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已經好幾天都沒回家了。起初,我只是以為他在外面應酬,所以會回來得晚一些。”
“可是,快到第二天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回來,而且打了好幾個電話他也不接。也問過他單位的同事了,說他那天根本就沒有去公司。”
“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還是沒有他的一點消息。我之前也請了毛利先生前來,但還是沒找到什麽線索”
高島冰香歎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歇。
常年的家庭主婦,她的刀工應該是嫻熟的。
雖然仍可以看出有些基礎,但似乎又顯得生疏,並不像婚後經常在廚房忙碌的人。
青海川棠還注意到,她的右手無名指上還帶著一枚銀質戒指。
“冰香女士,您一直都是戴著戒指做飯的嗎?”
高島冰香聞言愣了一下,然後微笑著,伸手撫摸了一下戒指,說道“這是當年結婚的時候,他送給我的禮物。”
“他知道,我是一個很喜歡料理的人,所以為了我能一直戴著,特意選了一款便宜的。”
“至於貴重的,就一直小心放在盒子中保存了。”
十分鍾後,一份豬肉生薑燒擺放到了自己。
擺盤十分的精致和講究,讓青海川棠感覺自己以往的都不叫“吃飯”了,只能算是“將就”。
高島冰香微笑道“棠小姐,嘗嘗看吧。”
五花肉肥而不膩,軟爛入味。配上微焦的醬油和濃鬱的薑味,讓這道菜也變得特別的下飯。
“不錯。”青海川棠點點頭,解釋道“這是在我這裡,最高度的評價了。”
“自己的飯菜能夠得到對方的肯定,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高島冰香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總讓人感覺有些許的苦澀。
難道你的丈夫,並不愛吃你做的飯菜嗎?
青海川棠正準備問出這個問題時,門口便響起了門鈴聲。
“誰啊?”
“您好,這裡有一份您丈夫的包裹,麻煩您簽收一下。”
高島冰香打開門,就看見宅急便的工作人員,懷中抱著一個大大的泡沫箱子。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戴著眼鏡的小男孩,她記得是直接跟著毛利小五郎一同前來的,似乎是寄養在他的孩子。
簽收完宅急便後,高島冰香低下頭望著他,有些疑惑地說道“小朋友,我記得你的名字是叫‘柯南’是吧?你來這裡的話,是有什麽事嗎?”
柯南點點頭,笑道“冰香女士,我來這裡有帶來您丈夫的線索哦!”
坐在餐椅上的青海川棠差點被嗆了一下,陷入了極度的懷疑中這也能遇上?
當柯南進入客廳後,自然看見了正巧放下碗筷的青海川棠。
而青海川棠自然也聽見了腳步,將目光移向了他。
兩人大眼望小眼,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住了一般。
看見這一幕,高島冰香自然是覺得有些奇怪,便好奇地問道“棠小姐,你們難道是認識嗎?”
青海川棠自是點點頭,笑了一下後接著說道“當然認識。畢竟比達芬奇還要多20的智商的‘柯南小朋友’,自然會有所耳聞了。”
“話說”
青海川棠看著對方手中的箱子,有些好奇地問道“冰香女士,你手中的箱子是幹什麽的?”
“這個?”
高島冰香將箱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將其打開,只見裡面裝滿了食物。
“這是我婆婆每周都會寄來的,都是她親自做的。雖然已經說過不用了,但婆婆還是依然堅持著。”
說到這裡,高島冰香笑了一下,“不過也多虧了婆婆如此,
我倆也省下了不少夥食費,而且自己平時也省了不少經歷。”說著,高島冰香從箱子中拿出了一盒烤蘑菇,看向了她,問道“棠小姐,你要嘗一嘗嗎?”
青海川棠搖搖頭,謝絕了對方的好意,解釋道“我對菌類過敏。”
正是因為也有這種特殊體質在裡面,所以對於菌類她都是敬而遠之的。
已經嚴重了只要一聞見菌類的味道,便感覺身體不適的地步。
“那真是太遺憾了”
高島冰香輕聲說著,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然後望向一旁的柯南。
說道“對了小朋友,你之前是說,有什麽線索對嗎?那你就直接告訴棠小姐就好,畢竟我現在已經將事情委托給她了。”
柯南猶豫了一下。
“冰香女士,這個東西其實與你有關,所以”說著,柯南將一個信封遞給了對方,裡面裝著幾張照片。
高島冰香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當她結果後打開看到的一瞬間,不禁捂住了嘴巴,眼睛瞬間變得紅紅的。
照片上,一個男人從房間裡出來。
緊接著,一個女人跟了出來,兩人有說有笑著,似乎是在交談著什麽。
“所以他這麽久不在家,都是去和這個女人在一起了嗎?”
