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夫他怎麽就贏了?”梨花歪著腦袋,疑惑地問一旁的木蘭。 穆桂英也是滿頭霧水,蕭寒的詩句她也聽了,乃是著名的青玉案詞牌,說的是元夕之夜的勝景,是進入秘境前眾人的完美寫照——為什麽幼薇會認為蕭寒猜出木蘭的下落了呢?
“呵呵,相公這段詞,看似寫的元夕勝景,其實另有玄機!”木蘭把玩著自己的長發,臉上有些羞澀,“東風夜放花千樹,看似寫的是春風徐來,千樹萬樹一夜花開,其實說的是縹緲幻境裡桃花塢一夜花開的景象。”
眾女齊齊點頭,她們不在局中,自然親眼看到那奇妙的景象:東風一吹,黑夜散盡,桃花盛開,滄海桑田……
“至於‘更吹落,星如雨’一句,有什麽玄機,我還不知道。”木蘭接著開口,滿臉微笑,“不過下一句“寶馬雕車香滿路’便是寫的相公金榜題名,在桃源鎮上迎娶我,不,幼薇姑娘——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鑼鼓喧天,鳳簫歌舞,大紅燈籠火光燦爛,喜慶的人們耍著魚燈和龍燈,跳著歡快的舞蹈,正是慶祝婚禮的情景。”
“哦,你這麽一說,下面的我就知道了!”精衛站了起來,笑眯眯地看著眾女頭上的發簪,“梨花的蛾兒,木蘭姐姐的雪柳,還有穆姐姐的黃金縷,都是指你們頭上的發簪,看來蕭寒哥哥很心細啊!”
“笑語盈盈暗香去!”穆桂英想起了幻境裡自己三人化作花瓣的一幕,喃喃自語,“笑語燕燕的幾個女人忽然消散,隻留下一地的花香,是這個意思吧?”
“眾裡尋他千百度。”梨花接話了,眼睛亮晶晶的,“姐夫在那二十多個新娘子裡尋了姐姐千百遍,對嗎?”
“嗯!”
木蘭點點頭,心裡暖洋洋一片。小女子仿佛看見自家相公在那幻境裡彷徨無神的樣子,隻覺得自己的心裡被相公的甜言蜜語填滿了,再也容不下別的人任何東西……
“驀然回首!”
蕭寒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眾女抬起頭,看見了小院門口那個男人壞壞的笑臉,“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木蘭,花府客廳你我新婚的花燈還掛著呢,你怎麽不去看看?”
哪有新娘子自己去看自己的花燈的?真以為花家的女兒家都想你這樣不羞啊!眾女白了蕭寒一眼,美不勝收。
“相公!”
木蘭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撲到蕭寒懷裡,眼睛紅了。剛才看著蕭寒在幻境裡受苦,少女便有些受不住了,要不是妹妹在身旁,她早就哭求幼薇姑娘送自己陪相公去了。
女兒家身子在顫抖,蕭寒感覺到自己的胸膛濕了一片,他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嗅著妻子熟悉的味道,蕭寒臉上滿是微笑,“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木蘭,你我相遇,便是人間最幸福的事情。小夫妻心有靈犀,蕭寒一句話,道盡了兩人之間的酸甜苦辣,從此以後,無論艱難險阻,兩人是再也不會分開了。
蕭寒感受著懷裡佳人的溫度,心裡不甚唏噓,還是抱著木蘭最為實在。名也罷,利也罷,哪有這失而復得的溫情日子來得實在?
“姐夫!”
梨花眼睛紅紅的,低聲呢喃。少女心裡酸楚,隻覺得姐姐姐夫真是可憐,歷經多少困難才能聚在一起?自己以後一定要多多聽姐夫的話,一家人要平平安安才好。
小院裡的眾人,靜靜地看著那一堆相擁而立的男女,隻覺得才子佳人,相濡以沫,
怎一個羨煞旁人了得?陽光嫵媚會西落,春花燦爛終凋謝,怕是只有這人間真情會永恆流傳罷。 “相公!”
木蘭的聲音儂儂的,好像沒有一點力氣,花大小姐臉色通紅,有些羞澀地看著自家的相公。木蘭剛才動了情,這會兒卻發現眾人的眼神是這麽火辣,看得花大小姐作了鴕鳥,把腦袋埋進相公的懷裡不出來了。
“哈哈,大家都在啊!”狀元郎沒臉沒皮,哈哈大笑,“坐坐吧——幼薇姑娘,我有些話要跟你講!”
眾女圍桌而坐,沒有開口,大家都知道蕭寒和幼薇有夙緣有了結,正八卦著呢。蕭寒自然是和木蘭坐在一起,梨花就在他們旁邊,精衛和穆桂英坐了對面,剩下的位置自然是幼薇姑娘了。眾女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著蕭寒。
幼薇低著頭,雙手交叉並著擺在大腿上,很是局促。蕭寒看著她這個樣子,沉默了許久,最後才歎氣開口道,“幼薇,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事,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不用緬懷心傷,就這樣算了吧!”
算了吧……都是上輩子的恩怨,那個人已經死了,現在我叫蕭寒,妻子是花木蘭。
算了吧……你已經愛過,恨過,為何還不肯忘記?他已經死了,忘了,你又何必不肯解脫?
幼薇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等候三千年,卻是那個男人一句“算了吧”的回答,依舊是這麽絕情,讓人痛徹心扉。
算了吧!
