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天樹看到劉兆旭,心裡一喜,差點暈了過去!
他努力支撐著最後一點意識,拚命擠出微弱的聲音:“兆旭……快……帶我去火車站……”
“去火車站幹嘛?你得先去醫院!”
“不!去……火車站……快!”
坐在警車上,劉兆旭先給端木天樹喂了一點水,然後,喂了他一塊餅乾。
端木天樹總算恢復了一點氣色:“兆旭,讓司機開快點!快點!”
“你……急著去火車站幹嘛呀?”
“找人!一個和我一起來上海的女孩!”
“可是,你這身體……有她照片嗎?我替你去找,你先去醫院,成嗎?”
“不!我要親自去!”
他從兜裡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了劉兆旭:“最好讓你們公安局的同事都幫著找!”
畢竟是警車,拉著警笛,飛速趕到了火車站。
車還沒停穩,端木天樹就跳下了車,心急如焚的朝那天和葉知秋失散的地方望去,但,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望向劉兆旭:“你們快四處找找,別管我,我自己也找。”
劉兆旭不安的看了他一眼:“行,我先去火車站打個電話,讓局裡和派出所的兄弟們都來幫著找。”
“謝了!”
端木天樹努力支撐著身體,開始在火車站附近瘋狂的尋找,心裡一遍遍默念著:“知秋,知秋,知秋!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哥哥來接你了!”
但找了好久,卻怎麽也見不到期待的熟悉身影,端木天樹急得都快崩潰了!
劉兆旭公安局和派出所的同事來了一大批,忙忙碌碌把火車站找了個底朝天,依然沒見到照片上的女孩。
之後,劉兆旭找到端木天樹,建議擴大搜尋的范圍,於是他們又開始在火車站周邊找。
因為擔心端木天樹,劉兆旭一直跟著他,這期間,他一直勸端木天樹先吃點東西,但他就是不聽,拖著傷痛的身子瘋狂尋找。
他們找遍了方圓將近十公裡的范圍,依然沒找到葉知秋。
端木天樹的心已經沉到了底,但卻沒有絲毫要停止的意思。
劉兆旭徹底急了:“天樹,天快黑了,你得先保重身體才能繼續找人啊!這樣吧,你先去醫院,我和同事們繼續找。”
端木天樹狠狠搖頭:“不!我必須找到她,必須找到她!”
說完這句話,他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
等端木天樹再次蘇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他恍惚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是自己的姐姐——端木天玉,戴著一個口罩,一臉心疼的望著他。
“姐……”
“你終於醒了。”
端木天樹強撐著,想要坐起來,卻全身無力。
“你別動,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
“我……我躺了多長時間?”
“兩天。”
“兩天?!”
端木天樹居然一下坐了起來!
“兆旭,人呢?”
“剛走一會兒。”
“我讓他找的人呢?!”
端木天玉歎了一口氣:“兆旭他們已經盡力了,人,沒找到。”
端木天樹猛地掀開了被子,拔掉了手上的針管!
“你幹嘛?!”
“我……我要去找人,找人,我必須要去找!”
端木天玉一把摁住他:“都找三天了!兆旭他們幾乎找遍了上海,
你去了又能怎麽樣?!” 端木天樹呆住了,淚水湧出了眼眶:“我必須找到她,我得找到她啊!”
端木天玉則驚住了,從小到大,她從來沒見過自己這個倔強的弟弟掉過一滴眼淚!
端木天樹已經穿上了鞋,剛站到地上,一陣眩暈,沒站穩,跌坐在床沿。
端木天玉急忙扶住他:“天樹!你先別急,我讓兆旭過來,先聽聽他有什麽線索,咱們再找,好嗎?”
端木天樹呆坐著,哭成了一個淚人。
二十分鍾後,一見到劉兆旭進了病房,端木天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小子幹什麽吃的?!讓你找個人都找不到!你這個飯桶!”
端木天玉急忙瞪了他一眼:“天樹!兆旭這幾天連眼都沒合,公安局、派出所的同志,大家夥都盡全力找了!”
端木天樹這才努力冷靜了下來,望著劉兆旭:“你們就沒一點線索嗎?!”
