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的腳丫,也感覺到了端木天樹身體的滾燙,他的心臟跳得“咚咚咚”的,慌忙抽出了自己的腳:“我……我沒事了……”
就在這時,端木天樹手電筒的光突然熄滅了,茅屋頓時一片黑暗。
他狠狠拍了拍手電:“完了,沒電了。”心裡有些慌。
“我有辦法。”黑暗中,葉知秋的聲音聽上去更動人。
端木天樹聽到木床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葉知秋似乎是在翻著什麽東西。
不一會兒,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端木天樹看到,茅屋的窗外,突然出現了微弱的亮光,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群螢火蟲,閃著漂亮的黃綠色的光!
只見葉知秋又朝自己上方撒了些什麽,螢火蟲們便穿過木窗,飛進了屋裡,盤旋在葉知秋的頭頂。
點點的熒光,就像顆顆星星,閃爍著,美妙極了!
端木天樹癡癡的望著:“你……是怎麽做到的?”
葉知秋得意的攤開手掌,手裡是黑白色粉末:“這是星月湖裡的鹽,螢火蟲是衝著它來的。”
“好神奇!”端木天樹由衷的感歎,忍不住挪到葉知秋身邊,和她並肩躺著,抬頭望著閃閃熒光,仿佛頭頂就是布滿星星的天幕,他們都置身在銀河裡。
他轉頭望向葉知秋,熒光下,葉知秋微笑的臉龐就像仙子一樣,忽隱忽現,仙幻絕倫。
端木天樹又看癡了。
葉知秋也望向了他,星目含羞。
兩張青春的臉,近在咫尺,越靠越近,彼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猛然間,端木天樹的唇就印上了葉知秋的唇!
那一秒,葉知秋身體一顫,“嗚”的一聲,閉上了眼!
她本能的一縮,張開眼,眼神卻已經迷離。
端木天樹完全無法再控制自己,霸道的捧住她的臉頰,再次吻了上去!
他的唇越來越熾熱,瘋狂吮吸著葉知秋的香唇
葉知秋徹底被他點燃了,燒掉了最後一點理智,
儂香和螢火蟲們,都羞澀的閉上了眼……
電腦前的夏夏寫到這裡,隻覺得心裡癢癢的!酸酸甜甜的!臉頰直發燙!
“好一個端木天樹啊!平日裡看你一副高冷的樣子,原來居然這麽會撩!你明明就是個情場高手嘛,你明明就是個……是個渣男嘛!連十六歲的女孩都不放過!我呸!”
夏夏又羞又惱,又恨又愛,完全入戲了……
大雨停了,木床上的人兒也停了,只聽到一番雲雨後的喘息聲。
葉知秋蜷縮在端木天樹懷裡,臉頰還泛著紅暈,身體有些發抖,像隻小貓咪,讓人好不憐愛。
端木天樹再次抱緊了她,聞著她的發香。
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什麽話都已經多余……
端木天樹將葉知秋送到了吊腳樓前,葉知秋脫下筒帕塞進他手裡,羞甜的望了他一眼,轉身跑進了屋裡。
“4月19日,陰有雨
羞死人啦,羞死人啦,羞死人啦!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啊?
天樹哥哥壞死了,壞死了,壞死了!
你親人家一下就好了,你……你怎麽能這麽欺負人家呢?!
我不敢想剛剛發生的事情,又忍不住去想!
我心裡很怕很怕,但為什麽又那麽激動,那麽興奮,臉和身子都還那麽燙呢?
天啊,我剛才在茅屋裡怎麽會叫出那樣的聲音來?我是不是一個壞女孩呀?真丟人呢!
天樹哥哥,
都怪你,你這個大壞蛋!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不要我了,你會qu我的,對嗎?
哎呀,我想什麽呢?羞死了,羞死了!
完了完了,我今晚上又睡不著了!”