高島冰香的臉上掛滿了淚痕,顯然這個消息對於她而言,造成了打擊,一時間難以接受。
“這些照片的話,其實是照片上這個委托毛利叔叔拍的。不過,這些照片都是在一星期前拍的了。”
也就是說,一星期前的時候,丈夫並沒有處於失蹤狀態。
而照片上的這個女人,或許就是突破口。
“我記得她。”
高島冰香有些艱難地開口道“這個人名叫‘鹿野志知’。我和丈夫還沒結婚前,經常去她所開的餐廳吃飯。”
望著照片上的男子,她嘗到了背叛的滋味。
回家後不會吃飯,是因為肚子裡已經裝滿了食物;回家後沒有夫妻生活,是因為在外已經饜足。
“所以我的丈夫是出軌了,是嗎?”
高島冰香淚流滿面,“棠小姐,請你代我前去找到那個男人吧。只要他喜歡,我願意退出成全他倆,讓他不要再藏著了。他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他啊”
在女人的哭泣聲中,青海川棠和柯南離開了公寓。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相遇。不過,這個照片中的男人,從進去到出來,用了多久呢?”
“誒?”
柯南眨了眨眼睛,顯得十分的意外“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差不多10分鍾吧,怎麽了?”
青海川棠摸著下巴思索著“10分鍾的話一般來說2至7分鍾就差不多了。”
“你該不會是想說”柯南面色通紅,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對,“10分鍾的話,似乎也太短了些吧?”
青海川棠的神情開始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不禁皺了一下眉頭這孩子臉紅幹嘛?
在她的理解中,高島夫婦結婚前,既然經常去那家餐廳吃飯的話,也算是熟客了。
而一家餐廳總會想辦法開發一些新菜式,變著花樣,以求不被時代的洪流所淘汰。
而對於經查來餐廳的食客,將其作為自己的試菜員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拍攝那些照片的時間,大概是多久呢?”
柯南很意外,為什麽每次都是拋出一些聽起來莫名其妙的問題。
“從當時毛利叔叔離開的時間推算,也該是10點左右吧。而且一般那個時候,餐廳也不會太忙。”
青海川棠點點頭,“這就對了。一般在這個時間段中,男望處於一天中的最低谷,而且女望指數也會降至清晨時的10。”
“所以從這個信息來看,兩人應該是沒有發生什麽的。”
她耐心的為對方科普著知識。
說完那之後,又笑道“我不過是覺得高島先生是去幫忙試菜了,你想到哪裡去了?”
所以,其實是他誤解了?
“其實,我也想的是這個。”
柯南一本正經的說著,絲毫不覺得自己此刻的謊言,有多麽的不堪一擊。
青海川棠笑了笑,並沒有選擇去揭穿對方。
兩人一同來到了鹿野志知所在的餐廳——梅林。
“高島先生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
鹿野志知得知兩人的來意後,表現得十分詫異。
“高島先生之所以會來我家,只是想請他幫忙品嘗一下我最新研發的新菜式,並沒有發生其他什麽的。”
“而且,我也知道他已經結婚了,是不可能去插足他們二人的感情的。”
“那麽,你為什麽會委托毛利先生拍攝照片呢?”
雖然不知道當時對方是用什麽樣的理由,去說服了對方。
但只要錢到位的話,其實一切都是好商量的,不然毛利小五郎也不會有時候還接一些,調查寵物失蹤的案件了。
鹿野志知一臉茫然,“委托?我,我根本沒有找過毛利先生啊,為什麽會委托他幫忙拍攝照片?該不會是看了這些照片,覺得我想插足他和冰香小姐的感情吧?”
“冰香小姐?”
有時候從稱呼上的不同,就可以體現出二人之間的關系,和親密程度。
既然已經知道對方是已婚狀態,那麽對於高島冰香的稱呼,應該從“小姐”變成“女士”才對。
就好比一些地方的男人結婚後,會把母親的稱呼從“媽媽”變成“媽”。
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說錯了什麽,鹿野志知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有些氣惱。
終於,她歎了口氣。
“好吧,我的確是想要借此威脅她來著。”
“畢竟對於一個熱愛料理的人來說,能夠有人一臉幸福的表情吃下自己做的飯菜,然後給予高度評價,是一件十分滿足的事情。”
“不過,”話鋒一轉,鹿野志知又接著說道“對於高島先生失蹤的事,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畢竟自從那天離開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還以為換了口味。”
對於這件事情,鹿野志知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嫉妒的情緒。
畢竟對於她而言,只是想有一個能長期為自己品嘗新菜式的人而已,並沒摻雜多少感情在裡面。
只是因為這樣,就想要將對方綁在自己身邊的話,聽上去又有些過於匪夷所思了。
果然,人和人之間的腦回路是不同的。
最後,青海川棠得出了這個結論。
“柯南小朋友。之前你去高島家中時,有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嗎?”
