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正想說點什麽話安慰下楊鐵心,突然有人敲門,陳宏和王處一都以為是楊鐵心的朋友,眼睛向他瞧去。楊鐵心卻搖了搖頭,隨即高呼請進,只見房門打開,十幾名錦衣親隨魚貫而入,險些把這小小房間給塞滿。 為首的親隨看見坐在桌旁的陳宏,躬身行禮,呈上大紅名帖,道:“小的奉小主之命,請陳爺到府裡赴宴。”
陳宏不接名帖,輕輕敲著桌子道:“小王爺竟然知道我在這裡,對我還挺用心的嘛,還好我不是女人。回去告訴他,今天沒空,等我有時間我會親自上門拜訪的。”
那為首的親隨似乎對這樣的情況早有預料,仍是恭敬地道:“這些點心果物,小主說請陳爺將就用些。陳爺住在哪裡,小的這就送去。”其余親隨站在他身後,各托著一個果盒,揭開盒蓋,只見裡面裝了各式細點鮮果,模樣十分精致。
陳宏隨意掃了一眼,懶洋洋地道:“全是吃的啊,你們小王爺也太小氣了吧,也不拿點金銀珠寶來,吃的東西有錢我不會自己買啊,真是的,拿回去吧。”
為首親隨面無表情,又行了一禮,帶著眾親隨離開了。等最後一個親隨出去後關上了門,郭靖傻傻地問道:“陳兄弟,要是那小王爺真的叫人送珠寶來,你就會收下嗎?”
陳宏嗤的一笑:“笨啊你,要是他們拿的是珠寶,我不會說太俗氣了嗎?反正是不想要,找個理由還不簡單。”
王處一、楊鐵心和穆念慈都是微微發笑,郭靖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眾人正準備繼續談話,突然又有人走過來敲門道:“穆大爺,請問有一位陳宏陳大爺是在裡面嗎?”楊鐵心聽得是店小二聲音,便讓他進來,陳宏奇道:“找我有什麽事?”
店小二遞了封信給陳宏,陳宏看到信封上寫著“陳大爺親啟”五字,字跡娟秀清麗,顯是出於女子之手。陳宏心中一動,想到了原書中的情節,頓時喜上眉梢。撕開信封,抽出一張白紙,見紙上寫道:“我在城外向西十裡的湖邊等你,有要緊事對你說,快來。”下面畫著一個小叫花的圖像,笑嘻嘻的正是黃蓉,形貌甚是相似。
陳宏臉上笑得無比燦爛,站起來道:“不好意思各位,有好朋友約我見面,我得馬上趕過去,失陪了。”
穆念慈笑道:“看陳大哥高興成這樣子,這個朋友想必是你的紅顏知己吧?”
陳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裡倒希望真的是。出了客棧,一路往西門方向走去,路上看到一家賣首飾的店鋪,心想黃蓉既然約我見面,肯定是像原著一樣換回女裝了,挑件首飾送給她應該會喜歡。當下進去買了一支金步搖,出來後又在街邊的小販處買了些糕點。
一路向西,以陳宏的輕功,自然沒花多長時間就到了十裡外的小湖邊。此時湖水尚未結冰,冷風一吹,波光粼粼,映著湖邊一排排的梅樹,梅花、雪花交相輝映,更顯皎潔,陳宏看得心曠神怡,吸一口氣,梅花的清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更使人神清氣爽。
陳宏左看右看不見黃蓉,料想她還沒到,隻得按下心中的焦急,在湖邊踱起步子來。但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黃蓉的真容,他總是心猿意馬地胡思亂想,對這裡的景色卻再也無心欣賞。
等了一陣,忽聽得西首樹林中隱隱傳來簫聲,陳宏猜是黃蓉,心中一喜,快步過去,只見一葉扁舟從樹叢中順著水流緩緩漂了過來,船上一名少女手持一根白玉簫,玉指輕按,
櫻唇微啟,嘴角微帶一絲笑意,清越婉轉的簫聲便是從她唇間逸出。 那少女長發披肩,全身白衣,頭髮上束了條金帶,白雪一映,更是燦然生光。那船在簫聲中慢慢靠近,只見那少女方當韶齡,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肌膚勝雪,嬌美無比,容色絕麗,不可逼視。陳宏幾疑自己是否見到了仙女。
陳宏看著那少女,隻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仙境,連自己的呼吸都快忘了。似乎過了很久,又像是隻有一瞬間,簫聲停了下來,那船停在岸邊,少女緩緩站起,手持玉簫,笑吟吟地看著陳宏。陳宏有些呆滯地道:“你……你是……”
那少女笑道:“怎麽,陳哥哥,不認識我啦?”
陳宏隻覺得她的聲音有如黃鶯出谷,嬌柔動聽,但跟之前扮作小叫花的黃蓉仍有幾分相似,總算確定了少女果然就是恢復了女裝的黃蓉,叫道:“黃……黃……”第一次開口還想叫黃兄弟,但想到黃蓉換了女裝,兄弟是無論如何不能叫的了,於是想叫黃蓉,又覺得直呼其名不太妥當,一時便不知該如何開口。
黃蓉嫣然一笑,說道:“還想叫黃兄弟呀?那我可不應你了。我本來就是女子,誰要你黃兄弟、黃兄弟的叫我?快上船來吧。”
陳宏傻傻的一笑,雙足一點,躍上船去,看著黃蓉清麗脫俗的俏臉歎道:“我雖然猜到了你是女子,但是不論我怎麽想象,都想不到你竟然長得這麽美。”
黃蓉笑吟吟的臉上掠過一抹訝然之色,說道:“你怎麽知道的?”
