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鏡厲聲道:“胡說八道!喬幫主為人處事,光明磊落,他從前既沒做過歹事,將來更加不會做。”
喬峰尋思著溫言道:“白長老,你不用性急,讓全舵主從頭至尾,詳詳細細說個明白。連奚長老、宋長老他們也都反對我,想必我喬峰定有不對之處。”
全冠清看似做著最後的掙扎,大聲道:“馬副幫主為人所害,我相信是出於喬峰的指使。”
喬峰聞後大怒道:“什麽?”
全冠清道:“你一直憎惡馬副幫主,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總覺的除去這眼中之釘,你幫主之位便可安穩無虞。”
全冠清看似最後的掙扎,卻恰恰好把事件引入其軌,如果齊天行不是提前知道這些,真就看不出來這一層一層的網,布局之人當真的高明,不管是誰最終的布局,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怪不得喬峰最終只能舍棄丐幫,看來並不是一味的英雄氣概,在這裡齊天行感受到了一絲不得不為的味道。
喬峰聞後沉聲道:“我和馬副幫主交情雖不甚深,言談雖不甚投機,但從來沒起過害他的念頭。蒼天可鑒,我若有加害馬大元之意,叫我喬峰身敗名裂,受千刀之禍,為天下好漢所恥笑。”這幾句話說得甚是誠懇,這副莽莽蒼蒼的英雄氣概,令誰都不能有絲毫懷疑。
全冠清卻道:“不然,咱們大夥找慕容複報仇,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慕容複勾結。”然後手指王語嫣三人道:“這三人是慕容複的家眷你加以保護。”又指段譽道:“這人是慕容複的朋友你與他義結金蘭。還要多說什麽?”
段譽急忙連連搖手,朗聲道:“非也,非也!我不是慕容複的朋友,這三位姑娘,說是慕容公子的家人親戚則可,說是眷屬卻未必。”
齊天行看到段譽在那裡替喬峰解釋,搖頭歎了口氣,心念道:“既然是做的局,怎會讓你輕易辯解。”
竹劍此時拉著齊天行的衣角小聲問道:“公子,一會要是段公子也陷進這事情中,我們就危險了。”
齊天行低聲安慰道:“無妨,看下去即可,好戲應該還在後面。”
全冠清道:“‘非也非也’包不同是慕容複屬下的金風莊莊主,‘一陣風’風波惡是慕容複手下的玄霜莊莊主,他二人若非得你喬峰解圍,早就一塊斃命了。此事大夥兒親眼目睹,你還有什麽抵賴不成?”
喬峰緩緩說道:“我丐幫數百年來,在江湖上受人尊崇,靠的並非是人多勢眾、武功高強,乃是由於行俠仗義、主持公道、鋤奸除惡之故。全舵主,你責我保護三位姑娘,難道我不保護她們,讓天下英雄說一句‘丐幫眾長老合力欺侮三個稚弱女子’?本幫數百年來的名聲你不在乎,我亦能不在乎?各位長老亦能不在乎?”
眾人聽了這幾句話,又向王語嫣等三個姑娘看了幾眼,都覺極為有理,倘若大夥和這三個嬌滴滴的姑娘為難,傳了出去,確是大損丐幫的名聲。
白世鏡道:“全冠清,你還有什麽話說?”轉頭向喬峰道:“幫主,這等叛徒,不必跟他多費唇舌,按照叛逆犯上的幫規處置便是。”
喬峰聽聞後卻眉頭一緊,又言道:“全舵主能說得動這許多人密謀作亂,必有極重大的原因。大丈夫行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眾位兄弟,喬峰的所作所為,有何不對,請大家明言便是。”
吳長風歎了口氣,道:“幫主,你或者是個裝腔作勢的大奸雄,或者是個直腸直肚的好漢子,
我吳長風沒本事分辨,你還是及早將我殺了吧。” 喬峰心下大疑,問道:“吳長老,你為什麽說我是個欺人的騙子?你什麽地方疑心於我?”
吳長風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說起來牽連太多,傳了出去,丐幫在江湖上再也抬不起頭來,人人要瞧我們不起。我們本來想將你一刀殺死,那就完了。”
喬峰此時更是雲裡霧裡的摸不著頭腦,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又抬起頭來,說道:“我救了慕容複手下的兩員大將,你們就疑心我和他有所勾結,是不是?在我看來依慕容複江湖名望不會甚至沒必要去殺害馬二哥。”
全冠清卻聲音放沉說道:“幫主,依你之見,殺害馬副幫主的,決計不是慕容複了?”
喬峰道:“我不敢說慕容複定是殺害馬副幫主的凶手,卻也不敢說他一定不是凶手。報仇之事,不能急在一時。我們須當詳加訪查,如查明是慕容複,自當殺了他來為馬副幫主報仇雪恨;如查明不是他,終須拿到真凶為止。倘若單憑胡亂猜測,竟殺錯了好人,真凶卻逍遙自在,不但對不起被錯殺了的冤枉之人,對不起馬副幫主,也敗壞了我丐幫響當當的名頭。過後自會人人說我丐幫行事魯莽,冤枉無辜,胡亂殺人。眾兄弟走到江湖之上,給人當面譏笑,背後嘲罵,有這般滋味難道好嗎?”
丐幫群雄聽了,盡皆動容。吳長風也說道:“這話有理。當年我錯殺了一個無辜好人,至今耿耿,唔,至今耿耿!”接著又道:“幫主,咱們之所以叛你,皆因錯信他人之言,隻道你與馬副幫主不和,暗裡勾結姑蘇慕容氏下手害他。這種種小事湊在一起,竟不由得人不信。現下一想,咱們實在太過糊塗了。白長老,你請出法刀來,依照幫規處置即可。”
白世鏡臉如寒霜道:“執法弟子,請本幫法刀。”
他屬下九名弟子齊聲應道,每人從背後布袋中取出一個黃布包袱,打開包袱,取出一柄短刀。九柄精光森然的短刀並列在一起,大小長短均一模一樣,火光照耀之下,刀刃上閃出藍森森的光彩。
白世鏡歎了口氣,說道:“奚宋陳吳四長老誤信人言,圖謀叛亂,危害本幫大業,罪當一刀處死。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造謠惑眾,鼓動內亂,罪當九刀處死。參與叛亂的各舵弟子,各領罪責,日後詳加查究,分別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