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與小妲己算不得衝突,畢竟對方只是驕縱慣了的小孩子意氣。但四人各有心思,竟讓這賭鬥就此定局。
戎胥牟也在暗中思索其他三人的想法。他自然是為了借機引出有蘇忿兄弟。
子受原本一心便要來鬥獸,毫不奇怪。
而百裡聞風剛剛看到那些奴隸慘死,便有些坐不住,其中更有兩名十四五少年,被五頭畜生以極為殘忍的方式撕裂分屍,甚至把玩,早激起了他的凶性,看他噴火的雙眼就知道他不是要鬥獸,而是要殺獸。
但唯獨鼎人玉,為了甚麽,只是憐憫之心?他有些吃不準,總覺那雙狡黠的眼眸中,還藏著別的目的。
獸場有管事前來,提出要驗看幾人的修為,確認沒有銅骨大成,甚至要總戰力大大低於五獸,否則便不允許賭鬥。
最後四人在“生死勿論”的獸皮契約上按押了指印。
但他們三人銅骨初成,卻都顯露了近乎銅骨小成的氣力,讓管事心中一動,暗中對手下作了一番吩咐。
之後四人摘去鬥笠,各持自家兵刃。
子受也將重劍從背著的布卷中拎了出來,這裡是有蘇的獸場,有這麽多宗貴圍觀,他並不擔心帝神教的刺客。以他的身分,對方想要刺殺,只能用見不得光的陰晦手段。
倒是鼎人玉的貓狐九兒,因為太過顯眼,難以隱藏,才在它委屈的眼神中,被主人留在了寨子。
四人縱下高台,一同躍入獸場。
隨著他們進場,四周的喧囂頓時高了數倍。
那些宗貴子弟都是有見識的,見四少年身手矯健,其中兩人更是衣著不俗,知道今日有幸看到了難得的宗貴下場鬥獸,這在過去也時有發生,雖不奇怪,但仍令人期待與激動。比起那些卑賤的鬥奴來說,宗貴喪命才更刺激人的心跳官感。於是紛紛起身觀瞧,甚至呐喊。
“咬死他們,給我咬死他們!”有些是專門來看凶獸吃人的,越是殘忍越是興奮,尤其剛剛山龍子的各種撕咬,便看得他們熱血沸騰。
但零星也有給四人叫好的,“小爺可是賭了你們贏,要是敢輸,就給我死在獸口下吧,否則小爺也不會放過你們!”
五頭山龍子在場中央吃得正香,也沒有鬧著衝上高台,讓獸場護衛們剩了不少力。忽聽高台上嘈雜聲起,往往這樣的情形,便是又有鮮活的獵物被放進來。
於是五獸不約而同地抬頭,見又有四人,但卻不似平日的那些鬥奴遠離躲避,而是向它們走來,走得雖緩,卻很堅定。這大大激怒了五獸,特別是那隻大的頭獸,衝幾人嘶吼了一聲,又對同伴低吼著甚麽。
四獸舍下食物,跟著它汩汩地迎了上去。
近看這五頭山龍子,高過眾人半身有余,凶煞之氣畢露,長嘴利齒,其咬力絕不遜於鱷龍。較之高台遠觀,近看果然駭人許多。
百裡聞風的拳頭早捏得咯咯作響,第一個舉起弓,就要衝過去近射。他清楚畜生們皮糙肉厚,自己的遠射幾乎只是給它們撓撓癢。
鼎人玉卻一把將他拉住,“你不要衝在前面!那五頭山龍子,最弱的都有銅骨小成,最大的頭獸,我估摸已經接近大成之力了,先前那大成的獸場高手在壓製它時都很是費力的。而且這山龍子極為敏銳,你的箭,甚至我的快劍身法,都很難佔到便宜。想要如昨日那般突襲,更是不可能了。”
她說著便看向戎胥牟,眼神示意他也要小心。其實昨夜她多次試探,
心底始終不信他真是麋氏之人。總覺得與那善良又聰明的戎胥貴族小哥,兩人有幾分相像。 戎胥牟見她好意提醒自己,微微點頭,心下明白刺客一旦正面對敵,一身本事便要廢掉大半,但他也不是尋常刺客。
趁著幾頭畜生並不急於接近,逡巡而行,仲牟低聲道:“你們覺不覺,這山龍子的性子與狼頗為相似?既狡猾又謹慎,懂得圍獵,懂得配合,懂得趁虛而入。但也跟狼一樣,總是試探,總想偷襲,輕易不會傾盡全力。我猜那頭獸仍然會留在後面,我們不妨也學一學,我們三人將百裡聞風護在中心,由他來發箭接應我們各方,如何?”
“這倒是個好主意!”子受回想剛剛那場鬥獸,山龍子的舉動,印證著這番推斷,便豎了個大拇指,難掩他眼中的興奮。
“那頭獸大多躲在後面發號施令,可惜若是帶九兒來,九兒就能告訴我,它大約在說甚麽。壽德,你居中,要時刻警惕那頭獸的突襲,我善於群戰,就讓我來牽製其中兩頭......”
四頭山龍子當先,半圍住四人,一個個流著涎水,凶狠的盯著他們。
見最大那隻頭獸果然在身後指揮甚至伺機突襲, 四人心中都清楚,先殺小的。
其實四人正面對戰五獸,在子受不用巫血秘法的情況下,並不容易。子受的秘法盡管暴露給帝神教,但也並非盡人皆知,尤其是有虛弱的遺症,不能輕用。
四獸經過了初時的試探咬襲,便輪番衝擊三人的守陣。三人憑借銅骨小成的戰力,加之身後百裡聞名的箭,一時倒讓四頭畜生佔不到好處。但四人也同樣奈何不得凶獸,因為它們實在是皮糙肉厚骨頭硬。
突然頭獸又開始低吼。四頭山龍子聞吼,當即繞行,將四人徹底圍夾在當中。
站在兩側的仲牟與鼎人玉也跟著向側後移挪,迅速將百裡聞風包攏在中心。
四人五獸,遂真正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五獸時而強攻,時而繞行,時而突襲,時而夾擊,端的是狡猾無比。而四人的小陣卻也守得水泄不通。
雙方一時僵持在獸場中央,倒讓周圍的看客,興奮不已,大喊不止。
四鬥者個個年少不凡,但最吸引目光的不是氣力最大,已數次化解頭獸突襲的子受;也不是出手刁鑽狠絕,總給人不寒而栗之感的戎胥牟。而是鼎人玉在面對兩頭山龍子時,劍影浮光飛掠,身形輕盈飛舞。
高台上的宗貴子弟,不像戎胥牟常年易容對其知之甚詳,而是大多缺乏辨識經驗。隻覺鼎人玉唇紅齒白,俊秀得有點女子氣,但配上‘他’那劍影身姿,總有種說不出的美妙。
於是一個個站在高台上跺著腳,激動呐喊,甚至有些本希望他們被山龍子咬死的人,也改換了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