端木天樹也正在床上翻來覆去,懷裡抱著葉知秋送的筒帕。
他突然摸到筒帕裡好像有東西,探進去摸了出來,在被窩裡打開手電一看,居然是一個銀吊墜,上面還栓了一根紅繩。
那是個四葉草吊墜,端木天樹仔細端詳,發現上面還刻了一個“樹”字。
他知道,在西雙版納,筒帕和銀飾,都是女孩送給心上人的信物。
端木天樹傻傻笑了,戴上吊墜,時而握在手心裡,時而親上一口,這下,他徹底失眠了……
端木天樹已經不滿足於只在晚上見到葉知秋了。
每天午休時、晚飯後,他就約上錢梓航和幾個要好的男知青,摸到公社宣傳隊,趴在窗台上偷看宣傳隊排練。
葉知秋發現了端木天樹,嬌羞著偷笑,其他宣傳隊的女孩也發現了幾個男知青,也偷笑。
然後,宣傳隊的領導也發現了,打開窗趕他們。
不過,他們才不會罷休,繼續“潛伏”在宣傳隊大院裡,等宣傳隊的女孩們排練完出來,他們就一擁而上,各自尋找自己的目標。
端木天樹和葉知秋的關系已經不是秘密,他們自然會單獨找個角落偷偷約會。
錢梓航和其他男知青則采取“普遍撒網,重點撈魚”的戰術,和宣傳隊的女孩們打成一片。
漸漸的,宣傳隊的領導也不再趕他們了,遇到風吹下雨的,還破例讓他們進屋看排練。
女孩們排練休息的間隙,端木天樹會主動坐到葉知秋身邊,給她遞杯水,用提前準備好的毛巾給她擦汗,葉知秋會羞澀幸福的笑著,羨慕死旁邊的女孩們。
有了愛情,端木天樹在農場勞動的乾勁也十足起來,加上天生聰明,又愛學習有知識,時常能給領導提一些好的建議,很快就當上了“青年突擊手”,又很快被公社表彰為“新長征突擊能手”,被縣裡表彰為“勞動模范”,還當上了農場的小隊長。
因為愛上了這裡的美人兒,端木天樹也愛上了這片土地,感覺生活充滿了明媚的陽光。
不知不覺,夏天悄悄的來了。
這天,端木天樹剛勞動回來,就被叫到了農場辦公室。
楊達明主任看到他露出了笑容:“天樹,端木教授讓你給他打個電話,這是號碼。”
“哦。”
端木天樹按紙上寫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爸。”端木天樹的聲音和身體都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
那頭他父親的聲音依然不怒自威:“我給你爭取到了回城的名額。”
“什麽?!回城?!”端木天樹心裡猛的一緊。
“你姐姐病了。”
“什麽?!啥病?”
“肝炎,挺嚴重,我已經到西北工作,你要回去照顧他。”
“這……”
還沒等端木天樹說話,電話就掛斷了。
他茫然的放下電話筒,楊主任望著他:“端木教授恢復工作真是太好了!他都和你說了吧?這是回城的申請表,你盡快填了交給我。”
端木天樹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出主任辦公室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去食堂吃飯,直接回到宿舍,躺在木板床上發呆。
錢梓航一進宿舍就坐到端木天樹床沿,一臉神秘興奮的笑望著他,壓低著聲音:“天樹,要回城了吧?”
端木天樹沒有應聲。
錢梓航湊近他:“真羨慕你啊,你小子回去之後可要想辦法把兄弟弄回去呀,我知道你有辦法的!他們還敢不給你爹面子嗎?”
端木天樹依然一聲不吭。
“天樹,你……不會是舍不得那個丫頭吧?”
他這句話,讓端木天樹心裡一陣刺痛。
“你可別犯傻了!你遲早是要回去的,你不屬於這裡,你天生就是王子命,你可是要回大上海乾大事的!”錢梓航有些急了。
端木天樹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說話。
“天樹,你要明白,那丫頭就是個農村女孩,他阿爸的身份又不清白,你爸是絕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長痛不如短痛。再說了,你小子又不會缺女孩,回到上海,大把大把的任你挑嘛,至於那個跳舞的丫頭,玩過就算了唄。”
“滾!”端木天樹突然爆吼了一聲,嚇得錢梓航悻悻地溜了。
下午,端木天樹請了假。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來到公社,買了幾包煙,兩瓶酒和一塊臘肉。
然後徑直來到了葉知秋家門口。
三十年後,端木天樹在回憶錄裡寫下了這樣一句話:“那天,我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也是最糟糕的一個決定,但是,我卻並不後悔!”
端木天樹敲了敲門,門開了,刀雙猛看到他,有些意外:“知秋還沒回來。”
“我能進屋等她嗎?”
刀雙猛沉默了幾秒:“進來吧。”
進了屋,刀雙猛給他倒了一杯普洱茶,他喝了一口,感覺又澀又苦。
兩個男人就這麽坐著,誰都沒說話。
二十分鍾後,當葉知秋回到家,見到端木天樹和父親坐在一起,嚇了一大跳!
“天樹哥哥,你……你怎麽來了?”她有些不安。
端木天樹終於開口了,表情嚴肅而鄭重:“知秋,叔叔,我有重要的話要和你們說。”
葉知秋詫異的坐了下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父親一眼,有些緊張。
端木天樹望著刀雙猛:“叔叔,我今天來,是來求你答應我一件事。”
刀雙猛喝了一口茶:“你說。”
端木天樹頓了頓,望了葉知秋一眼:“叔叔,我想懇求你……讓知秋和我一起回上海。”
刀雙猛和葉知秋的臉色“唰”的一下都變了,簡直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刀雙猛盯著他:“你……你說什麽?”
端木天樹卻顯得很從容,很堅定:“我想懇求你,讓知秋和我一起回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