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辰走到後山出口時,突然間他的瞳孔一縮,心中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危險,隨即他抬頭朝左邊看去,就看見一個身穿燙金白色披風的身影,站在一棵大樹下,正背對著自己,似乎是陷入了某種沉思中。 不知道是為什麽,雖然僅僅是一個背影,可是蕭辰卻感覺心底發寒,心裡深處產生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就如同陡然被一條毒蛇盯住了一般,隨時都有可能被對方咬上一口!
這人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蕭辰心中暗自給眼前這個人下了一個定義。
蕭辰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他視線中那個給他極度危險的那個身影突然動了,就如同一尊沉寂千年的雕塑,突然間輕輕地動了一下。
當那個身影轉過身,靜靜地面對著蕭辰時,蕭辰隻感覺到自己的眉心突然一疼,似乎是被一柄飛刀一下子刺中,而這柄刺痛蕭辰的飛刀,不是真正的一把刀,而是一雙眉毛!
對!
一雙如同飛刀一般鋒銳的眉毛!
從小到大,活了十幾年了,蕭辰從來沒有見過,有誰的眉毛竟然會如同兩柄鋒利的飛刀一般!
這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他長得算不上特別英俊,可整個人身上卻擁有一種奇特的魅力,這種魅力就如同一顆珍珠放在泥土裡,無論如何遮掩都無法遮掩住它的光芒。
這個青年默默打量蕭辰片刻,隨即臉上湧現出一種孤寂和落寞的神色,他輕輕地呼出口氣,語氣不緊不慢地道:“看你的穿著,應該是太玄學院的一年級學員吧,這時候所有的新學員應該都在參加新生迎新會,你怎麽會一個人到後山來啊?”
看著對方似乎沒有敵意,蕭辰原本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他緩步走到那個青年身前,很是禮貌地回答道:“我外出了一段時間,剛從外面回來,還不知道今天學院內組織了迎新會,我剛才還在納悶,怎麽不但宿舍裡沒人,就連教室裡也沒有一個人影。”
青年有些詫異地打量了蕭辰一眼,似乎是在詢問,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地道:“怎麽我感覺你體內似乎有一股力量,充滿了一種霸道剛烈的氣息,等閑三級星者級別的人,都不是這股力量的對手。”
蕭辰心中嚇了一跳,不過他面上卻故作鎮定道:“是嗎?也許是你的感覺錯了吧,我今年剛進入太玄學院,怎麽可能有這麽強的力量啊。”
青年細細打量蕭辰片刻,眼神中閃過一抹訝異的光芒,不過隨即就被他隱藏起來,他淡淡地詢問道:“我看你年齡不大,不過卻似乎已經擁有了六級星士的實力,你的天賦還真是不低啊。”
蕭辰嚇了一跳,有些震驚地看了眼前這個青年一眼,眼前這人竟然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的境界,只能夠說明一件事,對方的境界比自己高出太多,最起碼也是星師級別的存在,才可能一下子就看穿自己的境界。
這個世界的修煉界有一個規律,要想看出另一個人的實力有多強,最少要高出對方兩個大境界,這是經過成千上萬年,無數前輩先祖總結出來的經驗。
眼前這個青年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已然向蕭辰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他最少都是星師境界的高手!
一想到這個可能,蕭辰就感覺到不可思議,眼前這人的年齡明顯不會超過三十歲,可已然擁有了星師境界的實力,這要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都不可能相信會有這種妖孽級別的人物。
蕭辰深深地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詢問道:“請問,你今年多大了?”
青年深深地看了蕭辰一眼,那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似乎是能夠看穿蕭辰心中所想,他微微一笑道:“我今年二十九歲,我的實力也只有二級星者,如果你認為我能夠看穿你的實力,就最起碼擁有星師境界的實力,那你就是真的想錯了。”
他頓了頓之後,繼續解釋道:“我之所以能夠看透你的實力,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天生擁有一種神通,那就是擁有一雙破妄之眼,能夠幫助我看清事物的本質。”
蕭辰一臉驚奇地道:“破妄之眼?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麽玄奧的神通?”
青年盯著蕭辰,似有意,又似無意地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曾經還聽說過一種更神異的神通,那就是一個人擁有操控自己影子的能力,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把生命精華往影子裡一躲,別人再怎麽攻擊他的身體,他也能夠逢凶化吉。”
蕭辰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就豎立起來,他近乎是條件反射地退了一步,一臉戒備地盯著眼前這個處處透出詭異的青年,聲音顫抖地道:“你怎麽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種神通?”
青年很明顯感覺到了眼前這個少年的緊張,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淡淡地開口道:“這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翻看到的,不過這種神通已經有上萬年沒有出現過了,說實話,我倒還是真想見識一下這種奇特的能力,只是可惜一直沒有遇上。”
他突然歎了口氣,有些疑惑地盯著蕭辰道:“你這是怎麽啦,我只不過是提了一下這種神通, 又沒有想過要傷害你,你何必如此害怕我呢?”
蕭辰感受到眼前這個青年眼神中的真誠,知道對方的確對自己沒有歹意,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啊,我剛才一聽說這個消息,頓時感覺到太過於震驚,所以表現得有些失態,還望你多多包涵。”
青年揮了揮手,很是大度地微笑道:“我在你心裡,就是那麽小肚雞腸的形象嗎?”
蕭辰臉色微紅,感覺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感覺到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所以才開口說出剛才那句話,也沒有別的什麽意思。”
青年似乎頗為欣賞眼蕭辰的窘態,他突然抬起頭,看向天空深處的藍天白雲,眼神突然間變得有些飄忽不定,聲音也是跟著變得飄渺起來:“人生百年,匆匆而過,如果不能夠突破天地的桎梏,掌握足以改變命運的力量,又與圈養的牲口何異?”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黯淡,就連他那眉宇間的鋒銳,似乎也在悄然間消褪,少了一種鋒芒,多了一種滄桑,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古往今來,多少人天縱之姿,如同彗星一般崛起,可無論他的成就有多大,最終也只是塵歸塵,土歸土,英雄骸骨化為一抔塵土。”
是啊,塵歸塵,土歸土,英雄骸骨化為一抔塵土。
這是多麽大的一種悲哀,任你生前功參造化,威能無邊無際;或者貴為帝皇,手握億萬人生殺大權,可在歲月的面前,卻也是和一個乞丐,一個風塵女子相差無幾,難逃死亡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