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天樹的律師趕到了看守所,告訴他和夏夏,這次的風波,緣於刀紅軍的親戚得知他成了億萬富翁,翻出舊案,想敲詐一筆。
不過,案子已經過了追訴期,而且,他找到了當年葉知秋被家暴的醫療鑒定書,還有傣鄉村民給法院寫的請願書。所以,情況對端木天樹很有利,不過,他還是要履行一些詢問和調查的程序,恐怕還要在看守所待上幾天。
律師的話,讓夏夏的心稍稍落了一些。
看守所同意讓端木天樹在會面室吃頓午飯,夏夏急忙拿出保溫盒,一打開,端木天樹的眼睛亮了。
“你買的?”
夏夏狠狠白了他一眼:“是人家親手做的好嗎。”
端木天樹笑了:“看來泰國之行你倒是沒白去。”
夏夏急忙將筷子遞上:“快嘗嘗,手藝如何?”
端木天樹嘗了一口,微閉上雙眼,夏夏緊張的望著他。
“嗯……你真是一個小天才!”
夏夏笑了,笑得很開心。
端木天樹突然覺得,她的笑容,竟和葉知秋如此相像!
……
傣鄉派出所外,單純的葉知秋不安地望著端木天樹:“天樹哥哥,你還能繼續當兵嗎?”
“當然,一切都沒改變,只是你不會再受欺負了。”
葉知秋笑了,端木天樹好久沒見到她笑得這麽明媚了,就像陰霾散去,陽光灑滿了大地,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欣慰。
端木天樹走到大門外等候的營長和政委面前,臉露愧色:“營長,政委……自古,總有人為美人失了江山,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再給我一天時間吧,我明天一定和你們一起走。”
和政委對視了一眼,營長狠狠給了他胸口一拳,痛心疾首:“部隊少了一個未來的將軍啊!不過,就憑你小子這有情有義,老子……服!”
這一天,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回到了端木天樹當知青時無比甜蜜的日子。
他牽著葉知秋的手,一起去了寺廟祈福,去了瀾滄江沐浴,去了路邊小攤吃傣味……
葉知秋又像個孩子一樣,一路蹦蹦跳跳,一路歡聲笑語,笑容讓太陽又失了色……
夜幕降臨,他們先去了農場圖書室,油燈光還是那麽溫馨,曾經的美好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然後他們又去了星月湖邊,哈蔭和儂香都來了,端木天樹激動地撫摸著哈蔭,哈蔭用長鼻子蹭著他的臉。說來也神奇,端木天樹第一次見到儂香開了屏!那豔麗奪目的孔雀屏,讓端木天樹驚得張大了嘴,興奮地蹦著,儼然還是那個少年!
一對深愛的戀人,依偎著坐靠在湖邊的望天樹上,手始終緊緊牽在一起。靜靜地望著星月湖,湖面依舊璀璨耀眼,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唯美的夜晚……
“天樹哥哥……”葉知秋輕聲呢喃:“這是夢嗎?”
端木天樹心頭有些酸楚,吻了吻她的秀發:“當然不是,以後,我們都能像這樣在一起,而且,我還要娶你!”
葉知秋驚望了他一眼:“可是,姐姐說你不能結婚!”
“姐姐騙你的,我可以!”
葉知秋含淚笑了,將臉貼緊了他的胸膛。
“知秋,我們去你家芒果園吧,去那個小茅屋裡!”
葉知秋的臉瞬間紅了:“你……又在亂想了吧?”
端木天樹壞笑著:“我想去看螢火蟲,去吃芒果,順便……再吃你……”
葉知秋羞著用粉拳捶打他的胸口:“你好壞!”
芒果園的小茅屋裡,
他們重複了曾經的巫山雲雨,只是比那一次更激烈,更酣暢淋漓…… 葉知秋依然像一隻小貓蜷縮在端木天樹起伏的胸膛上,嬌喘著。
“天樹哥哥……”嬌喘中的聲音有一種魅惑。
“嗯?”
“對不起,我……第一次嫁的人不是你。”
端木天樹沉默了好一會兒:“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葉知秋沉默了。
端木天樹摟緊她:“知秋,我明天就要……回部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見你……”
“你放心在部隊好好乾,不管多久,我都等著你……”
端木天樹好想此刻就帶著葉知秋遠走高飛,但是,他明白,自己身負命案,還欠著一身的債。
但他不忍對葉知秋說出真相,不忍讓她純真美好的憧憬破滅,只能將她摟得緊些、再緊些……
“九月十日,晴
這回,我決定要再一次勇敢起來,勇敢的等著天樹哥哥來娶我!
