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弦瞬間來了興趣,迫不及待的朝女人問道:“說說看,是怎樣的感謝,我才好評估,我的按摩要不要繼續。”
黎晚歌默默起身,姣好的面容,重新回到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狀態。
“我暈車,除了你說的什麽前庭**的原因外,還因為我懷孕了,坐車會加深我的妊娠反應。”
“孕婦是很辛苦,當媽的都偉大。”
慕承弦點點頭,看黎晚歌的眼神又多了幾分疼惜。
不過,疼惜歸疼惜,這跟她的感謝有什麽關系呢,話題的跨度會不會太快了些,他完全跟不上她的節奏。
“我的意思是,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給我帶來了負擔,給你也帶來了困擾,作為對你的感謝,似乎只有將它拿掉,才能表達我對你的誠意。”
黎晚歌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你說什麽?”
慕承弦的臉龐,一下子冷到了極致。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他深邃眉眼間流竄,最後化為深深的隱忍。
“我知道你坐車坐得頭暈目眩,會說一些糊裡糊塗的話,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但我警告你這樣的話最好不要再讓我聽到!”
“難道不是嗎?”
黎晚歌無視他話裡的威脅,繼續用超乎尋常的理智口吻道:“這個孩子,是為了救欣欣的命,才會存在的,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就是個工具,如果小包的臍帶血能救欣欣,它也就沒有它存在的意義,我不把它打掉,對你,對我,對他,都不公平。”
這個小家夥,從誕生之初,就帶著悲劇的底色。
她實在不忍將它帶到這個糟糕的世界,讓它悲劇一生。
慕承弦沒有黎晚歌那麽高的覺悟,他有的只是快要失控的憤怒。
“黎晚歌,聽聽你這叫什麽話,這是一個母親說的出口的嗎?你知不知道這小家夥快五個多月了,它在你肚子裡初具人形,有感官,有思維,能聽到你說的這些話,你考慮過它聽到你這些話,有多難受嗎?”
“事到如今,不要試圖說這些矯情的話讓我改變決定,它在我肚子裡,一天沒出生,就只是一泡血水而已,它不是愛的產物,反而累積了太多恨,如果可以,我一刻也不想讓它待下去!”
黎晚歌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言語冷漠到了極致。
肚子裡的小家夥,似乎也感應到了她的討厭,可憐巴巴的動了動。
她的心,便跟著胎動,緊緊揪在一起。
試問,天底下有哪個母親,能狠的下心,扼殺自己的親生骨肉呢?
要怪,只能怪你的父親是慕承弦!
慕承弦修長的手指,猛的扼住黎晚歌的脖子,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女人難受。
他那雙發紅的眸子露出野獸才有的狠厲,一字一句道:“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要是敢動這個孩子,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
黎晚歌背部緊貼著車後座,用恐懼的眼神看著男人,不敢再亂說話了。
她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善類。
狼偶爾垂下尾巴,抬抬爪子,嗚噎幾聲裝可愛扮可憐,並不意味著它真的可愛或者可憐。
一旦你觸及到它的底線,它會立刻齜起他鋒利的獠牙,揚起它長長的爪子,讓你看到他獸性的一面。
慕承弦就是一隻暫時蟄伏的狼,偶爾露出二哈的樣子,只是他為了達到目的的假象。
黎晚歌突然後悔了,覺得自己有些打草驚蛇。
這下子,想要拿掉肚裡這個孩子,怕是不那麽容易了。
經過漫長的航行,二人總算來到紐約。
在慕承弦的命令下,
江海也帶著小包的臍帶血,同時趕了過來。林漠北看到黎晚歌和慕承弦站在一起那刻,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拚盡全力守護的明珠,又被人肆意踐踏。
可眼下,他也不能說什麽。
畢竟,欣欣的命,要靠他拯救。
“事不宜遲,我們別耽誤了,趕緊手術。”
黎晚歌一刻也等不了,對主治醫生說道。
“現在可以做手術,只是我之前說過,這手術涉及到心臟,有一定風險,如果不成功,欣欣很可能連手術台都下不來,所以……”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到黎晚歌不斷變的蒼白的臉色,不忍再繼續說下去。
“所以什麽?”
黎晚歌聲音顫抖的問道。
“所以,我提議在手術前, 你可以再去看看孩子,和她說說話,因為有一定幾率,這會是你們最後一次交流。”
話雖殘忍,醫生也不得不說透,免得黎晚歌留遺憾。
黎晚歌身形微微踉蹌,醫生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塊巨石,從頭頂上方砸下。
她以為她已經足夠堅強,做好了接受任何結果的心理準備,可是……結果還沒有出來,光是設想那些可能,她就已經崩潰了。
慕承弦迅速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濃眉擰緊,“你還好吧?”
“你看她的樣子,像是還好嗎?”
林漠北再一次將黎晚歌拉到自己身後,表情極不友好道:“你肯拿出小包的臍帶血,讓我們很意外,也很感激,不過……做到這裡就足夠了,請你現在離開,再待下去,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反而只會把我們的感激耗盡。”
“我是欣欣的親生父親,你覺得我現在,能做到安心離開?”
“能不能安心是你的事情,晚歌和欣都是我誓死守護的人,我不想有任何人給她們帶來困擾,很顯然……你的存在,就是她們的困擾。”
“讓他跟我一起進去。”
黎晚歌突然說道。
林漠北表示不解,情緒激動,“晚歌,你瘋了嗎,這個人渣,有什麽資格見欣欣,你不會忘了,你和欣欣是為何才會落到這步田地的?”
“我當然不會忘記,他給我們帶來的那些傷害,只是你也聽到了,很有可能,這是欣欣與我們的最後一次交流,所以……”
黎晚歌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所以,我不想我留遺憾,更不想欣欣留遺憾,她有權利知道她的父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