陳宏回憶這些天來猜想黃蓉容貌的情景,微笑道:“自從那天分別後,我一直盼著再見到你,每次閑下來就總是不自覺地想起你,漸漸地我覺得你的神情動作,說話的語氣等等,跟我們男子總有些不像,所以就懷疑你是女扮男裝,可是不敢確定,直到剛才看到你的字跡,我才知道自己沒猜錯。”
他這話半真半假,雖然他沒懷疑過黃蓉是男是女,但常常想起她這一點卻是真的,所以臉上的表情十分真實,就連黃蓉如此聰明也看不出破綻,聽到他說一直盼著見她,又總是想她,黃蓉臉色微微發紅,露出一絲歡喜的表情,卻裝作失望道:“我還以為能騙到你,讓你大大的驚喜一場呢,沒想到你已經猜到了。”
陳宏伸手在她嬌俏的瓊鼻上輕輕刮了下,笑道:“還不驚喜啊,小叫花變成了小仙女,我剛才都差點被你勾了魂去。”
黃蓉咯咯嬌笑,把小舟蕩到湖心,取出酒菜,笑道:“咱們在這裡喝酒賞雪,你說好嗎?”
陳宏想叫一聲蓉兒,但又有點不敢開口,黃蓉心細如發,對他的心思一猜便知,笑道:“你以後便叫我蓉兒罷,我爹爹一向這麽叫的。”
“蓉兒。”陳宏開心地叫了一聲,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個檀木盒子,打開來道,“因為猜到了你是女孩子,剛才來的路上我買了一樣首飾給你,你看看喜不喜歡?”
黃蓉雙手一拍,歡喜無限道:“你送給我的東西,我都喜歡。宏哥哥,你給我戴上好不好?”
陳宏撓著頭道:“我不會戴,戴得不好看的,你還是自己來吧。”
黃蓉笑著將那支金步搖拿起,放到陳宏手裡,側過頭來:“沒關系,你戴得好不好看,我都喜歡,來吧。”
陳宏隻好小心翼翼地把金步搖插進黃蓉如雲的秀發裡,動作十分緩慢,生怕弄疼了黃蓉。戴好之後黃蓉照著湖水開心地直笑,陳宏卻不知道她是高興還是笑他戴得不好,說道:“有空你再教教我怎麽戴吧,以後我天天給你戴,好不好?”
黃蓉喜道:“那當然好。”
陳宏又拿出剛才買的點心,說道:“記得上次你吃飯的時候喜歡吃點心,所以我剛才也順便買了點,不過這是街邊小販做的,隻怕不合你胃口。”
黃蓉伸手接過,輕輕拈起一塊吃了起來,姿態甚是優美,但她吃了幾口,眼圈漸紅,眼眶中慢慢充了淚水,陳宏柔聲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想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黃蓉道:“我生下來就沒了娘,從沒有誰這樣記著我過……”說著幾顆淚水流了下來。
陳宏輕輕地為她拭去淚水,黃蓉不閃不避,凝視著他。陳宏微微一笑:“以後我永遠記著你。”黃蓉一笑,將剩下的點心細心地重新包好,擱在船尾,說道:“我慢慢地吃。”說完一指用爐子熱著的三碟小菜和一壺酒,道:“上次你說再見面時要聽我吹簫和吃我做的菜,剛才我已經吹了簫給你聽了,這幾道小菜是我親手做的,你快嘗嘗。”
陳宏每樣菜嘗了幾筷,忽然仰天一歎:“完了,我完了。”黃蓉不明所以,還以為他不喜歡自己做的菜,心中大為緊張,忙問道:“怎麽了,是不是這些菜不合你胃口?我……我還會做別的,你喜歡什麽,回去我做給你吃。”
陳宏看到她緊張的樣子,忍不住嗤的一笑,說道:“你緊張什麽呀,自己的手藝還信不過麽?我隻是在感歎,這次吃到了這麽好吃的東西,以後再吃別人做的菜可就味同嚼蠟了, 你說這豈不是很糟糕?”
黃蓉白他一眼,嬌嗔道:“討厭,害人家白白擔心。”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風情讓陳宏不由心中一蕩。陳宏抬手斟了兩杯酒,兩人對飲了一杯,忍不住又吃了起來。黃蓉看著他的吃相,隻覺得心滿意足,說道:“你既然喜歡,以後我天天都做給你吃。”她這時心情極好,對陳宏嫣然一笑,又道:“我唱個曲兒給你聽,好嗎?”
陳宏道:“要給我再加一道下酒菜嗎?好極啦。”
黃蓉微微側過了頭,斜倚舟邊,櫻唇輕啟,唱起了辛棄疾的《瑞鶴仙》。陳宏但覺清音嬌柔,低回婉轉,隻聽得呆呆出神,直到一曲終了,方才回神笑道:“我還以為聽著你的歌會大增食欲,哪知‘如聽仙樂耳暫明’,連自己身處何方、在做何事都忘了。”
黃蓉得他稱讚,高興道:“那等你吃完了我再唱一曲。”
兩人邊吃邊聊,又談起這些天來兩人分別後的故事。不知不覺間暮色四合,漸漸的白雪、湖水、梅花都化成了朦朦朧朧的一片,黃蓉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陳宏的手掌,低聲道:“現今我什麽都不怕啦。”
陳宏道:“為什麽?”
黃蓉道:“就算爹爹不要我,你也會要我跟著你的,是不是?”
陳宏輕輕擁她入懷,道:“那當然。蓉兒,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黃蓉靠在陳宏胸前,隻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覺得就算天地再大,也比不上陳宏寬厚的胸膛,她低聲呢喃著:“我們永遠在一起。”眼神漸漸地迷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