的聲音響起,想把幾個莫名其妙闖進房間的人趕出去。
“在下迪貝萊.德.博爾貝呂科,身為城鎮權貴隨從,樂意為馬格努斯大人效勞。”
“在下桑喬.艾維拉,身為獄卒隨從,樂意為馬格努斯大人效勞。”
來的人還在不斷匯報身份並表示效忠,馬格努斯聽著這些熟悉的名字,想起來了他們是誰,然後感受到自己與這些人之間熟悉的意識聯系,突然就很想問問系統:
“系統你就這麽饑渴、饑不擇食,什麽人都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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