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穆桂英心思複雜,五行之術在東土大陸流傳千年,斑駁繁複,但總體的體系還是很完整的。大體而言,金系便是金雷和刀鋒這樣銳不可當的靈力,木系主修屬性溫和的木系靈力,所有的輔助職業都屬於這個范圍,至於其余的三系,也各自有自己的標準——但誰見過玄晶修士,戰鬥時吐出三昧真火的? 一個人體內只能有一種靈根,隻可以修煉一種五行靈力,自然也只能釋放一系靈術,但蕭寒硬生生打破了這個修行法則!他今天讓精衛這個玄晶靈童釋放出了無名的火焰,說不得明天就讓木蘭召喚出了靈獸變作了玄虛,傳承千年的五行職業體系將會蕩然無存!
穆桂英歎了口氣,有些羨慕地看了身邊眾人一眼:蕭寒自然是不用說,家有賢妻,梨花父女也是慈愛,羨煞旁人;梨花和精衛,心思單純,只知道姐夫和蕭寒哥哥有大神通,有人遮風擋雨,不用考慮那些煩心的事,真好!還有木蘭,怕是最幸福的罷?不提也罷。只有自己,匪寨卑女,出生低賤,怕是要孤苦伶仃了……
二八少女,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紀,只是這穆柯寨的少當家,從小便是立下了大志向,瞧不起那些凡夫俗子,更別說這江南的柔弱男兒了。老寨主曾想依著綠林的章程,給女兒設立擂台,弄一個比武招親,卻讓蕭寒一封短信給攪黃了。一出寨子,這穆桂英便如脫了韁的小烈馬,一門心思俱撲在刀槍劍戟上,根本就沒有功夫兒女情長。桃谷六仙從花府帶回消息,說是小侄女兒找了個姑爺,很有本事,穆老爺子還樂了一陣,特意在亡妻的靈位前上了香。穆桂英回了穆柯寨,神情有些失落,見了老爺子那打趣的眼神,又重新回到了花府。少女還一直安慰自己,花府溫馨融洽,自己十分喜歡這種感覺,卻不知道老爹還在穆柯寨,她哪裡來的溫馨?
一切只是因為花府有個狀元郎罷……
少寨主從來都是眼高於頂的陣圖天機,便是女兒家,也期望有一日能夠馳騁沙場,建功立業,志向讓男人都汗顏,心裡自然瞧不起那掉書袋的讀書人,哪裡知道有一天便遇見了這麽個少年郎。文采斐然便罷,你還星眸俊俏?俊俏如花兒便罷,你還風度翩翩?風度翩翩也罷,你還是個情種,這叫懵懂少女情何以堪?
少女看似風風火火,張牙舞爪的張揚無比,不過是內心柔弱罷了——她出生在匪寨,過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她自卑,她害怕,所以她假裝堅強,假裝大大咧咧,假裝看不起天下男人。只可惜十幾年密封的外殼一朝被花家溫情所破,這感情缺如潮水,來得如此猛烈,女兒家一下子就沉淪了。
她不止一次想過,假若自己便是那狀元郎的妻子,那該是如何的幸福?他會為她吟詩作對,會為她舍生赴死,她也會拚了命地保護他,為他生兒育女,傳宗接代……少女美若桃花,豔不可當,哪知道心思也如這開春的桃花樹一樣!遇見屬於自己的那一束陽光,便在身上割個口子,發了芽,出了蕊,開了花,風風火火,絕不矯情。
只可惜,這三寸陽光雖然燦爛,可惜不是屬於她的,蕭寒對木蘭那叫一個溫柔備至,對梨花那叫一個疼愛有加,對精衛也是憐惜無比,對上這少寨主,那便是——
“穆姑娘,你打頭陣如何?”
“穆姑娘,你去破陣如何?”
“穆姑娘,謝謝你了!”
他彬彬有禮,他笑容滿面,他風度翩翩,叫少寨主恨不得一拳頭打歪那張討厭的臉。
蕭寒看少寨主,分明把她當做了客人,客氣中帶著疏遠,看成了兄弟,禮貌中帶著敬畏,她甚至懷疑,便是自己再主動一點,蕭寒最多把她當做紅顏,可以一起喝酒吃肉,可以一起引吭高歌,可以一起勾肩搭背,但是要是想更進一步,對不起,太熟了,不好意思掏家夥。 這叫少寨主如何不惱怒!
女兒家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她高傲,她臉皮薄,她說過看不起讀書人,她怎麽會喜歡一個書呆子?好吧,他不呆,他很聰明,他非常非常聰明,聰明得穆桂英是自愧不如的——但是他不該懵懵懂懂的,像個木頭一樣!不是說男人都花心的嗎?為什麽這個家夥這麽專一呀混蛋!
