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街區】
著名的懷舊者,瘋子,流浪者與特殊身份者聚集地。
沒有哪個正常人願意放棄舒適的正常生活來到這裡,畢竟,就算抱怨再多,這個時代也永遠是最好的。
因為【未來】只會越來越壞,而【過去】雖然披了層神秘色彩,但卻原始得不像是人類的生活——他們是這麽看的。
如同生鏽般的黃銅色永遠是這裡的主調,在落日余暉的照耀下,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麽......
舊。
仿佛一切都還在昨天,那些僅存於過去的感動,犧牲,史詩......
“嘖嘖嘖,在發展最發達最病態的時代卻依舊保持著這種生活方式......真是病態啊。”
羅德也選擇了在這裡居住,不僅是因為秩序之牆——如果有人想真正融入現代生活他也不是不能去大城市生活,只是手續費用比較麻煩而已——而是因為他自己。
羅德也不適應現代生活,大概是因為失憶吧。
還是這樣,沒有時不時跳出來嚇你一跳的信息屏幕,沒有繁雜的燈紅酒綠,只有如山村般的寧靜......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最擔心的問題還沒解決
“時間......”
他四周回顧了下,隨後望見了目標——那是一名蹲坐在馬路邊抽煙的年輕人。
他渾身的痞子氣息讓周圍的路人有些害怕。
但羅德只是雙眼放光,然後舔了下有些發乾的腥紅嘴唇。
......
男人倚著路燈,抽著煙,神情間充滿寂寞和孤獨。
他的短發理得很齊,披著古樸的黑色外套,穿著已經停產很久了的牛仔褲
“只有我一個人冬眠到了這個時代嗎......”
“克勞斯老大......安東尼老兄......還有那個整天神神叨叨的家夥......都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人了嗎?”
他又苦大仇深地猛吸了口煙,隨後像是對待仇人那樣將香煙扔在地上,狠狠地跺了兩腳,直至灰煙消散。
“這種感覺......真他媽的操蛋。”
周圍一名路人好奇地望了兩眼,但被這男人瞪了兩眼後便倉皇逃跑。
米歇爾·赫爾斯,在萊特街區裡,一直是個不受歡迎的家夥,不僅是因為他那凶惡如猛獸的眼神,更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恐懼......
仿佛是一個來自過去的幽靈。
當然,冬眠技術最近才有所進步,誰也不會相信這家夥會是上個世紀的冬眠者,只是將其歸為“懷舊懷瘋了的怪人”。
“看個屁?滾!”
這就是他對對他打招呼的人的態度。
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
眼前出現了一張絕對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面龐,讓他差點當場失禁。
“嗨~我是這裡的新居民,請問——”
“現在是幾月幾號?”
那是一張慘白的就像是石膏做的面龐,消瘦而詭異,眸子也呈詭異至極的慘綠,頭髮像是被綠色染料染過色但又沒洗乾淨似的。
但其實這些都還好,只是那張破嘴......那張猩紅而龐大,兩邊嘴角被刀具割開,猶如某種怪物的血盆大口似的嘴......最終還是打破了赫爾斯的理智。
“你,你!”
“啊?我沒說清......”
“操!給老子滾遠點!”
這個痞子一般的男人滿臉驚恐地向後退去,
很快就靠了牆,接著,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槍,花了幾秒打開保險,上膛,然後對準羅德。 “嘿,嘿,老兄,別那麽激動~”羅德看起來倒是不怎麽慌張。
不過這也難怪對方那麽恐慌,畢竟羅德今天的裝束的確......要怎麽怪異就有怎麽怪異。
一身紫色的便宜大衣,內部穿著綠色襯衫。
頭髮像是幾個月都沒洗那樣,亂糟糟的,宛若流浪漢,而且還呈墨綠色......
皮鞋倒是貴得很,赫爾斯一看就知道那絕對不是自己能買得起的牌子。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有錢也買不到,因為這是秩序之牆特製......
“嗯哼哼哼~”他邁著詭異的舞步,一點一點朝對方靠近。
“你......給我滾遠點!”
隨著一聲驚恐地喊叫聲,赫爾斯開槍了。
這其實並非是因為赫爾斯人膽小,而是因為......他過去幾十年的人生裡,每天都在重複著“掏槍”“開保險”“上膛”“扣扳機”這四件事。
黑幫窮追不舍的追擊讓他一直處於無法安穩的狀態,也正因此,一旦有人觸動了他那根極為敏感的神經......
赫爾斯就會習慣性地開槍。
只是因為【習慣】,僅此而已。
在扣動扳機的一瞬間,他忽然後悔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我的地方......果然還是待不下去了嗎。”
他緊閉著眼,完成了射擊。
然後......
“哎呀呀,似乎卡殼了呢。”
?
卡殼?
哦,也對,這把槍已經算得上是老古董了,哪天炸膛都不稀奇。
......
......
......
“兩杯特濃咖啡, 別加糖。”
一進店門,赫爾斯便扯著嗓子對前台喊道。
聲音很響,引得許多還在進食中的顧客不滿,但赫爾斯只是瞪了兩眼對面就不敢做聲了。
像極了小混混的作風。
“我說你啊......既然進了店就給我安靜點,”正在擦拭玻璃杯的店主緩緩抬頭,似乎有點不滿,“你會給我店招黑的。”
店主是個粗獷的中年白人,穿著件黑色西服,很整潔,渾身肌肉,兩臂和脖子上都有不少傷疤,看來年輕時可能參與過黑幫活動。
“嘿,你這破店也就這些人氣了,損失點也沒什麽嘛。”
“......”店主沒有回話,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赫爾斯身旁的羅德,隨即轉身找東西去了,“兩杯特濃咖啡麽......自從你點了咖啡,每天都會有一堆懷舊黨來這裡問我有沒有手磨咖啡......麻煩死了。”
赫爾斯也沒回這句。
“不過倒是有一點讓我有些好奇,你小子居然也能找到朋友,”他笑了兩聲,“而且也是和你一樣的怪人,果然怪人都是會互相吸引的麽。”
“不是朋友啊,只是路過看見的一個倒霉鬼而已......搬家到這裡居然連現金都沒帶。”
“嗨,嗨,不是朋友,是路人,”店主又笑了兩聲,這副敷衍的樣子讓赫爾斯有些急得臉紅,“今天,我們的米歇爾大善人也一如既往地熱心腸呢......你呢?新來的,想點些什麽?”
羅德駝著背,拉聳著臉,將兩邊褲荷包都翻出來——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