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多風波,舟楫恐失墜。
人在江湖飄,人多也挨刀。
趙小乙看著兩旁躍下的江湖人,笑容不改。
只見他把傘一收,右手托著傘柄,腳掌在地上一扭,猛的身形拔高。
他的身姿從平地炸起,但並不是單一的衝天而上。
只見一名男子的劍朝他腹部刺來,趙小乙的腰帶著身子一擺。
恍如淤沙裡的泥鰍,劍順溜的依著他的腰劃過。徑直的對向另一個男人刺去。
“王奇,你個狗日的,刺我作甚?”
一個男子的聲音罵起,毫不顧忌。
趙小乙的表演還在繼續。
一柄長槍直襲他的面門,他依然面帶微笑,頭微微後仰。
持槍人自以為自己這一槍快若閃電,趙小乙避無可避。
可在趙小乙看來,這槍的速度就和烏龜的奔跑一樣,半斤八兩。
他看著槍頭慢慢臨近,就像在看烏龜最後的堅持。
太感動了,這槍怎麽可以這麽慢!
可惡,就差一點點。持槍人感受著槍穿透空氣的寂寞。
哇,好刺激,只差億點點我就中槍了。
趙小乙感歎著這一槍的風險。
同時,手中的傘帶著他的內力往後一掃,一股莫大的強盛氣機震動。
“啊——”
“啊——”
“砰砰——”
後面的三人直接被一傘蕩飛。
其余的人並不退縮,敢來趟這渾水的,誰不是在江湖小有名氣。
可是,這場圍殺從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
他們居然帶著三十號人打一個趙小乙。
這……
這完全不夠。
這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如果時間能倒流,他們也許還是看不清趙小乙的動作,但他們一定願意再看一次,對於江湖人來說,這就是世上最好的輕功示范!
刀槍棍棒間,趙小乙的身影一分為三,一分為五,一分為八。
這個人認為趙小乙在他面前,那個人當即就能吐他一口唾沫。
“屁,他當時明明是衝向的老子。”
“你們在當著老娘的面睜眼說瞎話,他與我擦肩而過我心裡會沒數。”
“你怕是沒睡醒……”
總之,趙小乙的身形太快了,快到人影攢動。
至於他是從哪個人那裡殺出去的,他也不清楚。
畢竟,我趙小乙就只是隨便在路上走走,怎麽?我還要記住踩的哪一塊地板。
雨,還在下,下的更大了。
一滴滴豆大的雨珠把街道上的石板砸的稀裡嘩啦。
圍攻的江湖人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這麽多人裡,做的最好的就是第一個漢子。
因為:他身體的某個部位居然碰到了趙小乙的腳。(不然怎麽被踢飛)
而他們,只是看到了一張英俊的,滿含笑意的臉。
“喂,各位,江湖有緣再見。”
眾人尋聲望去。
只見遠處的柳枝上,趙小乙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他撐開傘,踏著漫天雨點運功飛去。
飄若驚鴻,當是如此。
他們三十個人,這波都翻船了。
臨安城的另一條街道。
趙小乙看著自己的畫像被貼在某個民宿的牆上,從墨跡上看,應該是新畫。
他瞅了瞅,四周沒人。
他安心的收起笑容。
柳眉輕皺。
真是可惡!半年前他就被朝廷通緝,
滿國都是他的畫像。 好不容易被放出來,又看見江湖人給他貼的畫像。
關鍵是不管是朝廷,還是江湖。
他們的畫像上都總有不給自己畫眉毛的。
他的柳眉又忍不住挑了一下。
柳眉淡如煙,玉人美似仙。
趙小乙把手往懷中一探,竟然拿出了一隻毛筆。
他的筆在畫像上墨最濃的一處探去,點點墨水又到了筆尖上。
趙小乙轉了一圈,環視四周,再次確定沒人。把筆尖往畫上探去。
俄而,兩條秀氣的眉宛如活物,刻在了畫像上的趙小乙眼的上方。
“收工。”
趙小乙把筆上的墨一甩,小心翼翼的把筆放入懷中。
“好夥計,以後還要靠你拯救我的眉。”
趙小乙轉身回到早就訂好的客棧。
趙小乙其實剛剛從衙門裡出來還沒多久。
他沒想到,自己一出來居然就又被通緝了。
其實第一次被朝廷通緝時他還覺得很好玩。
這太新奇了,對於他來說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他有個秘密。
這個秘密只有一個道士知道一半。
他有著前世的記憶!他是菩提樹生的……
他前世是來自一個叫藍星的星球。
他前世時,隻活了二十歲就英勇就義了。為了救一個跳樓的罪犯,給那個罪犯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他,失足了,結束了他短暫又倉促的一生。
所以,他常常想,如果前世的他有墓志銘的話,應該是這樣的:
某某,救人不成,卒,年僅二十。
但是,好人可能是有好報吧。
當他到了地府時。
孟婆拒絕給他孟婆湯喝,說是閻王見他十世行善,世世二十歲準時掛掉,太不容易了。
特別給他一次全新體驗,允許他帶著記憶活一次。
就這樣,他過了奈何橋後被一道白光接走了。
然後,在道士種的菩提樹上呱呱落地,再被道士一手帶大。
道士知道的秘密就是:他這個人沒有確切的爹媽!
