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無能力氣確實很大,雖然方向盤深陷肉中,每次轉方向都有些費力,但這並不算什麽,只是麻煩一點而已。 可是方向盤不停地摩擦他的皮肉,這就不能忍了。
每次打方向,他的肚子都被勒出一道褶皺,回盤子又是一勒。勒過來勒過去,就好像林美眉在他的肚子上大力擰擠,那種尖銳的痛苦讓朱無能冷汗直冒。
他非常非常討厭“痛”的感覺。
更惱火的是,這還是他自己弄的。自己打方向盤勒自己的肚子,這種沒道理的事情讓朱無能鬱悶得七竅生煙。
還有卑鄙的陸西法,見到路口就要他轉彎,沒路口的時候就叫他變道,快車道變慢車道,慢車道變快車道,來回的變。變來變去的朱無能眼睛也開始變紅了。
又是一個路口,陸西法悠悠的說:“這次來個九十度的急轉。”
朱無能終於怒了:“我TM已經轉了十幾個彎了!!!還要轉??他們學車怎麽沒這樣?!你故意弄我是不是?!!”
陸西法解釋道:“你車開得帥,對你的要求當然就要高一些了。像這種角度的急轉我就不要求他們做,因為他們就算勉強過去了也沒有味道。但以你的能力是完全沒問題的,一定會過得很漂亮,我看好你。”
對朱無能來說,帥氣是凌駕於痛苦之上的。所以,雖然明知接下來肯定會很痛,但他還是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準備來個帥得冒煙的直角入彎。
但車子經過路口並沒有轉彎,而是直直的開過去了。
“怎麽?”陸西法斜著眼看他,“怕了?”
朱無能沒有說話。
陸西法冷笑一下:“看來我的期待還是太高了一點。這次就算了吧,下個路口可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沒有下個路口。
因為車子緩緩的停下了,就停在馬路中央。
“你……”陸西法轉頭看向朱無能,只見他雙手微微顫抖著,神情也有些異樣,不由得心頭一凜。
難道他想扁我?陸西法暗暗心驚。
剛才一直在譏諷、玩弄他,他心中一定非常惱火。這會停下車,看來是怒不可遏了,萬一他真的動手……
這個胖子的戰力陸西法可是親眼見識過的,尤其是在狂暴狀態下,那簡直只能用恐怖來形容!陸西法打了個哆嗦,正準備說幾句和緩場面的話,朱無能突然說:“小法,你來開車吧。”
說著,他就把方向盤遞給陸西法,拉開車門下車了。
陸西法一頭霧水的接過方向盤,看著他從後門上車一聲不吭的坐下,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車廂裡也是一片寂靜。
過了很久,唐三才開口說:“小法,你看一下方向盤。”
方向盤有什麽問題?陸西法茫然的舉起方向盤上下打量。
等等。舉起???
他心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
照道理講,坐在副駕駛座的他是無法拿著方向盤的,除非……
“SHIT!!!!!”陸西法眼球奪眶而出。
方向盤斷了。
陸西法不能置信的看著手中的方向盤,整個人目瞪口呆的說不出話來。
等到思維重新開始運轉後,陸西法扭頭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朱無能。
朱無能清清嗓子解釋說,他剛才準備轉那個急彎的時候,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就掰斷了。
“誰叫你要我急轉的!”朱無能覺得挺委屈。
陸西法是文明的紳士,
當然不會破口大罵,他只是陰毒的盯著朱無能,胸口上下起伏,就像一個盯著負心漢的哀怨情婦。 吳回趕緊打圓場:“小法,先想個什麽辦法把車停到路邊再說,這要是警察看到就麻煩了。”
陸西法冷冷的說:“弄條繩子給我。”
車上沒有繩子,於是大家都看朱無能,他有領帶。
朱無能一百個不願意,但事情是自己弄出來的,他也隻好無可奈何的嘟噥了幾聲,解下領帶遞給前排的吳回,嘴裡交代說:“可別弄破了,我最喜歡這條呢!”
因為他只有這一條。
陸西法果然不愧是車神,他把方向盤綁在聯動軸上後,根本就沒有靠邊停車,而是就這麽一路開到了最近的一家修理廠。
一路上有多麽驚險,開起來有多麽困難就不用多說了,總之,到修理廠後,整間修理廠的工作人員眼珠子都掉滿了一地。
從修理廠出來後,陸西法拉著吳回和楊蔥上了一輛出租車,招呼都不打就揚長而去。另外那三個對著車尾罵了幾句,也攔了一輛回家了。
……
兩周後的一個傍晚,陸西法的客廳裡,吳回正在品酒。
“產地哪裡?什麽年份?口感如何?”陸西法發問。
吳回閉上眼睛慢慢的說:“波爾多木桐莊園,年份2004,口感緊致,略顯強烈。”
“嗯,口感形容得還算勉強。”陸西法又換了一杯。
“奧……奧什麽來著?”吳回一邊咂嘴一邊思索。
“奧比昂。”
“靠,這些外國名字真難記。”
“我只要你記波爾多地區的五大酒莊,而且只要你記漢語,沒要你用英文發音,更別說法文了!這都記不住?”
