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那邊,湖的那邊,有一片吊腳樓。
站在山這頭,朝對面山上看,漫山遍野的楓木吊腳樓,沿山坡依次而建,鱗次櫛比、簷角高翹和石級盤繞,大有空中樓閣的詩情畫意之境。
“這麽多人家?”祁天驚呆了,他一直以為,這裡只是一個幾十戶的小山村,沒想到竟是個千戶之寨。
寨子建立在一座獨立的高山上,而這座獨立的高山又被連綿不絕的群山所環抱,更為奇特的是,這座山竟然屹立在一個廣闊的湖泊之上。
整體看上去,這座山就像是湖泊的湖心島,只是這山的佔地面積遠比湖面大。
“我們怎麽進山?”祁天很疑惑,寨子在他對面的山上,想要進山,必須通過湖面,可他看了半天沒看到橋,也沒看到船。
“從湖面走過去。”白珞說著,卻已經開始下山。
祁天自然不信她的話,撇撇嘴,跟了上去,到了湖邊才知道,可不是走過去嘛。
“跟著我,看著點水裡的暗樁,我踩哪個你就跟著踩那個,別亂踩,也別踩空了。”白珞邊拉著祁天的手,邊提醒道。
“踩錯了會怎樣?”祁天好奇問道。
“湖裡有種會放電的魚,踩錯了會驚動那些魚,結果會怎樣自己想吧。”白珞淡淡說道。
“電鰻呀?”祁天聽完,真想扇自己耳光,不知道還好,現在好了,腿開始有些不聽話了,更可氣的是,自己這雙小短腿有些地方還夠不著,還得起個小勢方能過去,危險系數大大的提高了。
走三兩步,祁天往湖對岸看,一看到還很遠,心裡就苦得慌,寶寶隻想出個診,沒想要盜墓啊!
一路走過來,祁天的心一直是懸著的,到地方了,他的衣服也快濕透了。
“你沒事吧?”白珞憂心道。
“沒事,就是緊張了些,怎麽搞這麽麻煩,弄條船不就省事多了?”祁天疑惑不解。
“白巫族除了我,沒有人可以出山,當然,以前還有我師父,她也能出山。”白珞黯然說道:“沒人能出山,我又不住在山裡,只是偶爾有事才進去,弄船是不是多此一舉了?”
“為什麽不能出山?”祁天很不理解。
“詛咒,針對白巫族人的詛咒,這種詛咒很可怕,一旦離開族群,五髒便開始潰爛,離開得越久,潰爛得越嚴重,所以,即便有急事需要出門,他們也不會超過三天,超過三天,迎接他們的,只有死亡。”白珞解釋道。
“所以,你說有人給你送信是假的,以你族人的情況,沒人會冒死送信,你爺爺的咳嗽也是假的,那不過是你為了誆我進山的說辭,說詛咒,我猜你更加相信他們得的是病,所以你想讓我試一試。”祁天說得很平靜,但聽的人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祁天,我……”她低估了祁天的聰明,也不能說低估,是她對自己和祁天的關系不夠自信,在她看來,她如果當時說出實情,萬一祁天不來呢,世上就多了一個知道他們存在的人。所以她抱著試試的態度,找了一個自認為合適的理由去試探祁天,她沒想到,祁天立馬就答應了,如此之下,白珞只能一騙到底。
祁天沒理她的話,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如果治好了,你接下來就是逼我替你的所有族人治病,但是人又太多了,好幾千呢,需要花費很多、很長時間,可能幾年,也有可能是幾十年。你擔心我不會答應,所以才想著法子逼我就范,而逼迫我最好的辦法就是蠱術!”
聽到這裡,
白珞神形俱變,紅潤的臉蛋隨著祁天說下去的話而變得蒼白起來。 “之前,你會帶我去溶洞不只是為了安頓銀鐲,其原因有三,一是為了銀鐲;其二,那溶洞進你們山寨的必經之路,我看了地形,再往上是三十多丈峭壁,人根本爬不上去;最後,你會忽然換上紅衣,是因為蠱毒也是紅色的,衣服可以很好的掩飾它的存在,你是為了給我下蠱!”
“你為什會知道這麽多?”白珞被祁天的話給震撼到了。
“因為你說巫蠱不分家,而你又有意無意地提醒我你不會蠱術,殊不知你那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錯誤做法,其實你們的家族也不叫白巫族,是巫蠱教,溶洞裡的那塊碑是為了防止外人接近你們而設立的。如果我沒猜錯,你們就是征和二年,一手策劃巫蠱之禍之人的後人,雖然被夷三族,但在漢朝時期,四世同堂的大家族不是沒有!”
“祁天,為什麽要說出來呢, 裝個糊塗多好,我不想傷害你,真的不想!”白珞很難過,她不道自己該怎麽辦,她不知道祁天會不會因此一走了之,如果走了,她很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的去喚醒種在祁天體內的蠱毒。
“害個屁,走,進山,我有辦法解除他們詛咒!”祁天一肚子火,還想著害老子,你以為老子那麽容易被害?
“你……”
“你什麽你,帶我見你們教主,趕緊的!”祁天再也不和她客氣了,臭娘們,等這事過了,整死你!
“你已經找到了病因?”此時的白珞已經從之前的震撼中緩過來,她看著祁天,他們已經相處兩年多,她今天才發現,自己完全不了解他,他不過是名孩子,為什麽會這麽聰明,懂的東西為什麽會如此之多,就連族人的秘密都能推斷出來!
“你確定你一直住在溶洞,沒怎麽進過山?”祁天問道。
白珞點點頭,沒說話,從祁天的話裡,她聽出了不信任,是啊,自己害過他,他又豈會輕易相信自己,一種難言的失落感從心底湧現開來。
“你師父,也和你一樣也一直住在溶洞?”祁天再次問道。
白珞再次點頭,依舊低頭不語。
很快,他們見到了巫蠱教的教主,是名三十歲的皮包骨男人,名為白起。
不僅他是皮包骨,寨子裡所有人均是如此,甚至在他們這些人裡,祁天找不出一個老人,別說老人,中年人也找不出一個。
聽了白珞的解說,白起那慘淡無光的神色立刻亢奮起來,召來手下,吩咐他們去召集教內的其他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