道士是個怪人,是個奇人,是個仙人?
在趙小乙過了二十歲後。
道士才說:“你可以下山了。”
道士教了趙小乙四樣本領。
第一樣,是內力功法:《仙魔九卷天書》。仙卷有六卷,叫做“小乙經。”魔卷有三卷,叫做“大成經。”
他的名字就是修行仙卷而取的。
至於姓,前世就是姓趙罷了。
他自己隻修了小乙經。二十歲下山時修煉到了第四卷,後果就是現在都是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前段時間在衙門一待,堪堪練到了第五卷。
至於他現在多大,在趙小乙看來,自己永遠都是二十歲。
一個愛笑,善良,充滿活力,還有點貪玩的偏偏濁世美少年。
他記得剛下山時,傳了一個叫上官天的人魔卷,沒辦法,上官天想速成神功報什麽仇。
趙小乙也不好阻他,果不其然,自己被耽擱在衙門的這段時間,他死了。
第二樣,是玉手功。練至大成,手如玉,萬兵不破,百毒不侵。
第三樣,是輕功。嗯,就是輕功,別看了,沒有了。
第四樣,易容術。
趙小乙看著窗外如線如絲的雨,想著又要被人追了,突然覺得有點乏味。
畢竟,被人追。
也只是剛開始新鮮罷了。
“對了,我會易容術啊。”趙小乙想到這就開始行動。
內力湧上如玉的一雙手,他長而直的手指開始在一張白而薄的紙上揉動。
他輕輕的把白紙敷在臉上,神奇的事發生了。
隨著他的手在敷有白紙的臉上揉摸。
慢慢的,他的眉變的粗而濃密,唇厚了幾分,臉龐削瘦下來,就連眼都有了微微的變化,膚色也紅潤了點。
總之,現在我就不是趙小乙了。
我是:抓趙小乙,搶大成經,練絕世神功,光宗耀祖的趙——大——甲。
第二天。
新雨過後,臨安城就像剛剛出浴的姑娘,更添了幾分嫵媚。
“喂,你,見過這個人沒有?”
“見過啊!前段時間他不就被貼出來過嘛。”
“……”
臨安城裡,隨著雨的消退,街道上的行人霎時間就多了起來。
人來人往,人流不息。
三五成群的江湖人都拿著“諸葛閣”出產的趙小乙畫像打聽消息。
昨天那一戰,已經傳開了。
他們才不管過程如何,反正他們又沒看見。只不過是那群人無能,留不住人才把對手故意編得那麽厲害。
江湖兒女的我們,只知道一件事:趙小乙可能還在臨安城。
趙小乙的確還在臨安城。
不,準確的說,他現在叫趙大甲。
一個擁有一對濃眉的趙大甲。
趙小乙現在也頂著趙大甲的馬甲拿著一副畫像。
定睛看去,好家夥,畫像上的人雖是男兒身。
卻長著一對秀氣的柳眉。
畫像上的人面如刀削,睫毛像飄動的蒲公英又長又密,一雙眼深邃又多情,高蹺的鼻性感又富有侵略性,唇角在勾起著他無法掩飾的笑意。
我的天,不正是帥絕人寰的趙小乙嘛。
趙小乙拿著自己的原畫像湊近一群人。
這群人,人人佩劍,穿著統一的青色緊身服。看樣子,像是某個門派的弟子。
“各位兄台,可見過畫上的人。”
趙小乙招牌式的笑容浮上臉來,哪怕易容也無法改變。
那群人一看。
“害,誰不是在找他,看你一個人的樣子,應該是江湖上的散修吧,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何出此言,江湖機緣,江湖人當是人人有份。”
那人不耐煩的說:
“我們是青城派的,聽說過吧。這次不僅是我們,還有,大明宮,刀門,武當派,九陽宗,影樓等等,除了天龍寺,江湖上的各大門派可都來了。”
“你一個散修,哪裡搶得到什麽機緣。”
說完,搖著頭。
帶著其余人走開。
趙小乙看著離開的青城派門人。
右手摸著臉龐,喃喃道:
“真是有趣。”
而在不遠處,一個同樣穿著白衣的白面小生正盯著趙小乙。
粉面桃腮,眉眼如絲。
只要細看就能發現,白面小生連喉結都沒有。
這分明就是個男扮女裝的俏佳人啊。
“終於逮到個落單的蠢貨了,哼!”
白面小生低聲自語,言語間興奮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