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道士
這個江湖,沒有天下第一了,也許會有人不斷追逐著這個天下第一的頭銜,但在葉染眼中,那個天下第一始終是那個人,至少,只要他還在這個世上,就沒有人能夠爭奪這個天下第一的地位。
另一面,有寺廟的老和尚,有深山的道士,甚至有路邊的流浪漢,或者是朝堂之中的某些人,他們也若有所感,都歎了口氣,挺遺憾的。那個人,死了。
如果說君是天下第一頭頂的一片天,那麽,天下第一就算得上那些江湖人士頭頂上的一片天,這個天沒了。
葉染看著正在熟睡的葉子君,神情複雜,“這應該是你的福分吧?”破而後立,破而後立,又是這句話。就在剛剛,他又算了一卦,命中無是難得意,命裡有時終須有。他太難了。
也就這一天,一名似乎是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出現於江湖,直接揚豔挑戰天下第二衛青。有人曾遠遠觀摩過這場戰鬥,猶如魔術表演一般,極其炫麗精彩。似乎是天下第二敗了,不,現在應該是天下第三。那個普通人自封為天下第二。江湖再次震驚。
夏都城依舊繁華無比,那個天下第二的神秘人似乎已經成為百姓們茶余飯後的閑談。皇宮之中,很冷,不是天氣冷,而是本身充滿著冷意。那個威嚴的中年人,似乎把皇宮襯托的更冷了。“隸叔,你說這江湖倒也變得有趣了。”中年人緩緩說道,旁邊是一名略顯老態的男人,中年人對他很尊重。
“那個人,我認識,這個江湖,其實並沒有很複雜,不過,陛下最好不要想著干涉江湖,那位定下過規矩。”男人緩緩說道,似乎有點警示的意味。
陛下輕輕拿起那盞杯子,吹了吹氣,喝了口茶,“那位,能為萬人敵嗎?”他確實有所動作,是針對江湖的,他野心很大。
男人面無表情,但語氣似乎有點不喜,“他若殺到皇城,我攔不住他,這堵高高的城牆也攔不住他。”他透過窗戶看向外面,不遠處的牆上似乎還留有一道凌厲的劍痕。
禦書房內,這位陛下,權力頂峰的人物也沉默了,桌子上還有剛批閱完的奏折,他沒有畏懼,眼神充滿了深邃,他從未怕過。
天下第一仙逝了,這在江湖中也稱不上秘事了,但葉子君不知道,更不會知道他為什麽會去世。自從那次回來,他爹似乎就變了一個人,又好像沒變,就是有種奇怪的感覺,喜歡帶著他滿世界的遊歷,領略天下不一樣的風光。
一年後,這一年的時間似乎很普通,又似乎很不一樣。葉染老了,肉眼可見的老,但精神似乎不錯。葉子君不再喜歡冬天了,他發現這一年的冬天比以往要冷得多。
“你要走了。”葉染和葉子君還住在原來那棟小院子裡,葉染冷不丁的冒出這句話。這句話大概有很多種解釋,可能是葉子君真的要走了,又或者是葉子君不得不走了。
葉子君蹲在院子裡的小魚塘邊上數著魚,聽到正悠閑曬太陽的葉染說出這句話倒也愣了一下,滿臉困惑,“走,走哪裡去啊?”葉子君今年十四歲,不大,也不小了。在夏朝,若是女子,這個年紀嫁為人婦的人也不少。
“走就是走,就是要你離開。”葉染突然語氣變得很強硬,不容置疑。他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他很高,此時也頗有氣質。
“為什麽啊?為什麽要我走?”葉子君怎麽會想離開,沒離開這裡是家庭,離開後就是光天化日的現實了,也許會有他所向往的江湖。
葉染唉的歎了一口氣,有點淒涼,“離開是你最好的選擇,我會拖累你,你也會拖累我。”
“咦?”葉子君微微詫異,他不明白葉染什麽意思,他確實不想離開,離開這個家。
另一面的山門,這裡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有多高呢?“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這座山,名為仙寓山,也叫天山。山上有個不大不小的門派,裡面有一群牛鼻子道士,天天整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不過想來這些道士應該還是有點本事的,這裡的香火還算旺盛,周圍大小各郡的郡守倒經常來這裡,似乎有人還見過不少貴人的身影。
“你是不是要下山了。”庭院中,一名應該是道士的道士問那名正在打掃院子的中年人。
“師叔,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你這不對。”中年人語氣平淡。
“哈哈哈!我喜歡,那就是對,話說,你若下山,要不來一波騎鶴下山,嘖嘖嘖,一定非常帥,倒能替觀裡多賺點名聲。”他灌了一大口酒,又大口啃了塊肉。
中年人笑笑,沒說話,只是在默默掃地。
中年人確實下山了。怎麽下山的?自然是走下去的。
葉子君對離開保持沉默,葉染倒也沒有再提這個話題。“爹,你真是高手?”葉子君眼睛睜得大大,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應該是吧,倒也能成為天下第二。”葉染對葉子君那個表情還是挺受用的,也就小小的裝了個逼。
“你就吹吧,我才不信呢?”葉子君自然是不信的,若他這個便宜老爹真是高手,大概他們的生活會苦很多,或者會好很多,能力與責任是掛鉤的。說時還吐了吐舌頭。
正此時,院子中那棵不知名的樹梢上飛來一隻喜鵲,在上面跳來跳去,好生快活。咚咚咚!門外傳來陣陣敲門聲。
“有人嗎?貧道遊歷至此,可能在此打擾一番?”
