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站在楊康身邊,在他肩頭拍了兩下,呵呵笑道:“小王爺,你請的這個護衛好像也不怎麽樣嘛,我勸你趕快把他辭了,再請個厲害的回來。”楊康看到他在自己身邊繞來繞去,自己竟連他的身影也看不清,而那兩掌更是勁力奇大,掌風直刮得自己臉頰發痛,連自己府裡的高手跟他對掌也吃了虧,這才知道他武功遠勝自己,冷汗涔涔而下,喉頭滾動,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陳宏又朝那漢子一打量,把趙王府五大高手的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已經知道了對方是誰,笑道:“你就是那千手蜈蚣彭連虎吧,功力真不錯,本公子差點就吃了虧。”他這話倒不是亂說,雖然現在是彭連虎吃了虧,但他知道對方的功力跟自己已經相差無幾,剛才若不是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對方絕不可能一照面就先敗了一陣。
人群裡一個聲音冷冷傳出:“彭寨主的外號叫千手人屠,可不是什麽千手蜈蚣。”
陳宏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禿頭大漢越眾而出,走到彭連虎身邊,冷冷地盯著他,當下笑道:“喲,鬼門小蛇沙通天,你說他不叫千手蜈蚣,可是你想想,人哪有千手,分明隻有蜈蚣才有那麽多手嘛。”
這時陳宏左右兩側各出來一人,他看了一眼,面色不改,但是搭在楊康肩上的手又輕輕拍了兩下,說道:“小王爺,你的手下高手還挺多的嘛,這個靈智上人的毒砂掌厲害得緊,一般人敢跟他對掌,若是不得解藥,不是死了也是殘廢。這個深山老妖梁子翁嘛,一手子午透骨釘暗器見血封喉,被他盯上了可千萬得小心哦。”
他隨口道出兩大高手的拿手絕技,沙通天等人無不變色,眼見他兩掌打得彭連虎受傷,功力已是不俗,面對四大高手的包圍又能面不改色,氣度更是不凡,兼之亂改他們的外號,整一個有恃無恐的樣子,如今說起他們的武功來又是如數家珍,種種非凡之處,絕非尋常少年可及,心中均已想到這少年的授業恩師必是當世高人,若非必要絕不可結下梁子。
當下四人相互對視一眼,各自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便由健談的梁子翁先開口道:“小英雄與我家小王爺切磋武藝,如今小英雄已先勝了一場,不知為何還要抓著小王爺不放?”
陳宏眉毛一挑,反問道:“我剛才又沒打算傷他,卻不知道是誰先向我下殺手的?”
梁子翁等人面色一滯,齊齊向彭連虎看了一眼,剛才的情形大家都看在眼裡,陳宏的確沒有傷人,反而彭連虎一出手就是向陳宏的後腦攻擊,若不是陳宏躲得快,這時早已是死屍一條,說起來確實是他們有錯在先。但他們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哪能向一個後生小輩認錯,因此梁子翁略一沉吟便道:“彭寨主對小王爺忠心耿耿,因此一見到小王爺可能受傷,情急之下出手,一時間自然來不及考慮太多,隻能選最有效的攻擊。當然彭寨主的功力收發由心,他既然見到閣下沒傷到小王爺,最後關頭自然也會收起功力,傷不了閣下。”
陳宏哪裡會信梁子翁的鬼話,不過眼下既然他又沒吃虧,對方又有罷手言和之意,那還是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好,畢竟對方四個都是跟他不相上下的高手,要是真的說得動起了手,那他非得大大吃虧不可,於是說道:“原來彭寨主的功力已經練到了收發自如的境界,真不愧是縱橫江湖數十年的老前輩,果然厲害,晚輩深感敬佩。剛才不知好歹,竟然對彭寨主出手,不小心傷了彭寨主,都是因為晚輩學藝不精,
這功力收發不自如,真是罪過,罪過,還請彭寨主多多包涵。” 這段話軟中帶刺,句句在揭彭連虎的傷疤。彭連虎剛才跟陳宏對掌受了點傷,雖然是因為措手不及,但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小輩逼到如此境地,著實讓他大大地丟臉,心裡早已大為惱火,若不是顧忌陳宏背後的師門,早就大打出手了,這時被陳宏這番話一激,心頭冒火,頓時就想不顧一切先打一場再說,但他剛有所動作,就被身邊的沙通天牢牢拉住。
剛才沙通天站到彭連虎身邊,一來是防陳宏趁彭連虎受傷繼續追打,二來就是怕彭連虎暴怒之下不顧後果出手,到時難以善了。他們兩人合作多年,已經是莫逆之交,因此沙通天的勸阻對彭連虎還是比較管用的,彭連虎被他一拉,也很快冷靜了下來,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陳宏微微一笑,又道:“四位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威名遠播,想來也不會跟我一個小輩為難,不過你們這麽圍著我,我壓力很大的啊。最好你們還是走遠一點,我也就放了小王爺,大家本來就無冤無仇的,我也沒必要非跟你們作對是吧?”
這樣的提議梁子翁等人正是求之不得,幾乎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當下都退到了楊康的那群仆從前面。這時候西邊突然傳來一陣喝道之聲,十幾名軍漢健仆手執藤條,向兩邊亂打,驅逐閑人。眾人紛紛往兩旁讓道。只見轉角處六名壯漢抬著一頂繡金紅呢大轎過來。楊康的眾仆從叫道:“王妃來啦。”
楊康不想在母親面前出醜,對陳宏道:“我的手下已經退開了,你可以放開我了吧?”陳宏雙腳一點,輕飄飄地後退數尺,客氣了一句:“得罪了。”雖然他不怕楊康手下那群高手,但是郭靖、楊鐵心、穆念慈他們武功太差,一旦動起手來就危險了,所以他可以氣一氣彭連虎他們,但礙於楊康小王爺的身份,還是得客氣點。
楊康早在看到彭連虎他們出現的時候就鎮定了下來,這時候更沒有絲毫驚慌,從容地轉身對著陳宏作揖道:“我和兄台可謂不打不相識,兄台的武功在我們這一輩人中說是第一也不為過,不知我完顏康有沒有這個榮幸跟兄台交個朋友?”
陳宏心念一轉,就知道楊康想要招攬他,雖然因為原書而對他的人品有些不屑,但此刻還是有些佩服他的氣度,畢竟前一刻他的命還被他捏在手裡,生死難測,現在他卻能跟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招攬他,如此不計前嫌的氣度他自問做不到,看來這人也不是原書所寫的那樣無恥。陳宏不卑不亢道:“小王爺身份尊貴,我陳宏一介江湖草莽,不敢高攀。”
楊康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麽說,毫不著惱,笑眯眯地道:“陳兄武藝,小弟佩服得緊,若不嫌棄,請到舍下喝一杯酒,小弟給你介紹這幾位江湖前輩。”
這時王妃的轎子已經抬到了這邊,裡邊一個女子聲音說道:“怎麽跟人打架啦?大雪天裡,也不穿長衣,回頭著了涼。”聲音甚是嬌柔。
楊康走過去道:“娘,我以武會友,一點沒事。”王妃道:“那就快穿上衣服,咱娘兒倆一塊回去。”楊康答應了,穿了衣服,上了馬,又對陳宏道:“陳兄,小弟在舍下恭候,你問趙王府便是。天寒地凍,正好圍爐賞雪,便請過來喝上幾杯吧。”說完調轉馬頭,韁繩一抖,和王妃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