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著出門的晨陽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張天琪嚇得一個激靈,等定神下來,他忙是扒拉開張天琪往樓道跑去,一邊跑一邊往身上套迷彩,結果是手忙腳亂之間踩了沒有系好的鞋帶,整個人瞬間沒了重心,踉踉蹌蹌差點兒是摔了個四腳朝天。
站在門口的張天琪見著這般境況,禁不住抱著自己淺笑起來,心想這神神叨叨的晨陽和那個瘋子還真的有幾分相似。
見著晨陽最終把著扶手站定下來,張天琪一邊朝晨陽走去,一邊喊到晨陽:“你這麽著急忙慌的,是要幹嘛去?”
正佝僂著身體的晨陽聽到張天琪的喊聲,扭頭看來,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張天琪,這才見著張天琪那肩章,忙是轉身站直在原地,對著張天琪敬了一個別扭的軍禮,並聲音洪亮的喊到:“首長好!”
張天琪應聲來到晨陽的跟前,沒有回禮,而是抿嘴一笑,罷了才是伸出手握著晨陽敬禮的右手手腕,一邊糾正著晨陽敬禮的姿勢往下按晨陽的腕關節,一邊說著:“新兵?”
“報告首長,是的!”
“那為何現在才起床?”
這個問題頓時把晨陽問著了,晨陽的臉也是瞬間羞愧得通紅,眼神也是飄忽不定的不看直視張天琪,嘴裡支支吾吾老半天也說出個所以然來。
張天琪見把晨陽敬禮的姿勢糾正得差不多了,便是往後退了半步,轉而低手給晨陽拉了拉迷彩得衣角並順了順肩部的褶子,隨後在拉上拉鏈的時候一邊笑著一邊問晨陽:“你的班長就沒叫你麽?”
“班長?”
這下晨陽才從朦朧的睡意中完全清醒過來,想起自己著急忙慌的趕著去參加新兵集訓的入伍儀式,自己卻已經不是空降兵,情緒陡然低落下來。
張天琪捉到了晨陽眼睛裡的失落,但他沒有取笑晨陽,而是又退了半步,隨後半蹲下去為晨陽系上鞋帶,完了又拉了拉迷彩褲腳。等站起身來,他又正了正晨陽的迷彩帽,直到帽徽正對前方才放下手來。
“真帥氣!”張天琪禁不住的稱讚起晨陽,接著往後退開兩步,掏出手機給晨陽拍了一張照。
看著手機裡帥氣的晨陽,張天琪這才告訴晨陽:“晨陽,歡迎來到戰略投放旅,在這裡你沒有班長,只有戰友和老師。”說著,張天琪抬手將照片亮在晨陽眼前,“我希望你永遠記住此刻帥氣的你——已經不複存在。”
晨陽看著照片裡的自己那般的青春陽光,如同早上的太陽一般,滿是朝氣蓬勃。可他心裡一點兒都不開心,正如張天琪說的那樣,他已經無法成為空降兵,以後也無法再穿上這身迷彩。
而這也讓晨陽開始好奇眼前這個人是什麽身份,竟會專門在這裡等著自己,然後告訴自己這個殘酷的事實。
“你是誰?”
“張天琪。”
“我知道,我是問,你是誰?”
張天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名牌,禁不住為自己的愚蠢笑了起來,同時也明白了晨陽的意思,便是深吸一口氣,收起手機,正了正大簷帽,隨後軍姿筆挺的向著晨陽敬了一個軍禮,介紹到:“張天琪,原空八軍戰略投放旅鯤鵬大隊隊長,現任朱雀計劃總指揮兼任總訓練官!”
“朱雀計劃?”
“是的,涅槃重生的朱雀計劃,就是要打造能夠順應全球全天候無差別戰鬥力的新戰略投放部隊!”說著,張天琪放下右手指向晨陽,“而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學歷嚴重不達標的學員!”
聽到這裡,
晨陽忍不住的笑了,並放棄敬禮的姿勢轉而對著張天琪攤手聳肩著,說到:“大兄弟,你以為是我想留在這兒麽?” 晨陽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張天琪指著自己的手指,言辭鑿鑿的告訴張天琪,“你要是覺得我以後會給你的計劃丟臉,嫌棄我,可以趁早把我退回原單位,我和你,都會為這個結果感到開心。”
張天琪看著晨陽極為不爽的樣子,卻是淡然一笑,抽回手來轉身來到護欄邊上,抬頭透過宿舍樓頂的穹頂看向外面湛藍的天空,溫柔卻又堅定的告訴晨陽:“我要嫌棄你,就不會把你從空降兵那邊搶過來。”
“是你!”晨陽沒想到把自己從一名空降兵變成一名最終還有可能無法穿上軍裝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男人,頓時怒火中燒,一把將張天琪轉過身來,拽著張天琪的衣領,惡狠狠的質問著張天琪:“你憑什麽要左右我的選擇!”
張天琪低頭看了一眼晨陽抓著自己的雙手,隨後挑眼看向晨陽,那一雙冰冷的眼神嚇得晨陽趕緊送了手。
“憑什麽?就憑我相中了你,而你是一名軍人,中華人民共和國解放軍軍人,一名以絕對服從安排為天職,以服務人民為宗旨的人民子弟兵。”
“所以你就可以肆意的踐踏別人的夢想了麽!”無法用武力宣泄自己內心的憤怒,晨陽隻好緊捏雙拳,咬著牙關,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踐踏?“張天琪輕蔑”笑,拉了拉衣角,把被晨陽弄亂的正裝整理了一番,“部隊允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但部隊不允許個人英雄主義。”
“或許你未來會很牛,甚至會成為一名兵王,但如果脫離了戰友的無私支援,在殘酷的戰爭面前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的一堆鮮肉。”
“戰爭!不管什麽時代的戰爭,獲得勝利的永遠只會是團結一致的那一群人!”
張天琪的一通大道理,說教得晨陽雲裡霧裡,整個人愣在原地沒了反應。可轉念一想,晨陽發現張天琪這一番話明顯是在偷換概念,想著難道自己成為一名傘降兵就不是團結一致的人了麽?
反應過來的晨陽立馬是冷冷一笑,嘲諷著張天琪:“怎麽?你就認定我去了傘降兵也是個特立獨行的個人英雄了?”
見晨陽並未理解自己話的真正含義,張天琪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而走到晨陽身側,抬手按住晨陽的肩膀,說著:“我話的真正意思是什麽你現在可以不懂,但我不希望你一直都不懂,如果你的眼中甚至是你的思想裡,隻把團隊放在某個單兵種上,你不論是成為傘降兵還是我的隊友,最後都不會成為最優秀的那一個。”
“放心,我會如你所願的!”晨陽也不甘示弱,昂著頭執拗的回了張天琪。
張天琪扭頭看向晨陽,看著那一張胸有成竹的臉龐,他滿意的揚起嘴角——這份對信仰的堅定,是最可貴的能力。至於信仰,張天琪相信,每個軍人的信仰最開始都不一樣,但充實的軍旅生涯會讓他們的最終信仰都一樣。
“對了,我還要告訴你另外一件事,你的確是學歷嚴重不足的那一位,因為你的隊友最次的也是南航的研究生,最厲害的一名是北京裝甲兵學院的博士。”
“呵呵。”晨陽卻是不以為然的一笑,反諷張天琪:“你還真實不挑,裝甲研發方向的你都能選進來,真是不怕誤人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