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長歎一口氣,對慕承弦道:“老大,你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這視頻我身為一個外人,看著都挺揪心的,更何況您還是小丫頭的親生父親。”
“我心裡有數。”
慕承弦一把奪過江海的手機,迫不及待的點開裡面的視頻。
當他一眼看到躺在雪白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嬌小人兒時,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掌緊緊握著,無法呼吸了。
那麽小,那麽白的一個小人兒,身上卻七七八八掛著那麽多醫療導管,長長的睫毛緊閉,一顫一顫的,好像單單睜眼這樣的小動作,都讓她覺得費力,呼吸都讓她辛苦……
她和小包是一胎所生,也不過才五歲多一點啊,為什麽要承受這些?
那是他的親生女兒啊,他從未親親她,從未抱抱她,從未盡過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
他真的好失敗,好糟糕!
“老大,您還是別看了吧!”
江海在一旁,看著慕承弦痛苦的神情,覺得於心不忍。
他忽然後悔拍攝這些視頻了,因為這些畫面對一個父親來說,太殘忍,太難以承受了。
“她得了什麽病,要怎樣才能醫好,馬上給我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我要讓我的女兒好起來,我要她甩掉這些醫療導管,離開這座白森森的病床,我要讓她和小包一樣,開心快樂,活蹦亂跳!”
慕承弦握緊拳頭,眼眸猩紅的吼道。
這個時候,恨自己不是醫生,不能親自上陣,解救自己的女兒與水火之中。
“老大,不瞞你說,欣欣小姐的主治醫師,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兒科醫生,那位林漠北沒什麽背景,可和他形影不離的斯蒂文,卻是北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他們家族雖然沒落了,可實力還是很雄厚的,這也是為什麽我們想拿到欣欣小姐的DNA數據會這麽難的原因所在。”
江海表情沉重道:“我們一直想打聽欣欣小姐得了什麽病,以及目前的治療進展,可是這些消息,只有直系家屬和核心專家組才知道,不是花錢或者找關系,就能套出來的。”
“不要為你們的無能找借口,我要立刻知道,我女兒現在怎麽樣了,得了什麽病,病情到了哪個階段,有沒有辦法可醫治,這些最基本的信息你都沒查到,有什麽臉來見我?”
慕承弦太擔心林欣欣的狀況,以至於都快失去理智了。
江海作為送上門的炮灰,那叫一個苦不堪言。
他弱弱道:“或許,黎小姐作為欣欣小姐的養母,可能知道欣欣小姐的情況,以您和黎小姐的關系,還不如直接問黎小姐,可現在黎小姐又身處何處呢?”
江海的提醒讓慕承弦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對江海道:“你可以回去了,幫我好好照顧小包,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之前,他還有性子慢慢等,慢慢耗。
可現在,親生女兒命懸一線,他等不起,也耗不起了。
---
黎晚歌為了歡迎溫柔不遠萬裡來看望她,很夠義氣的揚言要為溫柔開小灶。
她住在山水居的北苑,有獨立的廚房,獨立的餐廳,以及獨立的小花園。
“我們把小餐桌搬在花園裡,待會兒就在花園吃晚餐了,你們想吃什麽,盡量點,我今天要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黎晚歌撩起袖子,豪情壯志的說道。
看得出來,她今天很高興。
喬司南見她高興,自己也跟著高興,搶過黎晚歌手裡的圍裙就往身上套。
“你大著肚子,行動不便,還是歇著吧,過去跟溫柔聊聊天就好,今天的晚餐我包了。
”“我只是肚子大了點,其他都好好的,哪有那麽不方便,做個飯而已,很簡單的,今兒個我高興,特高興,就想親自下廚,誰也別跟我搶,誰搶我跟誰急!”
黎晚歌興致高昂,又將喬司南身上的圍裙取下來給自己圍上,揚著鏟子催促道:“你別在這裡礙手礙腳了,快去陪溫柔,我這兒還有特級廚師幫忙打下手呢,沒問題的,快去!”
沒辦法,喬司南只能從廚房離開,來到溫柔所在的花園。
溫柔躺在藤椅上,盡情的享受著午後的余暉。
“被趕出來了?”
她聽到聲音,睜開眼睛,撇了一眼喬司南,笑著調侃道。
“她今天高興,想親自下廚,我們有口福了。”
喬司南手掌撐著下巴,臉上的表情很幸福。
溫柔搖搖頭,很不給面子的潑了喬司南一頭冷水。
“你錯了,她並不高興。”
“怎麽說?”
“你看著她很高興是吧,只是這份高興,並不是發自肺腑的高興,更像是與人較勁的高興,簡而言之,假嗨。”
溫柔一針見血的分析道。
喬司南聽完,皺了皺沒有,又問道:“與誰較勁?”
“你說呢?”
溫柔挑挑細細的柳眉,答案不言而喻。
能挑起黎晚歌情緒的,好像除了那個暴脾氣渣男,也沒誰了。
“她明明很難過,卻裝作很開心,明明很在乎,卻裝作無所謂,明明愛著,卻逼自己恨,如此矛盾糾結的一個人,注定很難幸福。”
溫柔感慨道。
這些年,找她築夢的人很多,大多不會出現反噬反應。
黎晚歌是反噬反應來得最快,也是最嚴重的一個。
歸根結底,是她本身就是個超級矛盾體,這樣的人被築夢,本身就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
“你剛剛說,要給她解夢,需要她正視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那怎樣才能讓她正視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喬司南語氣沉重的問道。
“說簡單不簡單,說難也不難,有個很損的招兒,就看她願不願意了,或者說……看你願不願意。”
“有什麽招兒,你直接說,不要賣關子了。”
喬司南心急如焚。
溫柔淡淡一笑,四下一看,沒有旁人,微微起身,附在他耳邊低語。
“絕對不可以!”
喬司南表達了強烈的反抗,“那家夥就是個禽獸,我怎麽能讓她冒這樣的風險,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