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林開陽一直悶悶不樂。
要知道98年,中國家庭的生活水平還比較低,難得大魚大肉。
今天本來是應是眾人愉快的大快朵頤的飯局,卻因為林開陽那張一直黑著的臉,讓幾人都變得食不知味。
若要說飯桌上最為尷尬的人必非肖母莫屬。
她好意張羅隔壁林家一起吃飯,哪知飯桌上林開陽會掛著個哭喪臉、眼神空蕩蕩的,有一筷沒一筷的吃著。那平常若是聽到有肉吃,這孩子可是最來勁的呀!
反觀肖屹那頭,卻是一反常態吃的熱火朝天,胃口出奇的好,抓著雞肉就是一痛大嚼,弄得身前的桌上湯汁四濺、雞骨成山。
這種強烈的反差之下,肖母心裡總是不舒服。
一頓飯下來,連著朝兒子那邊始了無數次眼色,想讓他勸慰一下林開陽,卻都肖屹被視而不見。
唯一讓肖母欣慰的是,這種情況都一直維持到最後都沒有惡化或爆發。
飯後,見客人走了,趕忙問肖屹怎麽回事。
吃飽喝足的肖屹隻回了句,不用管他,過幾天他就好了。搞得肖母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既然兒子這麽說來,肖母也就沒再追問。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肖屹第一次在鬧鍾響之前醒了。
拿起床頭的腦中眯眼一看,才5點。長出一口氣,放下鬧鍾,繼續睡!
奇怪的是,越睡越是清醒,心裡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驅使自己起床。
最終肖屹還是起來了,因為順著這股莫名的力量做,心頭似乎才好受些。
洗漱,喝水,穿好衣服和鞋,然後隨著指引出門。
門外的天還是黑的,凌晨的空氣清冷,肖屹將冰冷的雙手捂在嘴上連呵出幾口白氣,稍微暖和了一下,就開始朝著街上走,且越走越快,最後不由自主的開始小跑了起來。
一路不停,直接上了正街馬路,然後肖屹就開始順著馬路開始跑起來。
看看周圍,只見到幾個跟他一樣在跑步的老大爺,便再無行人。
街道兩邊路燈昏黃,身旁萬籟俱靜,有的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肖屹從來沒有晨跑的習慣,他自己也想不通怎麽突然就像著了魔似的開始晨跑了,只是隱隱覺得這似乎跟自己的暈倒有關。
一個從來不熱愛運動的人,突然上這麽大的運動量,自然吃不消,5分鍾下來,就已經很是疲累,想要停下來休息。
可是意識卻不受自己控制,一個勁的拖著自己的身體在不停的向前跑,這種上身前傾,腳步踉蹌,埋頭喘氣的樣子,這幅身不由己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汽車拖著被迫奔跑的人。
就這樣一直跑,體力很快就到達了極限,肖屹這才慢慢減速,從跑步改成了快步而行。
“長跑之後,不能立刻停下休息。”肖屹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提醒著他繼續慢走。
一陣劇烈的喘息過後,肖屹慢慢的調整好呼吸,才發現自己已不知不覺從家裡一路跑到了嘉陵江畔的濱河路上,聽著“嘩嘩”奔流的嘉陵江,眼神不禁向江中望了一眼。
隻一眼,肖屹的心就被這座小城的破曉前的景色深深的吸引住了!
小城兩岸燈火全部映照進了江河之中,實景虛景相互呼應,形成一種完美的對稱。
奔騰的江水將倒影的燈火氤氳得飄忽不定,仿佛賦予了它們生命一般,而層疊的群山和將明未明的天色,
直接為兩岸的實景蒙上了一層模糊的薄紗,讓人一時看不真切。 一時間景色旖旎,肖屹隻覺得景色虛實交錯,如夢如幻,動人至極。
更讓肖屹更是奇怪的是,這幅只有凌晨破曉才有的絕景,自己除了欣賞之外,並沒有過於的讚歎,反而一種天天都見到一般的熟悉漫上心頭。
可自己不說以前見過,就連這麽早起床出門,都是破天荒的頭一遭,那這種熟悉從何而來呢?