“你要我記波爾多五大美女我就記很熟了。比如波多野結衣我就很熟,日文發音我都會……”
“年份!”陸西法冷冷的問。
“你別打岔啊,我又忘了。”吳回再啜一口,立刻便說:“2007年的副牌,口感柔和,果味濃鬱。”
“嗯,還算可以。”陸西法點點頭,“今天到此為止吧。”
吳回釋放味靈按鈕,往沙發上一躺,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靠,太累了。”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會來陸西法這裡學習品酒知識,順便也學習一下上流社會的各種禮儀。既然他的女神向往優雅貴氣的生活,那麽他就把自己變得高級——這就是“進入她的世界”。
而且是提前進入,守株待兔。
吳回並不是賤骨頭,只為了追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人生是多姿多彩的,他很樂意體驗不同的生活方式。粗俗和高雅,髒話和詩句,搖滾和交響樂,嘻哈和華爾茲……都有著不一樣的樂趣,只要你懂得生活。
只要無所執,就能自由自在的享受人生;只要沒偏見,萬事萬物都能得到樂趣。所以吳回和張菲一起玩遊戲飆髒話很開心,到陸西法這邊跳國標喝紅酒也能很享受。
吳回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問陸西法:“小法,你是怎麽當上鴨的,說來聽聽?”
“雖然我不介意這個身份,但請你準確用詞,我希望你稱我為‘表演者’。鴨只是純粹的賣肉,而表演者還要出賣靈魂。”
“咦,你和豬頭都喜歡說自己是演員?”
“是的,我們和演員一樣,都是扮演不屬於自己的角色而討觀眾歡心。表演的時候,我們的靈魂都是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觀眾的,觀眾要什麽,我們就演繹什麽。而且,我們和演員還有一點是相同的——我們的表演都是要收費的,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這倒是。如果不收費,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演員。不過,我覺得你們的表演比演員要豐富一些,他們只能給觀眾帶來視覺和聽覺——至少現在的科技是如此。而你們五感都賣,並且是活生生的。”
“謝謝你的讚賞。”陸西法點頭行禮。
他和吳回在討論這段話的時候,兩人態度都很認真,只是客觀的講述這件事,不帶一絲一毫的嘲諷或戲謔。
在他們看來,不論是演員還是陸西法口中的表演者,都是工作。表演是工作,國王也是工作。工作不存在偉大或低賤,只是賺多賺少的區別。
後來唐三聽吳回講起這段對話的時候,他笑道:“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國王是花,鴨也是花,千姿百態、色彩繽紛,此所謂花花世界也。如果整個世界只有一個顏色,那就太沒趣味了。”
“那麽,你是怎麽當上表演者的呢?”吳回喝了一口酒, 問道。
“因為生活。”
陸西法晃著紅酒杯,對吳回講述了他的往事。
當年下凡到人間時,韓老頭只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風土人情就把他打發出去了。所以他的處境比林美眉和楊蔥更慘。韓老頭畢竟還幫那兩位花神辦了身份證、戶口,還幫她們上了技校,而陸西法什麽都沒有。
這也不能完全怪韓老頭,他可從沒弄過外國人的身份證,那玩意叫《外國人永久居留證》,他哪知道長什麽樣?更別說護照了。沒身份證,沒護照,那就什麽都辦不了。
所以,從居委會出來後,陸西法只能兩手空空的站在午夜的街頭,看著這個陌生而冰冷的世界。
當時他那冰藍的雙眸中想著些什麽,誰也不知道。他也沒有告訴吳回。
他只是說自己在凡華市的街頭走了三天三夜,無意中遇到了凡迪妮珠寶的總裁,那位女老板對這位高大俊美的外國人很感興趣,便邀請他上車,聊著聊著就把他帶到她下榻的高級酒店。
“我的運氣很好,否則我現在已經餓死了。”陸西法微笑說,“或許情況好點,被遣送到不知哪個國家,過著難民的生活。”
當時,陸西法對那位女總裁解釋說自己被搶劫了,不但護照和所有的東西都丟了,而且也失憶了,記不起任何事情。那位女總裁聽了只是笑笑,沒有多問什麽,第二天就找人幫他去**。
再後來,陸西法就到姬語會所上班了,馬上就成為姬語會所的頭號公關,並且當上了公關部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