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抬頭看向前邊的集市時,有看到許多殘疾的小乞丐,都跪伏在路邊顯眼,人流量大的地方,伸手乞討要錢。
這些殘疾小乞丐恐怕也和剛剛想要和楚蕭搶奪小丫頭的那個青年殘疾乞丐一樣,都是屬於天殘幫的那夥人。
不過這些小乞丐都還這麽小,肯定都是受迫害,被迫逼的,根本就無力抗爭。
當然,這些成群結夥的殘疾乞丐受天殘幫控制,結成團夥,比富人家的狗還凶。
偷搶拐騙,行凶傷人,什麽都乾。
小丫頭這樣的孤兒,更是他們垂涎三尺的肥肉。
不然,剛剛的那個殘疾青年乞丐也不會因楚蕭捷足先登壞了他的好事,要直接拿匕首暗中偷襲捅楚蕭了。
行走到了集市,小丫頭的眼睛更不夠用了。
熱騰騰的包子饅頭,燒餅醬肉,雞鴨魚蝦,鹵味麻辣,各種或紅彤彤,或翠綠的瓜果……
就這麽在攤位上擺著,供人挑選。
小丫頭小肚子裡早已經餓極,饞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只是這裡的人們對這樣乞丐裝扮模樣的他們,可沒什麽好臉色。
“去去去……滾一邊去!別影響了我做買賣!”
“這世道哪來這麽多臭要飯的,晦氣!”
“是啊,那麽多殘疾乞丐還嫌不夠亂的,還有這些難民,城門都進不去,最終都來到我們這城外鎮集上添亂!”
……
耳邊滿是那些買賣人的嫌棄,沒有錢的窮人哪裡都遭白眼,受窩囊氣。
窮人簡直是舉世為敵,貧窮就是罪。
而且還是一等一,最大的罪過。
這世道就是這樣庸俗,這樣的現實和勢利,沒有辦法。
人人都要吃飯,要吃飯的人那就是俗人。
除非不要吃飯,成了仙,才能脫離金錢物質的俗氣。
楚蕭身上有了充足的銀子,底氣就足了。
要吃就要給小丫頭吃最好的,他也要徹底做一回揚眉吐氣的有錢人。
他當先走到了一個熟鹵牛肉攤上,二話不說,衝老板舉手叉開五個手指頭。
楚蕭牛氣衝天的道:“來五斤熟鹵牛肉,我這小妹子可餓壞了!”
他知道那老板要小看他,怕他沒錢付不起帳,於是就將先預備好的一綻足足有五兩重的銀子掏了出來。
又手拿銀子往老板面前一送:“我知道你擔心我沒錢付帳,懷疑我找你尋開心,我先付給你錢,你隻管給我稱肉打包!”
那鹵熟牛肉的老板哪料到叫花子一樣打扮的楚蕭會拿出來一綻這若大的銀子,還怕是拿一塊假銀子來胡弄他。
當下他趕緊接過銀子,先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接著又放進嘴裡,用牙使勁咬了咬,確定銀子的成份。
最終確定了銀子是真的,那老板不敢怠慢了,馬上滿臉堆笑,點頭哈腰,變得恭敬無比。
果然有錢的都是爺啊,管你啥樣子,只要手裡有了充足的錢,那就高人一等,別人處處討好恭維著。
那老板開始熟練的在攤位上切肉,加鹵,配料,攪拌,裝包,過稱……
他們那時候可沒有我們現代人的塑料袋,食物打包都是用粗糙的草紙。
老板包好一大包熟鹵牛肉遞到了楚蕭的手中,口中同時道:“五斤熟鹵牛肉一百個錢,五兩銀子,我還要找還您四兩銀子九百個錢。”
這老板做鹵熟牛肉生意的,顯得手頭上比較寬裕闊綽,居然在攤位下找出來裝錢的小箱子,
馬上就找開了楚蕭的五兩銀子。 楚蕭也樂得有了散碎銀子和銅錢,好方便在這集市上購買其它各種物品。
看楚蕭買了滿滿一大包的鹵熟牛肉,誘人的肉香味四溢,他懷裡抱著的小姑娘眼睛瞬間睜得溜圓,瑩亮,口水都流了出來,還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楚蕭接過老板遞過來找開的銀兩和銅錢收好,就馬上扯開了鹵熟牛肉的包裝,舉起遞到了小丫頭的面前。
“丫頭,吃肉開心嗎?長這麽大還沒有償過牛肉的滋味吧,可憐的娃,以後哥哥每天給你買肉吃。”
“來啊,吃肉囉,吃牛肉囉!”
小丫頭兩眼放光了,知道楚蕭這肉是要買給她吃的,馬上就開心了起來,兩隻小手從包裝裡抓了牛肉片就迫不及待的往小嘴裡塞,差點連小手指頭都一塊兒吞掉了。
這麽小的孩子一般還理會不得其它太多的事情,整天就知道要吃的,有了吃的甚至連爹娘都忘記了。
但這小丫頭可能自小經歷過了太多的曲折和苦難,懂事得令人心痛。
她雖然早已經極度饑餓難忍, 但嘴裡塞滿了幾塊牛肉片之後,就不只顧及到自己了。
小手裡抓了牛肉片遞到楚蕭的嘴邊,口中含混不清的道:“鍋,你也吃,這鹵牛肉好香啊,太好吃了,是俺吃過的這天底下一等一好吃的東西了,好開心。”
楚蕭雖然不用進食了,而且正在避谷,但也不好拂了小姑娘的意,就張嘴咬了她手裡遞送過來的牛肉片。
“鍋,我們現在有東西吃了,我們回去找俺娘,俺娘和俺一樣,也早就餓壞了,看到有了東西吃她一定會高興壞的!”
小丫頭還不知道人死了的意義,人死如燈滅,不能複生,她還以為有了東西吃,她開心了,就能夠找回來娘。
“丫頭,娘沒了,再也找不回來了,你以後都要跟著哥哥我一起過活了,我們會一起擊退這吃人的世道的!”楚蕭低頭和小丫頭頂著額頭,聲音有些哽咽地安撫道。
這時候正巧又經過一個烙餅攤,楚蕭再次買了五、六個大烙餅。
“娘天天都帶著我一起,她一定不會丟下我的,我要去找俺娘,我要去找俺娘……”
小丫頭急了,顧不得滿嘴未嚼爛,漲得小腮幫子鼓鼓的牛肉,頓時泗渧滂沱,哭鬧了起來。
“好了啦,不要哭了!娘累了,睡著過去了。等我們吃飽了,然後再洗洗乾淨,換上最好看的新衣裳,拿出最好的精神頭,就回頭去找娘。”
“一定要讓娘再見上我們最後一面,知道我們都活得好好的,讓她走得安心,在九泉之下長眠安息!”楚蕭輕聲細語的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