正自詫異間!
肖屹猛然聽到身後有一陣均勻的呼吸和腳步聲,似乎是朝著自己直奔而來,聽那腳步聲頻率和移動速度,這人來的極快,晨跑的老大爺絕不可能會有這樣的速度的。
好奇心驅使之下,剛要回頭,卻只看到一個身影快速從身旁掠過,並帶起一陣風來,然後很快就隻留給肖屹一個遠去的背影!
這人穿著連帽衛衣,且跑步時戴上了衛衣帽子,再加之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相貌,可肖屹感覺這人還沒自己高,判斷應該跟自己年齡相仿!
竟然還有跟自己一樣這麽早就起來晨跑的學生?
一時隻覺得一陣清香撲鼻!這人身上怎麽這麽香!肖屹暗道。
不過片刻,人就跑遠了。
肖屹覺得自己還沒休息好,卻又被迫跑了起來。
就這樣跑5分鍾,休息2分鍾,一直折騰到太陽從山頭漏光,肖屹才回家!
肖母正在廚房做早飯,卻突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異響——似乎是有人在捅鑰匙孔!心想:這麽早會有誰來呢?不會是強盜小偷吧!
心中雖怕,但還是提了菜刀,悄聲走到客廳轉角處站定,等著暴徒破門而入。
肖屹一進門,就看見母親突然舉著菜刀跳出來就對著自己砍。
肖母瞬間認出兒子,可此時她已經收不住力了。急忙大喊道:“閃開!”
肖屹這邊,回到家本來已筋疲力盡,萎靡不堪,哪裡想到母親會突然提刀砍來,頓時嚇得魂不附體,等元神歸竅,他感覺母親的刀已經劈刀了自己的頭髮上。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肖屹下意識的抬起了右腳跟,接著腳掌一搓一轉,然後左腳支撐,瞬間吃力的腰部帶著身子迅速轉動。
使出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後轉身!
堪堪躲過了這一刀。
……………………
幾分鍾後,母子兩人坐在餐桌上吃飯。
肖屹見母親眼神憂鬱的看著自己,以為母親還在內疚自責,便開玩笑道:“媽,你以後可不能再這麽嚇人了啊!”
誰知肖母並沒有如期露出笑容, 對肖屹說道:“屹屹,這開學兩天下來,我總覺得你不太對勁!”
“媽,你還在想我暈倒的事情嗎?都告訴你別擔心了,我身體好著呢。”
“不是這個,我說不上來,就好像你不是原來的你,但又不是變了一個人的那種……反正我就覺得不對!”
肖屹不解:“媽,你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
“屹屹,你之前總是叫我媽媽,可這兩天對我的稱謂突然就變成了媽;連眼神也變了,總感覺你有什麽心事一樣。然後在學校無緣無故的暈倒。以前你從來都是不到快遲到不起床的,今天卻是5點不到就起床晨跑!”肖母猜道:“屹屹,你老實告訴媽媽,你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若真是這樣,你可不能瞞著媽媽呀!”
“媽,我在學校不欺負別人就算好了,怎麽可能被別人欺負!”
肖屹嘴上輕描淡寫的說著,但心中卻著實沉重了起來,經母親這麽一說,自己再一回想,果然是這樣。
從心頭突然出現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詞語開始,然後未卜先知老師的課,再到看到籃球時的奇怪狀態,今天自己被迫的晨跑,再加上自己腦海中那些難以解釋的記憶…………
這些種種,完全超出了原本“肖屹”的范疇,就像身體裡住著另外一個人在指引自己似的。
想到這裡,肖屹隻覺背脊生出一股涼氣,這股涼氣隨著經絡遊走,走到哪裡,哪裡就是冷汗一片。
我到底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