一臉疲憊的劉兆旭坐了下來:“線索倒也不是沒有,只是都無法確定是不是那個女孩。”
“你快把所有線索都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劉兆旭拿出了一個小本子:“我都記在這兒了。”
端木天樹一把搶過本子,二話沒說,就奔出了病房,劉兆旭急忙跟了出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端木天樹按照劉兆旭提供的線索,發瘋似的到處尋找葉知秋。
一個月裡,實在餓不住了,他就買個饅頭墊墊,實在困了,就在公園的長椅上和衣眯一會兒,總之,沒日沒夜的找。
但是,卻依然一無所獲。
這一個月來,端木天樹整整瘦了二十斤,瘦得臉都變了形。
他沒空洗漱,沒空洗澡,沒空理發剃胡子,沒空換衣服,整個人蓬頭汙面,和街邊的乞丐沒有什麽兩樣了。
這天,他買了個饅頭,正坐在路邊啃著,劉兆旭出現在了他面前,眼神複雜的望著他。
“又有新線索了?!”端木天樹急忙問。
劉兆旭坐到了他身邊:“天玉今天昏迷了幾個小時,差點沒搶救過來!”
端木天樹愣住。
“天樹啊!我們都看得出來,那個女孩或許對你很重要,但是,別忘了,你還有親人,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人不人鬼不鬼!天玉心疼你,沒說什麽,但是她現在很需要你,你知道嗎?!你爸讓你回上海是來照顧她的,你小子能不能清醒一下!”
劉兆旭越說越激動,聲音哽咽著。
端木天樹哭了,那一刻,他崩潰了,在街邊哭得稀裡嘩啦,哭得很大聲。
劉兆旭一把抱住他:“天樹啊,面對現實吧。”
端木天樹終於回了家,洗了澡,換了一套衣服,去理發店理了頭,刮了胡子,買了些營養品和水果,他來到了醫院。
望著憔悴的姐姐,他心如刀割,給她倒了杯水,默默的坐著給她剝蘋果。
端木天玉望著同樣憔悴的弟弟,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她不想再勾起弟弟的傷心事。
接下來,端木天樹就這樣白天照顧姐姐,晚上繼續到處去打聽葉知秋的下落。
他答應過葉知秋,答應過刀雙猛,一定會保護好她,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他發誓一定要找到葉知秋,哪怕用上一輩子,也要找。
這天,他照顧姐姐吃完藥,劉兆旭就急匆匆的衝進了病房:“天樹!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端木天樹“嗖”的站起來,緊緊抓住他:“快說!!”
“有人在汽車站見到過那個女孩!我問遍了汽車站的司機,終於有一個司機回憶起見過這個女孩,還記得坐過他的車!”
端木天樹的眼睛亮了:“確定嗎?!”
“司機很確定!時間也基本吻合,是你們到上海的第二天中午。”
“車是去哪兒的?!”端木天樹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河南。”
“河南?!”
“沒錯,他還記得有個男的和她一起同行。”
“一個男的?!”
“司機回憶,是個穿著綠軍裝的男人,大概二十多歲,不過沒戴領章和帽徽,應該不是部隊的人。”
端木天樹轉身就要走,卻回頭望了姐姐一眼。
端木天玉從枕頭下拿出一遝錢和糧票,遞給他:“去吧,找不到她,你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端木天樹心裡一陣難受。
“天樹,我去請幾天假,和你一塊去吧。”劉兆旭說道。
“不用,你留在上海,也好幫我照顧我姐,我能找到她的,一定能!”
端木天樹按照劉兆旭提供的線索,找到了那個司機,問清楚了具體的情況。長途客車的目的地是河南鄭州,之後司機就無法提供更多的線索了。
他馬上買了去鄭州的火車票,這樣能快一點趕到那裡。
到了鄭州,端木天樹來到汽車站,拿著葉知秋和自己合影的那張照片,四處打聽。
三天過去了,沒有任何收獲。
這三天,他吃住都在汽車站,一天隻吃一頓,晚上就睡在汽車站候車廳的椅子上。
第四天,他打起精神,又開始四處打聽。
當他問到汽車站一個打掃衛生的阿姨時,那個阿姨拿著照片看了又看,端木天樹忙問:“阿姨,你見過這個女孩?!”
“有點眼熟哩。”
“真的?!你再仔細看看,說是和她一起的還有一個男的,穿著綠軍裝,平頭,身材很壯實。”
阿姨突然“哦!”了一聲:“我想起來了!我見過!”
端木天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真的見過?!”
“沒錯,那個女孩說的話我不是聽得很懂,好像說的是……南邊的口音。”
“雲南?!”
“沒錯!是雲南。”
端木天樹的心劇烈的跳著:“阿姨,你能具體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阿姨突然撇了撇嘴:“這個女孩子倒是不錯,就是和她一起的男人素質太差!亂丟煙頭,我說了他兩句,他還凶我哩!如果不是那個女孩子主動跟我道歉,我才不饒他哩,我都準備讓車站的公安來教育教育他了!”
“那你知道他們之後去哪兒了嗎?!”
“那我哪裡知道,我把那個男人丟的煙頭掃了就走了。”
“請您再幫我回憶一下,他們是出了車站,還是又坐了車?!”端木天樹可不能放棄這麽重要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