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
驚蟄,宜求嗣婚嫁,忌安葬動土。
大雪紛飛。
滴水成冰。
寅時左右。
天還未亮。
街道上覆蓋著厚厚的冰雪,倒也映照的天色一片暗明。
小巷中,擁擠著二十多個身穿加厚繡袍,頭戴雲紋官帽的捕快。
“都給我精神點!趁著天還沒亮,一擊而中!”
為首的王捕頭,緩緩抽出長刀的輕喝道。
聞言,擁擠在小巷內的二十三名縣衙捕快,一個個的緊張起來。
大武王朝國祚八百年,鼎盛時期,萬國來朝,四海升平。
可現如今,風雨飄搖,妖孽橫行。
南方十三州,天災不斷,短短幾年時間,就已經有幾百萬災民揭竿而起的佔山為王。朝廷號令,已經是傳不到南方十三州了。
大武北邊,烽火亦是沒有停歇過,東邊還有蠻族入侵。
平安縣城,位處於大武北方腹地的一座小城。
而今擠在這小巷裡的二十多個捕快,已經是平安縣城縣衙內的所有好手了。
目標也很明確,就是擒拿前方院子裡的一個賊寇。
“姓名:趙平”
“氣血:2點(正常成年人為0.5)”
“力量:一竅氣血”
“財富值:五兩七錢”
……
一陣寒風襲來,脊梁骨有點森森發寒的趙平,面色頹廢的歎了口氣。
他一年前穿越到了這個世界,成了一個衙役。
隨後開啟了系統,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厲害,這系統的功能只有一個,就是提升氣血!
十兩銀子,可以提升0.1的氣血。
大武以武立國,力量為尊,加上這世道混亂,盜賊橫行,小小的平安縣城就有上百個幫派。
內城是世家豪族們的領地,外城幾乎就是底層百姓,與幫派惡勢力們的地盤了。
穿越後的趙平,父母雙亡,上面有一個姐姐,下面有兩個妹妹,擠在一間屋子裡,真可謂家徒四壁,吃了上頓沒下頓。
就這樣的,趙平咬著牙,靠著坑蒙拐騙,微薄俸祿,一點一點將氣血提升上來。
之後衝破了第一道竅穴,成了一名氣血一竅的武者。
人體一共九道竅穴,衝破一道就可以成為武者。
現如今,趙平的身份是衙門裡的捕快。
與只需要站崗守門的衙役相比,捕快一個月十兩銀子的俸祿,逢年過節還有米面魚肉可以領,就是危險!說是刀口舔血也不為過。
他身旁二十幾個捕快,除了兩道氣血竅穴的王捕頭,其余都是一道氣血竅穴的力量。
“等完成這一樁任務,衙門一人獎勵三兩銀子。”
這般打氣的提醒著自己,趙平手掌緊握刀柄的屏住了呼吸。
……
陳舊破敗的院子中。
空空蕩蕩,堆滿冰雪。
年方四十多歲的王捕頭,格外老練的蹲在了窗口那裡。
他亮出長刀,沿著窗戶縫,撬開了半寸,之後拿出一個盛放著迷煙的小竹筒,就要吹入房中。
可就在這個時候,屋子內衝出一道身影。
嘭隆
紙糊的窗戶,在哪身影衝出的霎那,七零八碎。
接著落在了雪地上的男子,眼角那裡有這一條傷疤,雪光映照著,蜈蚣一樣猙獰瘮人。
他抬起頭的看了眼包圍上來的捕快,冷笑道:“沒想到衙門這麽快就盯上我了。
這大雪天的,何必呢?我給你們每人十兩銀子,就當沒看到過我,怎麽樣?”
王捕頭嗤之以鼻,“你……”
“十兩銀子不行!歹加錢!”
“趙平!”王捕頭難以置信的望向了站在最後方的少年。
衙門捕快裡,少年是最年輕的。在他看來,未來還是有些前途的,可以接自己的班!
唯獨就是這小子太貪財了,聽說暗地裡還勾結幾家商鋪,賺取保護費。
念在少年不容易,家裡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姐姐要養活,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如今,少年居然要放跑一個手上沾染著上百條人命的凶惡之徒。
“加錢?你想要多少錢?”
審時度勢下,不想血拚的男子,隔空盯著趙平的問道。
“一千兩銀子吧!”
“沒問題!”
“我是說在場的一人一千兩銀子!!”
“你小子太黑了點吧。”
“拿得出來嗎?”
“總共一千兩的話,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
“趙平,你別鬧了,這可是重罪!”
一個往日與趙平關系好的捕快,皺眉的提醒道。
王捕頭氣得不輕,喝道:“動手!”
不能在拖延下去了,萬一給趙平談攏了價錢,保不齊在場就有其他人被拉下水了呢。
王捕頭的威信還是不小的。
他一聲咆哮,馬上就有兩個捕快取出箭弩,發出了數十支利箭。
還有幾個捕快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鐵絲網,張開以後,掩蓋虛空的罩向了賊寇男子。
令人驚異的是,賊寇男子腳下一蹬,躍起三米多高的避開了數十支箭弩,跟著凌空一個跟頭,又是避開了那鐵絲網的籠罩。
“殺!”