葉子君跑過去開門,看到一個頗有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站在門外。他沒見過道士,自然十分好奇,“進來吧。”
葉染看了,“我當怎麽會有喜鵲飛上枝頭,原來是道長你到了啊。不知道長來自哪裡?”
道長想了想,“應該不遠的,”他指了指前方的山,“從那座山往後,你所遇到的第三座山就是我道觀所在的地方,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
葉染笑了,笑得莫名其妙,“你終於出現了,等你很久了,來打架嗎?”
葉子君聽了,有點懵,很懵,怎麽莫名其妙就要打起來了。
道士也淺淺一笑,“我來論道。”
“我不會論道,只會打架。”
“約莫我是不會打架的,那我們還是下棋吧。”道長還是很淡定。
葉染豪邁一笑,“好,就一局定勝負吧。”隨後望向正雲裡霧裡的葉子君,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君兒,好好看。”隨後與道士對面而坐,他們之間若隱若現出現一副棋盤。
葉子君聽了,立馬端過一個小板凳,坐在他們兩個旁邊。他應該是會下棋的,只是並不精通,他不知道為什麽要他好好看下棋,但這終究不是壞事。
他們下得時而快時而慢,但葉子君每一步都沒看懂,甚至連棋子都沒有。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棋怎麽會沒有棋子啊?”
他們兩個沒理他,葉子君也不好再問,“觀棋不語真君子。”他本來就有點壞規矩了。
棋隻下了約莫一個小時,在圍棋大家面前,也算比較短了,大概他們本來就棋技不夠強吧。
道士躬了躬身,微微行了個禮,“受教了,你的選擇應該是對的。”
“都是臭棋簍子,還是打架吧。”也不知道剛剛那場局誰贏了,葉染只是主動想跟道士打架。
“好,那換個地方吧。”道士還是保持微笑,似乎沒有什麽會影響他的心境。
隨後慢慢離開了,葉染也跟著他離開了。他們走得很慢很慢,但葉子君始終跟不上他們,想叫住他們卻又說不了話,這兩個人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葉子君的視線中。
遠處的天不斷閃爍著雷電,可這是晴天啊,怎麽會無端打雷?江湖中,朝堂之上,包括葉子君,都在默默守著,等待著這場戰鬥的結果,但沒有人知道最終誰贏了,除了他們自己。
葉染回來了,精神還不錯。“爹,你沒事吧?”葉子君並沒有先關心結果,他更在意他爹受沒受傷。
葉染搖了搖頭,默默回憶著剛才的戰鬥。葉染對道士說,“你很強,比劍癡還要強上一分,但比起君,還差了點。”他說出這句話後他就知道他敗了,這個道士就是新的天下第一。
道士還是一臉雲淡風輕,“多謝前輩指點,我覺得君是對的,但我還要打他,肯定會輸,但應該不會死的,我要去,必須去。”道士沒有再回到這個庭院,他選擇了每名天下第一都會做的選擇。那隻喜鵲不知何時也飛走了,大概是被雷聲嚇到了。
雷也停了,天空還是那麽平靜深邃,哪怕是剛剛那場足夠震撼的戰鬥,也不過是影響了那一小片天空。
皇宮內,那位貴人想了想,只是默默嘟囔了一句。到他這個地位,真的很少會傷心,一年前一次,這是第二次,不會再有第三次了。
那個,這個,新手作家,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