怎麽能算了吧?蕭寒,你若記得,便會想起那個女子,為你背叛天庭,為你襲殺神仙,為你暗自垂淚到天明!
忘了吧!
不敢忘!便是再等候三千年,她也不會忘記那個文采斐然風度翩翩的男人,不會忘記那個隻身獨戰三千天神的男人,不會忘記那個為了妻子放棄帝位的男人!
幼薇看著蕭寒,眼淚婆娑,卻是倔強地搖著頭,讓人心疼不已。
“他已經死了!”蕭寒苦笑著攤著手,滿臉無奈。
幼薇抬起頭,大聲吼了起來,“你還活著!”
活著?活著又怎麽樣!歷經轉世輪回,前塵盡忘,是非成敗轉頭空,便是大仙魔君,也化作了一抔黃土。蕭寒看著那個一臉倔強,哭得像個小孩的女子,淡淡地開口了,“幼薇姑娘,你神通廣大,定然看上的是那頂天立地的男子,和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郎糾纏什麽?”
“讀書郎,呵呵。”幼薇瞟了蕭寒一眼,笑得叫人心疼,“你是文曲轉世,怎麽會是一個普通的讀書郎?”
“哈哈!”蕭寒摸了摸腦袋,暗道這個女人怎麽這麽不好騙呢,“幼薇姑娘,現在便是文曲轉世,在外面也不吃香了!一個土財主就可以玩死我,差點連老婆都養不起了,你看——”
蕭寒攤手聳肩,愁眉苦臉,差點就沒有說自己是個廢物,你還是不要跟著我受累了吧。氣得梨花小臉都綠了,“老婆都養不起”真是她當日說姐夫的話,哪知道姐夫為了擺脫幼薇姑娘,連這些話也說得出口?少寨主低著頭沒有說話,心裡卻已經打算出去便做了那西門慶,替蕭寒報仇。
狀元郎話兒說得風趣,幾個女人都忍俊不禁,幼薇也是破涕為笑,風情萬種地瞥了蕭寒一眼,羞澀地輕聲說道,“我養你呀!”
我養你啊……
感情,我成了小白臉啊……
蕭寒無語地看著幾個笑得花枝爛顫的女人,卻見那個叫幼薇的女子依舊溫柔似水,小嘴親啟,“我這裡有許多法器,隨便一件就是價值萬金;龍族的小女娃那裡有一個水靈珠,拿來就可以激活水靈根,我可以教你玄晶靈術!”
說到這裡,幼薇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蕭寒,“蕭郎,我見你皮膚白皙,性格柔中帶剛,正合玄晶天道,怎麽會沒有靈根呢?”
修士靠靈力釋放法術,靈力反過來也可以影響修士。荒火職業定然脾氣火爆,做事風風火火不顧後果,相反蕭寒性子溫和,符合“流水不爭先”的玄晶天道,幼薇正是疑惑蕭寒為什麽不是修士。她哪裡知道蕭寒乃是鳳國質子,身份特殊,便是有了靈根兩邊的皇帝也不會讓他修行法術的,畢竟一個讀書郎比起一個修士,可要好管理多了。
便是到了現在,蕭寒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靈根,自然不願意談這尷尬事,他當即就轉移了話題,“幼薇姑娘,多謝你垂青,可是我蕭寒這輩子隻喜歡木蘭了——但願下輩子咱們有緣分吧!”
你不是瞪了幾千年了嗎?再等個百八十年吧,我這輩子就和木蘭過了。蕭寒的意思很明顯,委婉地拒絕了幼薇的好意——神仙也好,妖精也好,老子不願意,你總不能逼著我娶你吧?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蕭郎,你這輩子就是命犯桃花的命數,你以為你逃得了嗎?”幼薇嫣然一笑,好似一點都不生氣。
木蘭最關心這個問題了,當即就開口了,“怎麽說?”
“青帝門徒,各個都是花仙轉世,如今聚了四個在他身邊;夜行神龍,法力無邊,更是重情重義的英雄,你看精衛,眉目眼裡,小臉粉紅,分明是對蕭郎動了情——狀元之名傳天下,蕭寒又是如此情癡,你說多少女子恨不得搶了他,生吞活剝了?”
幼薇一席話,說得小精衛臉蛋羞紅,不敢抬頭,梨花眨巴眨巴眼睛,想笑又不敢笑,少寨主心裡起了波瀾,腦袋暈乎乎一片。
“就憑這個嘛?魚幼薇,你未免太果斷了吧?”蕭寒聲音冷冷的,他有些生氣了。
魚幼薇,也叫魚玄機,乃是華夏盛唐有名的女詩人,蕭寒也是根據“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一句推測出她的身份的,她頭頂上那個鳳冠便是明證。魚幼薇是著名的才女,命途多舛,早年嫁給官宦為妻,正妻不容,遂出家為道,那個鳳冠便是女道冠。她被丈夫拋棄後自暴自棄,明為女道,暗為人盡可夫的娼妓,後因為杖殺侍女而被處死。
很明顯,眼前的女子也是被人拋棄,拋棄她的男人就是蕭寒的前世。蕭寒此刻氣急,根本就顧不得遮掩,直接把她的身份說了出來,哪知道恰好成了他“狀元郎”身份的佐證。
“呵呵,你果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魚幼薇淡淡一笑,像個得意的狐狸,“蕭郎,你還說你不知道你的命運嗎?三千年了,你難道想看著這個大陸的人們,再次陷入無盡的苦難之中嗎?”
三千年!
無盡苦難!
眾人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