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我還是沒能忘記你。
但我卻不知該如何想念你。
【我們是在夏天遇到的,而此時冬天已經快要過去,窗外的星星戳破黑夜,遠道而來。】
……
人生只是一場回憶,每時每刻都是下一秒的回憶,回憶裡我們自拍自導的電影,啼笑皆非是常有事。我們在彼此的回憶裡散發著光,卻在自己的回憶裡奮力掙扎。
高一窗外的天空飄著紅的、黃的、藍的、白的雲,窗內教室裡卻彌漫著濃烈的火藥氣。忘記了什麽原因,隻記得你和你同桌鬧得特別凶。彼此坐在課桌上不說話,劍拔弩張的氣氛成輻射狀感染了周圍的一圈,越是靠近越喘不過氣。
那時我剛吃過中飯回來,對於教室裡的情況一無所知,悠哉遊哉得從前門走向座位,吊兒郎當的步伐自我感覺格外良好。路過你們那片真空區,擺起的手肘蹭到你放在桌子上的杯子,透明的水珠打濕了你桌子上的筆記本,暈掉了上面的字跡。
我驚慌失措地扶起杯子,將筆記本提起來抖掉水珠。
一場鬧劇開始或結束總需要一個小小的導火索,而我很不幸地成為導火索。
“你有病啊。”
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臉上,感覺滾燙,我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同桌小聲地對我說:“她是不吃了槍藥,嘴怎這麽毒。”而我只能低頭苦笑。
【我絞盡腦汁設想的場景,在你的目光中破碎,化成最美麗的泡影】
……
後來我們還是成為了好朋友,而你的同桌成了你的男朋友,兩個月後分手,你哭的死去活來,趴在肩上把我的襯衫打濕,明天就是你的生日。
你說想吃草莓蛋糕,但我沒有錢。那時學校實行軍事化管理,沒有超市,所有的零食都靠周日家長統一“進口”。我第一次爬出學校的院牆,滿街找草莓蛋糕。
那天晚上我把你從宿舍裡叫下來,懷裡揣著草莓餡的月餅。
你說了聲“謝謝”,我說了聲“晚安”。
再後來你發奮圖強,一心撲到學習上,我手寫的情書成了草稿紙,列滿二元二次方程。
【“晚安”和“我愛你”的區別,大概就是不同的讀音,不同字數,同一個意思】
……
“楊傑。”劉玥激動抱住,“謝謝你,陪我過生日。”
我笑著說聲生日快樂,笑著看她拆開了蛋糕。
……
你知道嗎,我現在的舍友和你同一天生日,而且她還有個閨蜜,笑起來也和你一樣會露32顆牙齒,還偷吃了你送給我韭菜餡餃子。
我發現我身邊都是你的影子,但永遠都是你。
【我會記住你的名字,記住你的樣子,在你看不見的角落漸漸消失】
……
高考後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聚會,我和你縮在角落裡看《武林外傳》,劫匪頭目喊著“淑芬”,我偷偷告訴“我喜歡你”。
我們牽手走在街上,滿街都是背景,滿眼都是星辰。
大學開學前一天的早上,你走下公交車,塞給我一個韭菜餡包子。
“我媽非讓我吃,難吃的要死。”你滿臉怨氣,看著我乖乖吃完,滿臉稚氣。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三個月後的手機短信上寫著“我們分手吧”,我回了句“嗯”。
短短的半年時間,好像還沒有開始,卻有了結局,宿舍裡舍友喊我一起打LOL,
我說“這就來”。 【我們走在單行道上,所以,大概不會錯過】
……
聽說高中的級部主任上了電視,原因是有位學弟舉報他克扣同學假期;聽說當初的教學樓已經重建,還裝上了叼炸天的升降電梯;聽說從高中好到現在的情侶了了無幾,可惜沒有我們。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花光身上所有的錢,換來手上提著的草莓蛋糕和兩張往返車票。
我望著遠處的小區,你說過你住在附近。
天空飄著紅的、黃的、藍的、白的雲,遠方的風吹皺了衣褶,吹動著太陽由東向西,我駐足的十字路口車來車往,一個個陌生的面孔擦肩而過,每個都不是你。
因為火車班次的緣故,留給我駐足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兩個小時的等待像極了多米諾骨牌,堆積起的焦急避無可避。就在我掙扎是否該回去的時候,突然瞥見一個像極了你的背影。
人總在臨門一腳時躊躇不前,大難臨頭時顧左顧右胡思亂想,而我也沒能逃過俗人的命運。
我想走過去靠近一點,確定那不是你,這樣我就可以帶著惋惜離去,我也想喊你的名字,卻不知該用什麽身份。
看著你背影終於在遠處的樓房間隱去,我終於放下所有,發了瘋地狂奔。我呼喚你的名字,卻被吹散在風裡。
門衛的大爺攔下我,說必須要佩戴口罩才能進,我喘著氣說很著急,他指了指遠處的藥房。
該死的糟老頭~
……
“草莓挺好吃哈。”劉玥往口裡填了塊奶油,說:“來來來,哥們賞你一個吻。”
“滾,快滾。”我嫌棄她沾著白色物體的嘴唇。
這讓我想起那本我故意弄濕的筆記,上面寫著“我原諒你”。
……
有一次孫言問我當初為什麽會和她分開。
我停下筆,想了想最後的結束語。
【我們都耐不住寂寞,所以美好只能藏在記憶裡】
我收起賀卡,打開抽屜,放在其他幾張賀卡上面,所有賀卡上面只有一個名字,沒有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