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的時候，秀霞和大龍收了攤。

　　今天大龍下班早，磚瓦廠沒活，大龍就正常下班。

　　兩人趁著天色還亮，又守了一會攤，這才回去。

　　回到家的時候，兩個娃還沒有睡，正眼巴巴的等著倆人回來。

　　秀霞和大龍看著倆孩子，疲憊的身體緩緩放松下來。

　　“寶，圓，飯吃了嗎?”

　　看著兒子一臉高興地看著自己，秀霞一邊放下塑料盆一邊問。

　　“吃了，我奶做的，長飯。”

　　“長飯?”

　　“嗯，我奶給你和我爸留了，做成涼面放著呢，說等你和我爸回來了吃。”

　　“哦，知道了，你作業寫完了沒有?”

　　秀霞和自己兒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小女兒則是跑來跑去幫著大龍拿洗臉水。

　　大龍則是放下了鐵架子和木板，看著自己閨女，滿臉笑容。

　　再看看兒子，這傻小子就樂呵呵跟秀霞聊天。

　　兩人洗了臉，就到了前院，兩人端著碗吃完飯，秀霞沒有急著回後院，打掃了一陣子前院。

　　前院靠牆的地方有個雞籠，都是自己媽撿來快死的小雞仔，灌了一堆感冒藥，沒成想有幾隻活了下來。

　　現在長的很大了，雞屎粑粑撒的滿院子到處都是。

　　秀霞費了好大一會功夫才鏟乾淨雞屎，打掃好院子。

　　跟自己媽說了聲，秀霞就回了後院。

　　回了後院的時候，秀霞這才是拿出身上的塑料袋子。

　　借著月光，兩口子坐在炕沿邊上數起了毛票。

　　一毛兩毛，五毛的居多，偶爾混著幾張揉的皺巴巴的一塊或者兩塊錢。

　　最大面額的也只不過是三張五塊的。

　　“你數了多少錢?”

　　秀霞看著大龍手中的毛票，一張張一毛，兩毛的被疊在一起。

　　“十六塊八毛。”

　　“我這邊是三十五塊七毛。”

　　“除過今天早上付給浙江人的二十五，下午又要了三十斤，十五塊錢……”

　　秀霞仔細算著帳，然後拿出了一個有些破舊的生字本。

　　將今天的帳畫在了上面，拋開支出，今天賺了十二塊錢。

　　“還剩下五斤綠豆芽……”

　　秀霞仔細地算完了帳，然後收起了生字本。

　　“這麽一個月下來可以賺三百多塊錢，要是生意好點，應該能賺三百五十多塊。”

　　秀霞仔細預估著，大龍在一邊聽著。

　　這比起在工程隊當小工還要多賺一些。

　　大龍也是在一邊聽著，仔細盤算著。

　　現在磚瓦廠效益也不是很好，關鍵還很累。

　　每天早出晚歸，碼磚坯，燒磚坯，別看工資平時挺高，但真的賺不了多少錢。

　　如果生意每天最少能保持這樣，大龍覺得到時磚瓦廠乾不下去的時候，可以跟秀霞一樣賣菜。

　　秀霞不知道大龍心中的盤算，自己收好錢，數出幾張大票，擰開衣櫃，找出了大龍老山前線贈送的紀念包，將錢放了進去。

　　然後將帳本收好，放在了抽屜裡收好。

　　夏季的天黑的慢，亮的卻很快。

　　早上五點鍾，秀霞就和大龍起來。

　　給大寶和姑娘放好饃饃，然後讓大寶不要偷懶，早上早些起，秀霞和大龍這才鎖門出攤。

　　前院的老公雞也是時不時打著鳴，老人家也是起來給雞喂食了。

　　今天的街面上早起鍛煉的人不少。

　　秀霞和大龍一人扛著沉重的木板和鐵架。

　　一人抱著沉重的塑料大盆，裡面放著剩余的菜和托盤稱。

　　大龍看著街面上佔地盤的人，總覺得眼皮跳的厲害。

　　“快點走吧，今個怎麽出攤的人這麽多?”

　　大龍有些疑惑，平常可不會這麽多人。

　　秀霞聽著，看了看街面，的確多了好多人。

　　兩人不由加快了腳步，快速向著自己佔的攤位走。

　　市場門口周圍的街面上，拿著竹筐子和塑料的人正在快速劃地盤。

　　有些沒人打記號或者擺放的地方就有人搶佔了下來。

　　秀霞和大龍趕到市場門口的時候，也是被嚇了一跳。

　　不過市場入口的兩邊台階上，卻依然是空的，這讓兩人松了一口氣。

　　秀霞和大龍將攤子鋪開，然後打掃乾淨周圍。

　　不到一會兒，秀霞就看著浙江人開著車匆匆忙忙的來了。

　　秀霞看著浙江人來了，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氣。

　　大龍跟秀霞囑咐了一聲，讓她注意點，自己這才離開。

　　今天磚瓦廠調了工期，晚點過去沒事。

　　自行車胎昨天被路上釘子扎破了大龍還要補車胎。

　　浙江人的手腳很麻利，開了車門，然後幾個人就將鐵框子抬了下來。

　　“秀霞，小心點，別碰著。”

　　王桂花看著幫忙抬筐子的秀霞，提醒了一聲。

　　秀霞身後面台階，有點擁擠。

　　“嗯，沒事，我看著呢。”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抬下鐵框子，一個個熱的渾身冒汗。

　　“辛苦了。”

　　看著冒汗的秀霞，浙江人拿出了一瓶礦泉水。

　　“我不喝，我帶著水呢，今天不敢喝涼的。”

　　王桂花手微微一愣， 隨即點了點頭。

　　那點事，作為女人大家都明白。

　　給秀霞遞過一雙塑料手套，秀霞接過。

　　拿出了大大的黃色塑料袋，秀霞就開始裝菜。

　　還是跟原先一樣，批發價格都是五毛一斤。

　　要是零賣，一般會在七毛到八毛之間。

　　最低也不能低於六毛錢，不然賺不了多少錢。

　　一般都是統一七毛起，除非是遇到一次要幾十斤的大客戶，有時候會講個價。

　　剛裝完菜不久，秀霞和浙江人他們就看到路邊上有人因為攤位的事情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又開始動手，幾秒鍾功夫兩家人就打了起來。

　　相互扯著對方的頭髮，紅著眼睛扭打在一起。

　　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夾雜著一些汙言穢語，在還有些空曠的街面上異常清晰。

　　“這是怎麽了，怎麽打起來了?”

　　秀霞邊上，回族人米蘭剛抱著塑料筐子準備放下菜。

　　“不知道，好像是因為攤位打起來了。”

　　有人回答著，卻並沒有過去勸架，站在一邊圍觀。

　　“攤位，哦。”

　　回族人米蘭恍然，這事見得多了，以前搶攤位沒少經歷過。

　　秀霞呆呆的，她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些，以前只是聽人說過，市場門口出過打架這種事。

　　現在沒想到自己親眼見到了，心中突然覺得有些後怕。

　　浙江人看著秀霞發呆，隨即笑道:“不用管，打完就好了，不過下次看來咱們也要注意了，情況有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