少寨主的心思如潮水,潮起潮落,少女臉上的表情也跟著精彩起來了,看那滿臉得意的家夥就格外地哀怨。只可惜狀元郎左邊扶著小姨子,右邊靠著美嬌妻,那叫一個左擁右抱,幸福滿面,哪裡還會注意到身後這個一臉委屈的女人?幸福和痛苦的對比是這麽地強烈,少寨主一時悲從心來,恨不得找個無人的角落大哭一場。
再看那精衛,自從得了“蕭寒哥哥的眼睛”,那叫一個興高采烈。少女雖然穿著長裙,但比起梨花的性子還歡脫,這會兒便是做了急先鋒,借著陽光不斷焚烤著桃木妖精。明鏡高懸,邪靈遠退!大眼一瞪,妖孽遭殃!少女在蕭寒的命令下,指哪打哪,彈無虛發,不用戰鬥便可以擊殺強大的對手,這種感覺真爽啊!
桃木妖和粉紅娘娘,不知道是修煉了多少年的妖精,平日裡躲在這桃木大陣裡汲取靈力,哪裡見過如此純淨的太陽之火?那個白臉殺神,舉著一塊大鏡子,一路燒殺,不管是大妖小怪,俱是雙腿哆嗦,不戰而逃。它們已經開啟了靈智,自然知道恐懼是何物,見了一批可以輕松使出無上法術的敵人,自然是不戰而退。
“姐夫,它們都跑了,怎麽辦?”梨花蜷縮在蕭寒的懷裡,滿臉紅潤。一半是激動,一半是羞澀,見這姐夫大殺四方,梨花的心情很好。
太陽會西落,蕭寒的格物之法自然沒有了作用,眾人有些擔心,那個時候妖怪再出來怎麽辦?桃花陣若是再次開啟,幾個女人可是沒有辦法了,所以梨花話音剛落,四對妙目便是盯上了狀元郎。
“你們也不想想,一個小小的桃花島而已,能夠驅得動多大的桃花陣?”看著幾個女人滿是關切的眼神,蕭寒淡淡一笑,不以為然地開口了,“現在不過是日上中天,日落之前,我們一定可以找到陣眼的!”
其實,找到陣眼哪有那麽容易?蕭寒不過是寬心之語罷了,穆桂英看了看蕭寒,心裡又是噓聲歎氣一番,又忽的想到:這個秘密只有我和那個家夥知道吧?為了不讓小妻子擔心,他定是不會袒露心思的!想到只有自己和蕭寒知道這個消息,少寨主的心情才算好了一點。
魚龍舞製成的寒冰,經年不化,精衛力氣不小,一路上便由這個精力旺盛的龍女射殺妖怪了。小龍女心情明顯不錯,一路上嘰嘰哇哇,見著桃花樹,不管是不是妖孽成精,便是用“蕭寒哥哥的眼睛”大眼一瞪,燒起火才算了事。好在妖精逃了不少,桃木林空曠,才沒有燃起大火來。
蕭寒有意插科打諢,挑起了話題,以免眾女心生惶恐,他也不想四個修士靈童,心性不必他這讀書郎高上多少?只是眾女心思玲瓏,不想他失望,有意配合罷了。有道是“男女搭配,乾活不累”,一路上少男少女說說笑笑,疲憊倒是減輕了不少。
“姐夫,你喜歡吃什麽啊?梨花給你做哦!”
眾人肚子空空,說話自然以美食居多。蕭寒也是想望梅止渴,並沒有轉移小姨子這個話題。
“你會做?木蘭說你連隻鴛鴦都繡不好,還會煮飯呢?”蕭寒看著懷裡小姨子亮晶晶的眼睛,沒有好氣地說。
“哈哈!”
眾人自然是一陣捧腹,惹得梨花又是一對大白眼送過來。女紅乃是江南女子的必修課, 有一手好刺繡功夫的女兒家,絕對不會愁婆家,蕭寒取笑梨花沒臉沒皮,少女當然不願意。
江湖兒女,自然喜歡的是長戟大槍,哪裡會耍繡花針?梨花有一次心血來潮,拿起姐姐的繡花針秀起了鴛鴦,結果幾天后木蘭的手帕裡多了一對肥鴨子,這件事讓花侍郎取笑了幾天才消停,成了樊梨花一生的痛。
木蘭是個外剛內柔的性子,總喜歡以賢惠的小女人自居,結婚之後更是如此。刺繡女紅厲害,廚藝也是無雙,蕭寒對她是一百個滿意,梨花是一百個不及,卻不想姐姐和姐夫沆瀣一氣,早就拿了她這糗事做了笑話聽,這會兒更是說出來當了樂子,在精衛面前失了面子,梨花哪裡願意?
“精衛,你笑個屁啊!”梨花不說姐夫,目標直指花枝爛顫的龍女,“我就不信,你會刺繡和廚藝?”
同樣是修道的女子,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沒有那麽大吧?梨花不信那麽灑脫的龍族姑娘,便會變成了小家碧玉,舞起了繡花針。
“嘻嘻,我不會刺繡,可是我會做飯哦!”
只有會廚藝的吃貨才是好吃貨,精衛在這一點上做得很好。蕭寒一聽,也來了興趣,“精衛,你也是廚藝高手?等出了這秘境,我和你比比?”
“好!”
精衛盯著蕭寒,上看看,下看看,一臉的驚奇,其他幾女也是一樣的表情。
君子遠庖廚之類的,滾遠一點吧!
看著四張美若鮮花的臉龐,蕭寒在心裡歎了口氣,只要能讓這些女子出了秘境,我便做了小人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