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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枉》第78章 點花欲逐月
  雖說是一路遊行南下,但真正能樂得賞風賞景的,卻只有三人而已。

  “啊......慕雲,你大.......”

  今日,花船已是將近蜀地,船後江面之上,卻又是傳來了那每日都會按時響起的尖懼怒罵之聲。

  “哈哈,你小子還能罵的出聲來,有長進,”船尾處,慕雲將手中碎石扔到了一旁的竹筐之中,望著江水之中不斷掙扎起伏的司輕月,拍欄笑道:“快...哈哈...快起來接著罵呀,聲兒太小,小爺我聽不見!”

  說著,慕雲便是伸手用力一拽欄上所系粗繩,將淹於水面之下的司輕月拉了出來,司輕月借力於水中竄出,雙足忙急於江面之上連連輕點,這才穩住身形,宛如水中浮萍一般,隨著花船踏江疾行。

  “慕雲,慕哥哥,慕大爺.......”司輕月於江上搖搖晃晃,見慕雲又是將手伸向竹筐,諂聲求道:“今日都練了五個多時辰了,您手都酸了吧,要不咱倆歇歇,您慢點扔?”

  “嗯~~,不行不行,”慕雲裝得一臉正氣,摩挲著手中碎石,語重心長道:“輕月啊,要練這《點花追月》的輕功身法,那可是半點也松懈不得的,只有於絕境之中,方才能有所精進!”

  “慕雲,你大爺......啊!”

  原來,自長安出來第二日,花羨月便是遵著李白的囑咐,將自己的絕世身法《點花追月》傳授給司輕月。

  不過一夜光景,司輕月便已牢牢記住了心法口訣,初得心法之時,他還覺得《點花追月》也沒什麽特別之處,倒是與長歌軒《九州踏歌》有些類似,但當慕雲抱著一圈粗繩滿臉邪笑地望向他時,他才覺得事情好像並不簡單。

  《點花追月》的心法確實並不出彩,但其練功的過程卻真是無比艱辛,身法共有三層,第一層臨江,便是要在繩索借力之下,於江面之上隨船疾行,直至練到不落水中,鞋面不濕為止。

  司輕月輕功本就不錯,於楊寧一戰後,內力又得精進,這第一層臨江,不過練了五日,便已是入境大成。

  前兩日,司輕月對內力的控制不夠精細,偶爾還會墜入水中,但後三日,司輕月已是能於江面之上與陸凰兮談笑風生,再未有過狼狽墜江之事。

  短短五日就能練至臨江大成,司輕月難免有些得意,但當第二層踏江的修煉開始之後,他卻整日叫苦不迭。

  踏江之境,不過是在臨江的基礎上,多了個慕雲在船上不斷擲出碎石相擊,可就是在這些碎石的干擾之下,司輕月卻難以分心二用,要麽是為了躲避碎石,失去了腳下的控制,要麽就是被碎石砸中,亂了腳下的平衡,不能做到兩者兼具。

  就這樣,每日六個時辰,練了快二十多天了,司輕月卻仍是不見長進,但當他向整日在船板之上曬太陽哼曲子的花羨月請教的時候,花羨月卻只是告訴他慢慢練著,等到了白龍口,再告訴他秘訣。

  得,他倒也不敢多說什麽,就這麽練唄!

  陸凰兮雖是心疼,但也心知,要想練成這種極為上乘的武學,這點痛楚,倒算是輕的了,於是就這麽陪著他,每晚上船後,默默地給司輕月上藥推拿,見他灰心之時,給他加油鼓氣。

  好在司輕月從小身受毒痛之害,對於這點疼痛倒還能夠忍耐,只是每次落水時,都能聽到慕雲的嘲笑之聲,見他每天優哉遊哉的扔石頭逗弄自己,心中十分不快,但卻又不得不服。

  因為剛練踏江的第二日,

司輕月便是有些不悅地問慕雲,為什麽不和自己一起練功,而慕雲卻是聳聳肩道,自己早就練至踏江大成了,就算是把石頭換成利箭,自己也能從容不迫。  司輕月心知踏江之難,若是利箭襲來,自己早就被射成刺蝟沉到江裡了。

  初聽之時,便是嘲笑慕雲又在說大話,可慕雲聞言,卻是拉著他到得船尾,提槍一個縱身躍到江面之上,一邊點步,一邊讓司輕月向自己扔石頭試試。

  起初,司輕月還怕傷了慕雲,手中力道甚小,慕雲側身躲過晃晃悠悠的石頭後,便是大笑譏諷司輕月力氣還不如陸凰兮一個小姑娘。

  司輕月自然大怒,隨即便是手如疾影,將筐中的碎石如落雨一般砸向江面之上的慕雲,慕雲腳下未亂分毫,橫槍於身前不斷揮舞,如影槍芒,將漫天碎石皆都擊落水中。

  一筐碎石扔完,也未觸及慕雲分毫,司輕月見此大驚歎服,再不多言,花羨月隻讓他每日練四個時辰,他卻是練足六個時辰,內力不支後,方才上船作歇。

  練至今日,司輕月雖是還會落水,但落水的次數,也已是越來越少。

  “慕雲,”慕雲方才擲出一塊石頭,便是聞得身後傳來一嬌笑喚聲,“這幾日陪輕月練功,真是辛苦你了,來喝碗冰鎮甜瓜湯吧!”

  “不辛苦不辛苦,”慕雲連連擺手,手上一動,便又是扔出一塊,“為了能讓輕月早日神功大成,我再累再苦,那也值了!”

