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樓坐落在洛河西岸,遠眺夫子山,近鄰城隍廟,人流如織,風景秀美,是文人墨客最喜歡的駐足的地方。登高遠望,唱幾句新詞,留幾筆墨寶,好不愜意。 蕭寒要請客,梨花指名道姓要到望江樓來,用她的話說,這裡的鯉魚不錯,剛好她手中有一條鮮嫩的鯉魚。
經過幾天的相處,蕭寒也逐漸了解到自己這個小姨子不過是個單純的武癡,平日裡像今天這樣大吃大喝的機會可沒有。因此,蕭寒一說要請客,她就拉著蕭寒來到了鎮上最好的酒樓來。
“姐夫,這裡的廚子聽說是鸚鵡洲來的,手藝精湛,很是了得!”梨花一邊帶著路,一邊把望江樓的情況慢慢告訴蕭寒,“老板也是個怪人,望江樓除了第一層大堂招待所有客人之外,二樓三樓非要有條件才能上呢!”
蕭寒也來了興趣,桃源鎮還有和銀子過不去的酒樓?他笑著開口問道:“梨花,說說,上二三樓要什麽條件?”
姐夫請客,梨花當然有求必應,“那兩層分別叫富貴樓和才華樓,顧名思義,二樓有銀子就可以上去,不過一人要一百兩銀子呢!三樓就更有意思了,才華斐然的秀才公子能免費上去,鄉紳巨賈再有錢也是白搭!”
說完,梨花滿臉疑惑地看著蕭寒,歪著脖子開口了:“姐夫,我們去那一層啊?”
蕭寒哪裡不知道梨花的意思,莫不是希望蕭寒用才華上三樓,她這個小姨子也與有榮焉。隻不錯,出乎梨花意料的是,蕭寒隻是搖搖頭,“梨花,我們花上兩百兩銀子,去二樓欣賞洛河美景吧?”
二樓金碧輝煌,富貴典雅,雖說也是一大享受,但哪有三樓那樣可以遠眺夫子山美景那樣來得愜意?梨花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引著蕭寒朝望江樓去了。
一進入一樓的大堂,蕭寒四處望了望,簡單裝飾的大廳裡賓客滿座,人們喝酒猜拳,觥籌交錯比起外面濕冷的天氣,這裡熱鬧了不少。見到蕭寒和梨花走了進來,眼尖的小二迎了上來。
“花二小姐,您來啦?歡迎歡迎!”
梨花大大咧咧地擺擺手,把手裡的鯉魚丟到了小二面前,“四順子,鯉魚跳龍門,再隨便弄兩個小菜,在二樓給我們找個雅座!”
“好咧!”
小二麻利地接過梨花手裡的鯉魚,大聲應道。引蕭寒兩人上樓後臨窗尋了個桌子後,小二遞上茶水躬身退下,隻留下梨花和蕭寒兩人。
梨花打開了木窗,興奮地看著不遠處的洛河。洛河雖然叫“河”,但足足有近百米寬,算得上是一條小江,小舟競泛,波光粼粼,很是好看。蕭寒也是細細地品著茶水,享受這難得的寂靜。
富貴樓,果然名不虛傳,雕飾精美,金盞銀杯,名家字畫隨意地擺放在牆壁上,到處是銀子的味道。梨花性子活潑,看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特意找蕭寒說起話來。
“姐夫,我們為什麽不去三樓啊?那樣一分銀子都不用花呢!”
其實,梨花也很想站在三樓得瑟一下,畢竟以前她來望江樓的時候可沒有這個機會。
自己這個小姨子把這個問題憋在心裡好辛苦啊,忍到現在才問真不容易呢!蕭寒笑了笑,慢慢地開口道:“梨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剛剛被王爺奪了狀元之名,現在展露才華不是打王爺的臉嗎?雖然我蕭寒也不怕他,但還是低調些少惹麻煩才好!”
蕭寒心裡隱隱有些擔心,那個神秘的明王爺對蕭寒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他一點也不知道。自己還在不過是是個寄人籬下的質子,現在還是不要和這個王爺作對才好。況且,蕭寒還清清楚楚地記得,木蘭帶他返回桃源鎮的時候,路上可是有強大的修士襲殺自己的,說不定那些敵人現在就虎視眈眈地隱藏在他身邊,蕭寒哪有功夫吟詩作對出風頭? 現在啊,低調賺錢,和木蘭一起過上平和安寧的小日子才是王道。呂不韋完美地重現了“奇貨可居”這個傳說,蕭寒生怕木蘭也出現了“代父從軍”的命運,所以,他現在也不敢去惹那些權貴,以免他們把蕭寒的擔憂付諸實現了!正要那樣的話,一個告老還鄉的侍郎,一個奪了狀元的秀才,一個六階的荒火靈童可擋不住。
梨花可不懂這些,但她知道蕭寒不想惹麻煩,所以很是乖巧地沒有反對,“哦,姐夫,我聽你的!吃了飯我們就回去嗎?”
“不!”蕭寒搖搖頭,“天知道呂掌櫃七天內有沒有消息,下午我們再四處轉轉,我就不信打賭我會輸!”
“啊?”
