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報告大隊長,我叫曹秋,雲南警官學院交通管理專業畢業,今天正式報到。”
曹秋身姿站得筆挺,既嚴肅又緊張。
“你就是曹秋,小夥子挺精神的嘛。坐坐坐,都是自家兄弟,別搞得那麽緊張。”
來報到之前,曹秋從在檢察院上班的叔叔那裡仔細打聽過這位交警大隊大隊長。王茂森,個頭不高,身形雖有些瘦小,但劍眉星目,氣宇軒昂,並且是出了名的好脾氣,方圓不足百裡的小縣城無人不曉,工作成效深得民心。
王大深吸一口煙後吐出,笑臉依舊。
曹秋環顧了一圈辦公室,辦公室的書櫃最上面的兩層陳列著多個“先進個人”、“執法標兵”、“三等功”、“二等功”的獎狀和獎章。沙發上分別坐著警銜兩杠一星,兩杠兩星的兩位前輩,他們一個翹著二郎腿抽著煙,一個在筆記本上認真的記錄,看警銜,應該都是領導。
“小咪人,你怎麽還不坐下?”(小咪人是當地稱呼小孩的一種昵稱)
曹秋回過神來,重新調整了站姿。“報告王大,我有個請求。”
王大坐直了身體,掐滅了手中的香煙。
“說吧,什麽請求。”
“公考我報考的是大隊車管所,我想申請去事故中隊。”
“事故中隊?我沒聽錯吧?”
王大對曹秋的請求有些意外,車管所這個崗位在交警部門中上下班相對比較準時,是大隊所有民警,乃至整個公安局的民警都想來工作的部門。相反的,事故中隊沒有下班一說,電話來了就得第一時間往事故現場趕,忙得飯都顧不上吃,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事故中隊是整個大隊,乃至整個公安系統最辛苦的部門之一。
“你確定?”語調上升,能感覺到王大的語氣帶有一絲質疑。
事故中隊的具體工作曹秋再清楚不過了。
曹秋從小出生的小鎮裡,很少能看到交通警察的身影。小時候曹秋只知道派出所有警察,他們抓小偷,抓毒販,威風凜凜,橫戈躍馬。每當看到派出所的警察騎著印有“警察”字樣的邊三輪在鎮上唯一一條柏油馬路經過時,曹秋總興奮地追上去好遠。
第一次知道管路面秩序的也是警察還要追溯到自己14歲和哥哥一起出事的那年。當時隻記得哥哥離開後,和派出所一樣身穿製服,但頭上戴的是白帽子的人來過醫院和家裡問話,從那以後曹秋才知道,有一種專管路面交通的人叫交警,他們也是警察。
之後的日子,一個月,三個月,半年,一年,直到曹秋高中畢業都沒找到肇事者,最後哥哥的離去也就漸漸的被身邊的人所淡忘。但從曹秋懂事開始,一顆種子悄悄地埋在了他的心裡。
“報告大隊長,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要加入事故中隊。”
曹秋抿了下嘴唇,努力把自己的小眼睛睜大,注視著王大,他努力的把自己的信念想通過眼睛表達出來,這樣看著更真誠些。
確實,王大也看到了曹秋如炬的眼神,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精神的小寸頭,對未來充滿期待的眼神,那種牛犢初生不怕虎的精氣神,讓他感受到了曹秋的心之所向。
“好,好,好,我們就需要你這樣的精神小夥。剛好,事故中隊中隊長彭隊在,你就跟著他走吧。”
曹秋順著王大的目光望去,看到剛剛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警銜二杠一的前輩此刻正笑得合不攏嘴。
“彭隊,你可別再說我不關心你,今年唯一新招錄的民警破例分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帶啊。”
王大話音剛落,彭隊身旁的前輩把手中的筆記本合上,站了起來。
“王大,他報考的可是車管所,今年車管所兩位老民警就要退休了,您這樣安排合理嗎?”
“文教,你別說了,車管所那邊我會和所長說的。先這樣辦吧,我相信這小咪人,事故中隊更適合他。”
曹秋聽完他們的對話後恍然大悟,立刻轉向文教和彭隊,來了個標準的軍姿敬禮。“文教導員,彭隊好,我是曹秋,今後請多多關照。”
“行啦行啦,別搞得那麽官方,你小子跟我走吧。”
彭隊起身,笑著拍了拍曹秋的肩膀,用胳膊緊緊的摟著他,那力度身怕他跑了似的,兩人一同走出了大隊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