也許,他阿爸和姐姐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但這次,我要不顧一切的嫁給他。第一次做新娘的時候,我卻不是天樹哥哥的新娘,他心裡一定很遺憾,很難過吧,我也一樣啊!
今晚在星月湖邊,我差點就想告訴天樹哥哥,孩子是他的!但我忍住了,姐姐說過,那樣會影響他的前程。
天樹哥哥,你知道我們的寶貝叫什麽名字嗎,我想了好久,才給他起名叫‘葉思果’,小名就叫‘果果’,你一定笑話我了吧?嘻嘻,沒辦法,我可沒你那麽有文化。
我只是想,‘思’就是思念你,因為你是‘樹’,我是‘葉’,寶貝就是我們的‘果實’。
不管多久,我都會思念你,我都會好好養育和保護好我們的果果……”
端木天樹再次見到父親,已經沒有了懼怕和怨恨,而他淡定的神情,反倒讓端木浩宇有些驚訝。
“爸,我願意為我的行為負責。”
“怎麽負責?”
“懇求你先幫我墊付欠款,我會在上海找份工作,直到把欠的錢全部還清。”
“然後呢?”
“然後,我就去找知秋,娶她,和她一起生活。”
望著兒子堅定的眼神,端木浩宇沉默了片刻:“我答應你,但沒還清欠款之前,你們不許見面,也不許有任何聯系。”
“好。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不許再為難知秋,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這一年的中國,發生了重大的歷史轉折,端木天樹回到上海不久,“四人幫”被粉碎了,加上一九七五年的全面整頓,國家的經濟發展逐漸步入了正軌。
端木天樹在一家鋼鐵廠找到了一份工作,開始埋頭苦乾,以減淡一些對葉知秋的思念,當然也是為了能快點還清債務,早點和葉知秋在一起。
是金子總會發光,端木天樹很快就成了業務能手,那時候技術工人是奇缺的,作為曾經王牌部隊的連長,他的組織領導能力自然也是出類拔萃的,所以,半年後他就當上了車間主任。
除了讓自己忙碌起來,他也時刻幻想著和葉知秋重逢的場景,規劃著更美好的未來。但思念的火苗,卻總是在夜裡猝不及防的從心底竄出來,燒得他徹夜難眠。
端木天樹遵守著和父親的承諾,他明白,按照父親的做派,一定已經將葉知秋監控了起來,自己的任何貿然之舉,只會給葉知秋帶去麻煩。
轉眼,一九七七年的春節就要到了。
回家探親的錢梓航專程來看望端木天樹,這小子倒也厲害,已經頂了端木天樹的職位,當上了偵察連連長。
兩人見面,先是一陣沉默,男人之間總說不出過於矯情的話來。不過,一聽說錢梓航當上了偵察連長,端木天樹的心一動,給了他一個“任務”。
端木天樹讓錢梓航過年後,悄悄去一趟西雙版納,秘密去見葉知秋,轉告她耐心等待,同時也讓錢梓航將葉知秋的境況反饋給自己。
錢梓航盯著他半響,搖了搖頭:“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情聖!”
然後突然又壓低聲音:“有好處嗎?”……
錢梓航離自己的假期還有一周的時候, 帶著端木天樹交待的任務上路了。臨行前,端木天樹悄悄交給他一個布袋子,袋子有些沉,裡面全是自己近一年來給葉知秋寫的信。
錢梓航走後,端木天樹又有了新的盼頭。
在他心裡,錢梓航雖然一身的毛病,但這小子足夠機靈,而且這麽多年跟著自己鞍前馬後,倒也忠心耿耿。身為偵察連長,他秘密執行任務的能力自然沒有問題,應該能避免被父親的監視網絡發現。
想著葉知秋即將看到自己飽含思念和深情的書信,端木天樹的心裡倍感輕松和愉快。
……
夏夏每天都去看望端木天樹,變著樣的給他帶去自己做的傣味,同時把自己寫的稿件給他看。
端木天樹似乎很享受這樣的“假期”,給夏夏的笑臉也明顯多了,還不時和她開些玩笑,讓夏夏也感覺很享受。
直到這天,看完夏夏近期的稿子,然後她又問了一個問題,端木天樹的臉色才變得凝重起來。
夏夏的問題是:“大boss,為什麽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那個叫錢梓航的死黨呢?他現在人在哪兒?”
端木天樹沉默很久,才說了一句話:“我也很想知道他在哪兒。”
“什麽?!他……也失蹤了?”夏夏驚到。
端木天樹眉頭狠狠皺起:“知秋和他……是我過去三十年中最重要的人,所不同的是,知秋是被動消失的,而他……”
夏夏本想繼續追問下去,但看到端木天樹面帶傷感的神情,還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