梨花詫異地看了蕭寒一眼,雖然她也想下午好好的逛街遊玩,畢竟她好久沒有出來了,但聽到蕭寒的話她還是很吃驚。呂不韋付了定金,梨花本來就不打算追究兩人的賭約了,沒有想到蕭寒這麽固執,還信誓旦旦地要完成自己的誓言,真是讓梨花又生氣又有些感動。
“梨花,你那天說得對,男人連老婆都養不起,很沒有面子的!――所以呢,你就別勸我了,如果今天沒有著落,我們明天還要去縣城呢!”
蕭寒的聲音很嚴肅,梨花癟了癟嘴,心道這鯉魚跳龍門果然不是那麽好吃的,說不好這幾天就把她拉壯丁了。不過,蕭寒能夠這麽為姐姐著想,少女心裡也很高興:“行,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酒菜很快就上來了。
“鯉魚跳龍門”是望江樓的招牌菜,自然會有。桃花釀是桃源鎮的特產,醇意綿綿,梨花這樣的修士飲上幾口也沒有問題。幾碟精致的小菜,被鸚鵡洲的廚子烹飪得香甜可口。
兩人選的桌子,臨近窗邊,蕭寒和梨花有說有笑,好不熱鬧。美人作陪,飲酒作樂,端是一副美妙的享受,蕭寒的心情很不錯。
“嘻嘻,姐夫!”
梨花的臉色紅彤彤的,比起桃花還要燦爛,“這個望江樓的老板好奇怪哦,有錢不賺!”
別看梨花張牙舞爪的很是厲害,其實就是個外表看起來很恐怖的螃蟹而已!小姨子有些醉意,在別人的酒樓裡非議起了幕後的老板來,也不怕別人聽見。淡淡一笑,蕭寒輕輕地歎了口氣,“梨花,你以為別人是傻瓜啊?其實這樣才能賺大錢,那個老板聰明著呢!”
“怎麽說?你告訴我啊,姐夫!”
“男人嘛,如果不能醒掌天下權,就向往醉臥美人膝,好面子得很!這富貴樓不用多說,能上來就有出去吹噓的資本,把三樓取名叫才華樓就更高明了!江南之地,文風鼎盛,免費上樓欣賞洛河美景,如何不引得才子們趨之如騖?”
“桃花釀,洛河景,高朋滿座,又如何不登高作樂,品酒吟詩?行酒令也好,拚才學也罷,隻要留下才子們的墨寶,那就不算虧本!而且啊,附庸風雅者眾,才高八鬥者寡,真正有才學的又有幾人?那個老板留下這個噱頭,又賺了名聲,又不虧銀子,聰明得狠呢!“
蕭寒侃侃而談,梨花也聽得津津有味,少女頻頻點頭,“是哦,姐夫,聽你這麽一說,果然是這樣啊!那個老板好狡猾!”
“未必!”
蕭寒搖搖頭,故作神秘。
“呵呵,難道花二小姐就這樣看我的嗎?姐姐好傷心啊!”
不遠處,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端著一張銀盤,兩三個精致的小菜還冒著熱氣。女人桃花眼,柳葉眉,頭頂鳳頭簪,發髻高高地聳起,一副婦人打扮。
梨花滿頭霧水,不知道這個自稱姐姐的女人是哪個。
倒是蕭寒,見了這個女子顰顰婷婷地踩著金蓮細步走了進來,眉頭一皺:“老板娘好興致,居然做個偷話賊?”
偷話賊,不過是一個偷聽別人談話的小人罷了,蕭寒話裡帶刺,絲毫沒有給這個自來熟的女人一點面子。或許是沒有想到蕭寒這麽不客氣,或許是納悶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女人面子一僵,訕訕的很不好看。
“呵呵,狀元郎來文曲星下凡,如何跟小女子一般見識?”幾乎是眨眼功夫,女人又笑了起來,變化之快讓蕭寒目瞪口呆。
她很不客氣地把酒菜放到了桌上,並且給蕭寒滿上了一杯。女人遙舉銀杯,帶著些賠罪的味道。
蕭寒笑了笑,也舉起了酒杯,“什麽狀元郎啊,老板娘不要開玩笑了。蕭寒現在就是一凡夫俗子,柴米油鹽醬醋茶,頭髮都愁白了!”
兩人一飲而盡。
老板娘見蕭寒沒有怪罪自己的失禮之舉,笑容燦爛了不少,“怎麽,蕭公子現在也在為阿堵物煩惱?”
阿堵物,銀子也!老板娘說話很風趣,似乎疑惑蕭寒既然在為銀錢發愁,為何還來這富貴樓,花上兩百兩銀子買個口腹之欲。
“怎麽能不煩惱啊?小姨子逼我賺錢,苦啊!”
蕭寒攤攤手,苦笑著說道,一旁的梨花臉都綠了,鬱悶地指著蕭寒說不出話來。她也知道姐夫是在拿她開玩笑,但她樊梨花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什麽叫小姨子逼你賺錢,好像她是你家裡的黃臉婆一樣,什麽都管著,什麽嘛!
老板娘笑得花枝爛顫,很是燦爛,“呵呵,蕭公子很是風趣呢!――如果不嫌棄的話,媚娘這裡有五千兩紋銀,不知道閣下有沒有興趣?”
五千兩!
梨花的眼睛亮了,這正是瞌睡遇見枕頭,想什麽來什麽,她望了望一旁的蕭寒,欲言又止。
“請說?”
蕭寒淡淡一笑,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