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田玉巷急匆匆趕到醫院,看到周平凡呆立走廊口一臉的悲傷。
周平凡看到田玉巷,帶著哭腔道:“玉巷姐,你到哪兒去了?天河兄走了。”
“走了?天河到哪兒去了?”田玉巷一時還沒有明白過來。
“他死了,現在在太平間呢。她母親哭得死去活來的,現在吊著鹽水。”
田玉巷很不相信:“周平凡,你不能開這樣的玩笑,我的天河剛醒過來,怎麽可能又走了?”
“我怎可能開這樣的玩笑,醫生說那是回光返照。”周平凡說道。
“放他媽的屁。”田玉巷情緒很激動:“那個狗娘養的醫生說的,我去找院長要人。”說著就往院長辦公室衝。
周平凡一把抓住拖著說道:“玉巷姐,天河兄不在了,你要保重,以後有許多事,還要您來支撐。”
“可他們這樣草菅人命,我要討個說法。”說著,田玉巷掙脫又要奔過去。
“劉天河的後事具體怎麽操辦?我不知如何是好,等你回來拿主張。”周平凡說道。
“叫我拿主張,究竟怎麽辦?”田玉巷說著抹著眼淚:“也好,先去望望他母親,看她怎樣說。”
周平凡見田玉巷走路踉踉蹌蹌,仿佛要跌倒樣,忙攙扶著進了周正英吊鹽水的病房。
田玉巷坐在床對面的床上,腦子亂得很。明明已蘇醒的劉天河,突然間就沒了,她心裡直怪自己不該離開醫院,那樣的話,至少能最後見他一面。
病房裡的幾個人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過去多長時間,周正英從昏睡中醒來,眼神很空洞的望這會兒,又望那會兒。
當她終於瞧見田玉巷時,眼睛頓時發亮,過後又滿眼淚花,嘴唇噏動著,語音不是很清楚道:“閨女,你到媽這邊來。”
劉天河失蹤後,周正英接到電報後,當天就失魂落魄往家趕。
其後幾天,他倆和周平凡陪著田玉巷,追循劉天河當晚的活動軌跡和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最終在竹林庵圍牆後面找到劉天河。
田玉巷剛坐下,周正英的手就摸摸索索的過來,抓住她的手泣不成聲:“好閨女,我們千辛萬苦的找到他,可他一聲不響的就走了,你說他心狠不心狠。”
“阿姨,你放心,我們都是你的親人。”田玉巷勸慰道說。
“好好,你們都是我的親人,周平凡是我的好侄兒;如我兒在的話,你就是我的好兒媳,現在你就是我的好女兒。”
“媽,我的好媽媽。”田玉巷跪在床下,頭埋在周正英膝上,失聲痛哭起來。
周正英歎口氣沒有說話。
這時,臉上有顆美人痣護士手中拿硬板文件進來:“誰是劉天河家屬,請在這上面簽個字,我們要把他的屍體送到市殯儀館火化。”
田玉巷一聽說要把劉天河的屍體要火化就跑,沒跑幾步,又回頭抓住護士的胳膊問:“醫院的太平間在哪兒?我要去看劉天河最後一眼。”
“屍體已上殯儀車了。”護士善意的提醒道:“劉天河在封閉的空間生存了六天,一旦死亡後腐爛得特別快,醫院為了安全起見,隻好如此。”
“什麽腐爛得很快,我看是你們想毀屍滅跡的借口,當時你們救不了,就應告知我們,我們也好轉院治療。”
周平凡在旁勸說道:“玉巷姐,我們心裡都很難過,特別對劉天河父母的打擊更大。如果你我不強忍內心的悲傷,恐怕他們連活下去的希望都不會有了。
” “你們太狠心了。”田玉巷癱坐在地板上,淚流滿面:“我連看劉天河最後一面的機會都不給。”
劉天河的喪事在田玉巷的操辦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她以劉天河妻子的身份披麻戴孝,招呼客人。
在去墓地安葬的途中,她無意中抬頭瞥見吳水妹隱身在人群中,臉上雖遮著面紗,然全身著紅色衣服很是顯眼。
田玉巷想衝過去,揪住吳水妹責問她:劉天河走了,你說愛他,為什麽不現身送他一程,鬼鬼祟祟的混在人群中,究竟為那般?
由於沒有近房的晚輩,劉天河的骨灰盒是由田玉巷捧著,她不知如何是好,當再轉眼去瞅時,已不見吳水妹的人影。
鮮活年輕的生命走了,眾人都很傷心,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都會被人丟在腦後,人們仍歡慶喜地生活。然而,這種傷子之疼,會一輩子在父母心中。
每對空蕩蕩的東廂房,劉天河父母都呆呆的發愣,特別他母親周正英,她覺得自己沒有活下去信心,以前拚命的掙錢,是為了兒子找個好兒媳,可現在,所有所有的美好,隨著兒子的離去化為烏有!
周正英時常看著沉默寡言的丈夫,心裡總在哭泣,她覺得這一輩太對不起他。
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周正英老夫妻倆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其中,田玉巷天天都來,有時為他們打掃打掃衛生,有時洗洗衣服,更多是陪他們說說話。
田玉巷沒有去維揚市,在廣洋湖找了份臨時工作,方便照顧他倆,雖很累很累,但她內心裡從沒有抱怨過,她覺得是她的責任,自己有義務照料劉天河的父母。
這天晚上,她上了二樓,精疲力竭剛躺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過來:“好玉巷,這些天辛苦你了!”
田玉巷嚇得臉色刷白,膽顫心驚道:“劉天河,你走好,我田玉巷絕不會忘記你,每年你的忌日,定記得多燒些紙錢。”
“田玉巷,你瞎說什麽,我劉天河沒有死。”說著,向田玉巷那兒移動。”
“你站住,不要過來。”田玉巷驚恐地阻止道。
“我是活的,沒有死,你不信打開燈看看。”
田玉巷抖抖擻擻的摸索把燈拉開,見是劉天河仍以為幻覺。
“親愛的,你不是有‘透心戒指’嘛。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因為你愛我,所以能感應到我的心跳。你戴上試試,如我的靈魂上了天堂,心不會再跳動的。”
田玉巷把左手“透心戒指”從中指移到無名指,果然感到對方的心跳。
她欣喜若狂,不管自己隻穿著內衣內褲,撲向劉天河,吊著他的脖子問道:“親愛的天河,你到底唱的哪一出,嚇死大家了。”
“親愛的,你把燈關下。”劉天河提醒道:“我既然死了,不想讓廣洋湖鎮人知道我還活著。”
“天河,你活著多好呀,我愛你。”田玉巷吊著劉天河的脖子不放手。
“我也愛你。”劉天河附在田玉巷耳邊說道:“親愛的,有件重要的事與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