王捕頭衝了上去。
他氣血二竅的力量,那一刀劈砍下去,能把一棵大樹攔腰斬斷。
“找死!”
賊寇男子凶悍的很,他袖口裡滑落出匕首,擋下了王捕頭的一刀。
嗖!
頭一偏,再是躲過了一支箭弩的賊寇男子,氣血澎湃,勁力洶湧的壓製著王捕頭。
氣血三竅!
他比王捕頭多衝破了一道竅穴!
人體九道竅穴,一名氣血三竅的武者,可以輕易碾壓一名氣血二竅的武者。
好在現場還有二十三名氣血一竅的捕快,配合默契的牽引著賊寇男子的注意力。
“吃我一刀!”
地面上的積雪,已經在激鬥中四處飛揚。
趙平很惜命,可這個時候,他也要適當的衝上去表現一下。
一刀沒有劈中後,趙平開始在外圍蹦躂。
片刻的激戰後,賊寇男子身中三支弩箭的倒在了血泊裡去。
老實說,多虧王捕頭有先見之明,吩咐兩名捕快帶來了強弓硬弩,否則今日想要絞殺這賊寇男子,不折損幾條人命,那是絕對辦不到的。
“趙平!你……”
試了一下鼻息,確定賊寇男子伏法的王捕頭,佯裝憤怒的準備教育一下少年。
扭頭一看,“人呢?他去哪了!”
“進屋了。”一名捕快苦笑的答道。
光線昏暗的屋子裡冷冷清清的,沒有一點溫度。
走進來的趙平,動作迅捷,第一時間的翻起了枕頭床墊。
沒錢!
他又四處扒拉了一下。
還是沒錢!
“別找了!就算有什麽東西,那也要上交!你小子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可以免除你的職務了!”
王捕頭黑著臉的走進屋子,罵道。
“這話說得。”
趙平悲戚的道:“王哥你也知道,我家境貧寒,下面有兩個妹妹,上面有一個姐姐要養活,我不能和你們比呀,我苦啊。你看你能不能借給我十兩銀子?”
“不能!你還欠著衙門三個月的俸祿呢!”王捕頭冷酷且無情的喝道:“來人啊,把這屋子仔仔細細的搜索一遍,屍體帶回衙門。”
“我申請由我搜索屋子!”趙平舉手的喊道。
“可以。”王捕頭答應了。
但還有三名捕快留下來,與趙平一起搜索房間。
一個時辰後。
眼看著天就亮了。
就差掘地三尺的三名捕快,疲倦不堪的道:“好,沒有任何可疑物品,咱們可以走了。”
趙平長歎。
他從衙役變成捕快後,隔三差五就會有這種高風險的任務,可就是加上俸祿,一個月撐破大天也就三十兩。
除去兩個妹妹,一個姐姐,包括自己的吃飯錢,剩下二十兩銀子就不錯了。
十兩銀子也就提升0.1的氣血。
而據趙平自己的感覺,他要衝破第二道竅穴,至少要把氣血提升到五點!
“房梁上!沒錢!”
“枕頭裡!沒錢!”
“門縫床板,磚頭牆後也沒有錢!”
“還氣血三竅呢, 窮逼一個!”
喃喃自語的咒罵著已經魂飛魄散的賊寇男子。
趙平踏出屋子的瞬間,心頭一跳的望向了屋內桌子上的銅像。
半尺高的佛像,生滿鐵鏽,惟妙惟肖。
伸出手觸碰,刺骨冰涼。
“一個亡命之徒,還會信佛嗎?”
抱著疑問,趙平拿起長刀,在銅像上刮了一下。
收入眼中的金色痕跡,像是一道閃電般耀眼。
金佛?
趙平呆若木雞。
這佛像是用黃金鑄煉的啊!只不過外面裹了一層銅漆鐵鏽,因此才……
“怎麽了?發現啥了?”
三個走到了院子門口的捕快,嘟嘟嚷嚷的喊道:“要是沒啥發現就快走!這天氣凍死個人,都三月份了還下這麽大雪!”
趙平咬著舌尖的冷靜下來。
火光電石間的冥思,他大大方方的抱著佛像走出。
三個捕快狐疑,“這銅的不值錢,我說你至於嗎?”
“實不相瞞,我對佛祖敬仰已久,拿回去拜拜,說不定哪天就保佑我升官發財了呢。”趙平微笑的解釋道。
敬仰已久?
佛祖也可以敬仰已久嗎?感情你還和佛祖打過交道是怎麽滴。
“幫我向王捕頭打個招呼,我就不回衙門了,困得慌!”
一點心虛慌張沒有,趙平捧著金佛走向回家的道路。
真特娘的重!
這一尊金佛,少說有十斤!
十斤黃金,也就是一百兩黃金!兌換成白銀,那就是一萬兩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