  “滾你大爺的,”司輕月從江面上躍起躲過碎石,穩穩踏江後,一臉怒容,“每次砸到我,你都樂得跟朵花兒一樣,累個屁,凰兮呀,快拉我上來,要死了!”

  陸凰兮忙即放下手中食盤,伸手欲要將司輕月拉上來,可慕雲卻是攔到陸凰兮身前,嬉笑道:“凰兮妹妹,你可不能心軟呀,這小子精神頭兒好著呢,你去歇著吧,我在這看著!”

  “起開,”陸凰兮踢了慕雲一腳,一邊拽著繩索,一邊笑道:“是你精神好吧,小心我讓花叔揍你!”

  “得得得,你厲害!”慕雲無奈地搖搖頭,接過陸凰兮手中繩索向後用力一提,便將司輕月拉了上來。

  “唉,我當年練劍的時候,都沒這麽努力過,”司輕月一上船,便是大字躺平在船板上,陸凰兮上前為他解下腰間繩索,“也不知道這《點花追月》到底厲害在哪裡!”

  “那天在凌煙閣,你沒見那老家夥從七八丈高的地方縱下來麽,”慕雲吸溜著甜湯,抹了抹嘴,“等到了陸地上,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現在的你,身法起碼要比以前快了五成,對於內力的掌控,也要比以前精細了不少,《點花追月》可不止是輕功身法而已。”

  “真的?”司輕月躍身而起,問完,卻又是捂著周身哀嚎起來。

  “行了,”陸凰兮攙扶著司輕月,柔聲道:“咱們先回廳內,我給你揉揉,抹點藥膏,花叔還有事和我們說呢!”

  “來了,”三人一進船廳,花羨月已是泡好了茶倒得三杯出來,“怎麽樣,今天墜了幾次水?”

  “就一次,”司輕月也沒喝茶,直接趴在了軟榻之上,陸凰兮上前為他揉捏,“要不是這小子使壞,抖了下繩子,我才不會落水呢!”

  “哈哈,”花羨月聽得他落水一次,便知司輕月已算是練至小成,“行了,明日就不用練了,咱們在白龍口歇船,然後去梓州城休整休整,之後就改行旱路了。”

  “旱路?”司輕月奇道,“要是不在江上,我就不能練功了呀?”

  “你是不是有癮了呀,”慕雲放下茶杯,一臉嘲笑,“每天不遊游水,你還不快活了是不是?”

  “臭小子,要不我來給你練練?”花羨月瞥眼一橫,慕雲周身一顫,忙即低頭喝茶,“輕月啊,練到現在,二層臨江,你也算是練到頭了,比我算得日子還要快上不少,接下來,就不在江上練了。”

  “啊?可是花叔,您還沒告訴我秘訣呢?”

  “哈哈,哪有什麽秘訣,秘訣就是練唄,”花羨月攤手大笑,司輕月頓時無語,心中隻覺著自己又被騙了,“我前夜獨自上岸,去了趟綿州城,探聽到消息,你的名字已是掛在了隱元會的天榜之上,有人花了極大的代價懸賞你的性命,雖不知是何人委托,但想來也就是趙王兩家以及地鼠門會有此動作。

  改行旱路,一是為了加快腳程,入了川蜀,地勢複雜,我們也能安心些,二來嘛,太白先生的回信應該已到梓州城的信棧,咱們得去看看。”

  聽到師父的回信或是已至,司輕月不自覺地望向了正自柔色為自己拿捏的陸凰兮,心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不知道師父對陸凰兮的事情,到底是個什麽態度。對於什麽懸賞,什麽天榜的,倒是半句也未放在心上。

  一旁的慕雲反而面露正色,道:“趙王兩家真就舍得花這麽大的代價要取輕月的性命麽,難道軒主和太白先生就這麽任著他們胡來?”

  “呵呵,輕月的命不值錢,軒主之位可是很值錢的,”花羨月冷冷一笑,起身望向廳外明月,“你沒發現,其實趙家和王家並沒有直接派人來追殺輕月麽, 按理說,以他們的實力,之前不可能追不到輕月的行蹤,這,或許就是軒中商議之下的結果吧!”

  “您的意思是......”陸凰兮面露恍然,將司輕月的衣衫拉好,“趙王兩家不親自出手,而軒主與先生則不阻止隱元會的懸賞,任憑事態發展?”

  “不錯,天榜懸賞,付出的代價極大,雖不知趙王兩家作何考慮,但大致也能猜到為何軒主和先生會默許此事!”

  “為何,”司輕月聽聞長歌軒之中,對於自己誤殺王相如之事,已是鬧得這麽複雜,心中不免有些打鼓,“若按您所說,既然是天榜懸賞,那揭榜前來追殺我的,也一定會是極為厲害的高手,師父他......就不怕我擋不住麽?”

  “哈哈,你可千萬別這麽想,”花羨月見他似是對軒主與李白此舉有異議,走近前來拍了拍他,“能接受天榜委托的,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但敢揭這個委托的,卻是只有寥寥數人而已,若是你真出了什麽事,估計這幾個人,先生和軒主一個都不會放過,這是其一;

  其二,有我在,沒人能動你,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會有事,也不能有事,這是我對先生的承諾,也是對那人的承諾!”

  “可是.......”

  “好了,說笑罷了,”花羨月擺手一笑,“你可別小看先生,江湖上,敢得罪先生的,都已經死的差不多了,所以,應該不會有人來找麻煩的,我們該吃吃該玩玩就是了!”

  “花叔,”陸凰兮掩面一笑,“您方才說的那人.......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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