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次來到冰雪兔這邊,
漂浮在半空的紅裙女鬼居高臨下,泛白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獵物。
似乎在殺完健身教練後,女鬼的殺意有所收斂,此刻,看著眼前的人類陷入恐懼,瀕臨絕望的表情,更能令她感覺到愉悅。
冰雪兔在原地愣怔了一下,
下一秒,纖細的小腿爆發出無窮的潛能,在張教練倒下去的瞬間閃出原地,流星闊步,朝著走廊的盡頭奔馳而去。
沒有回頭,
她怕自己轉過腦袋,對方的腳丫子就懸浮在自己頭上,那時,她恐怕連奔跑的勇氣都沒有。
噠噠噠!
昏暗寂靜的走廊裡滿是她沉重有力的腳步聲,晚風習習,更是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味。
冰雪兔只顧著埋頭跑路,甚至,她在心底已經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
眼看著就要抵達走廊盡頭的樓梯口,
霍然間,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猶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嚇得她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這會是誰?
眼看著這道身影漸漸從黑暗的陰影中走出,冰雪兔的心裡既是緊張,又好奇,同是也摻雜著一絲希望。
說是希望,其實用心安更加的恰當。
人總會在陷入絕境的時候,渴望周圍有人能夠拉自己一把。
亦或是,同樣面臨困境的兩人報團取暖,心頭的那份恐慌、痛楚等等負面情緒,仿佛是找到狹小的洞口一般緩緩排解釋放。
冰雪兔雖然很渴望這時候有個人能夠站出來,哪怕僅僅是分攤自己心頭的那份恐懼也好,但僅存的那點理智,還是讓她喊了出來。
“快跑!”
黑暗中的人影聽到這話,明顯停頓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依舊是邁著慢慢悠悠的步伐走來。
冰雪兔怔怔地看著這人不慌不忙的踏出那條昏暗的分界線,朦朦朧朧的夜色下,尚且無法看清面容,但那醒目的白大褂卻是十分得奪人眼球。
沒錯,是咱們的周院長。
周明這次沒坐電梯,直接沿著樓梯走下來,當他經過三樓樓梯口的時候,聽到一聲格外刺耳的尖叫,於是就順道過來看看。
於是,就看到冰雪兔拚了老命狂奔,表情嚴重變形的樣子。
“呦,這不是冰雪兔嘛,才一會沒見,就這麽拉了!”周明在心底自忖道。
“鬼!”冰雪兔扯著嗓子喊道,她怕醫生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索性將那個字眼叫了出來。
然而我們的醫生似乎是沒聽到一樣,依舊是不聞不顧一般的朝著冰雪兔走來。
“……”冰雪兔眼看對方絲毫沒有逃跑的意思,腦海裡冒出無數個問號。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喊的是鬼來了,而不是狼來了。
錯是不可能錯的!
難道……
醫生不會是帶著耳機聽歌,所以沒聽到吧!
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在恐怖遊戲裡,還能悠然的聽著歌,悠哉悠哉的四處亂竄吧!
正當冰雪兔開始胡思亂想時,醫生終於在她眼前停下腳步。
“呼!”
看到對方終於有所反應,冰雪兔終於松了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提上來,她驚愕的發現,這人怎麽站在那不動了。
而且,
他這是在朝著我揮手?
冰雪兔一臉錯愕的看著醫生,不由產生了一個可怕念頭,
這個醫生不會已經狗帶了吧,此刻在她眼前的這位,
難道是醫生的鬼魂? 一時間,可怖的念頭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並逐漸滲透出層層恐懼,讓她的腳步產生了片刻遲疑。
甚至,這個醫生好似朝她露出了森寒的笑容,令冰雪兔頓時頭皮發麻。
不過眼下,前有狼後有虎,冰雪兔哪怕再不情願,也只能硬著頭皮,朝著醫生那邊跑去。
周院長就這麽直挺挺的杵在那兒。
眨眼間,冰雪兔已經來到了周明跟前,擦肩而過的瞬間,周明起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攔住了去路。
“別急著溜啊!又沒人追你。”
周明的話語打斷了冰雪兔瘋狂逃竄的腳步,
她扭頭看了周明一眼,對方臉上依舊掛著半溫不火的笑容。
沒有帶耳機,能說話,活的!
“女鬼……後面!”
冰雪兔小臉煞白,表情因為恐懼而變得有些扭曲,說話的語氣哆哆嗦嗦。
“後面啥都沒有啊,不過張教練怎麽躺地上了,喝假酒了?”
周明開玩笑道,希望借此安撫對方的情緒。
“真的?”冰雪兔微微一愣,隨即回頭。
空蕩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不,應該是空無一鬼才對。
“槽!”冰雪兔毫無形象的啐了一口唾沫,轉身靠著走廊的欄杆,大口喘息。
劇烈的運動加上無法言喻恐懼,生死之間的巨大轉折,實在是刺激的受不了。
“沒事吧!”周明問道。
“沒事,歇會就好。”冰雪兔搖搖頭,雙手壓著膝蓋回應道。
“哦!”
周明這就轉身丟下了冰雪兔,緩緩地朝著健身教練的屍體走去。
“………”冰雪兔一臉懵逼的望著周明離去的背影,瀟瀟灑灑,不帶走一片雲彩。
這就走了?
紳士風度呢?
男人的擔當呢?
冰雪兔抿抿嘴唇,強撐著起身跟了過去。
先不管女鬼去哪兒了,
但是這個醫生是不是太淡定了一點?
冰雪兔邊走邊在心裡嘟囔著。
張教練屍骨未寒,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凝滯的表情透露出驚訝、愕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跟著劇組領盒飯了。
“哎!”周明歎息了一聲,表情第一次產生了動容。
說到底,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精神科醫生,遠沒有達到看透生死,超脫世俗的高遠境界。
生命的凋零總是令人傷感的,死亡也是人類無法避免。
所以,人活在世上,一定會在潛意識裡淡忘這個概念,不然整天沉浸在死亡的陰影中,不得抑鬱才怪。
“安息吧!”周明蹲下身子,伸手將張的眼皮闔上,隨後扭過頭,對著身後的冰雪兔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們碰到遊戲裡的惡靈了?”
“嗯嗯!”冰雪兔點點頭,看著眼前的慘狀,神色惶恐道:“當時我們衝出房門,一個紅衣女鬼就守在門外,等我反應過來,張教練就已經遇害了。”
“看來個子不高,也不是件壞事啊!”周明笑了起來,哪怕這時候,也不忘開玩笑。
“你……”冰雪兔一時語塞,不過她轉念一想,似乎是這麽一回事。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這句話還真他娘有道理。
玩笑話後,周明舔舐了一下嘴唇,不由沉思。
“看來,電梯內一閃而逝的紅色影子,應該就是冰雪兔口中的紅衣,
它那時候是準備對我下手嗎?”
周明掃了一眼四周:“現在也是,等我到了,鬼就閃沒影了,這是,在躲著我?”
周明摸摸下巴,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