青海川棠如約來到高島家中時,對方正好買完菜回來,於是便直接開始了午餐時刻,沒來得及到處看看。
柯南搖搖頭。
“說起來,冰香女士他們所住的地方,是高級公寓。按照三大動機來說的話,剛才排除了一個感情,就剩下仇恨和金錢了。”
“不過又按照親近人排除法則來說,妻子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柯南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為什麽對方所說的這些,他都沒有聽說過?
“可是,如果是殺人的話,那屍體呢?”
“你知道屍體會留在案發現場的幾率是多少嗎?”
柯南搖搖頭。
“不是所有屍體都會留在案發現場的,更何況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天。在這三天的時間裡,足以做很多事了。”
青海川棠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支棒棒糖,“走吧柯南小朋友,先回公寓一趟。”
說完之後,將包裝撕開然後將糖放入了口中。
果然還是橘子味的棒棒糖最好吃了。
屍體往往是衡量自殺和他人的標準,也是最主要的證據。
一般來說,沒有屍體的話是無法定罪量刑的,但在特殊情況下也可以例外。
只要找到與案件相關的直接證據,形成證據鏈,足以證明對方就是凶手,依然是可以定罪量刑的。
“高級公寓不愧是高級公寓,連垃圾處理都是24小時的。”
在大廳內,一般都會專門擺放公寓手冊的地方,以便讓他人更好的去了解,然後考慮是否要住進來。
省去了詢問的時間,而且也更加方便一些。
“價格的確是貴了些,不過物有所值恩?這家公寓裡面,竟然還配備了粉碎機的。”
正準備翻頁時,青海川棠的動作一頓,看向了柯南。
而柯南聽見她的話後,也猜想到了什麽。
兩人的目光相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露出了笑容原來如此。
每個公寓所安裝電水表位置都是不同的。
而這棟公寓的電水表位置,恰好是房門外。
“這個月之過去了四天。但是電水表的數字,卻跳的有些驚人呢”
不過一想到對方所用的刀具,可能是用來殺過人的,青海川棠就覺得有些反胃。
畢竟自己,可是將它們吃得乾乾淨淨啊。
最終還是在柯南用“工藤新一”的聲音打去電話,才得以讓搜查一課的人前來。
當然,來的也不止搜查一課的人,還有科學搜查的。
魯米諾的敏感度高,即便是經過多次反覆清洗,還是會產生反應,這也是它的一大優點。
客廳的地板上,所使用的刀具上,廚房上浴缸內。
“你們找不到屍體的。因為,他已經被我剁碎,丟入了粉碎機中。隨著大量的水一起,不知道被衝向了哪裡”
高島冰香的笑容變得扭曲起來,甚至還有一絲病態的瘋狂。
笑著笑著,臉上突然多出了淚痕。
她跪在地上,感覺表情充滿了疲憊。
“這幾天來,我一直感覺自己快要被折磨瘋了。”
“我想為自己的罪行懺悔,可是又不想這麽選擇自首。所以我拜托了偵探前來,當然還有現在的側寫師。”
高島冰香笑著,看向了她。
“被發現是早晚的事,所以我早已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但我無法接受的,是婆婆每周都會送來的料理,塞滿了我買來的白色大冰箱。”
“我結婚時買來的刀具,一次都沒有用來做菜過直到最後,我用自己最愛的刀具,親手插進了那個男人的身體。”
然後將他拖進浴室,用著那些鋒利的道具,切下了他的頭顱。
因為如果就這樣看見他的話,會有些不舍。
畢竟,是自己曾深愛過的丈夫。
“讓我下定決心,想要殺掉他的那天,是他母親又送來了一大箱的食物。可是,冰箱已經塞不下了。”
高島冰香的臉上早已沒了笑容,甚至神色有些恍惚。
她的目光不知望向了何處,然後說道“他又在吃母親送來的食物了,還說討厭我做的一切,根本不喜歡它們的味道。”
“我一氣之下,將桌上的食物全都拂到了地上。”
小學生都知道不能浪費食物的道理。
所以高島冰香被自己丈夫逼著,撿起地上自己討厭的食物,全都吃到了胃裡。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對方當成了家畜一般。
當年那個會和自己牽著手,在路燈下漫步的男人,究竟去了哪裡?
難道一個人結婚前後的差別,會如此之大嗎?
“即便是這樣,也不能成為你殺人的理由。”
聽到這樣的話,高島冰香笑了一下。
“你是一個小男孩,而不是小女孩。所以這種事情,即便是你長大後,也不會明白的。”
這是柯南與她最後的對話。
柯南不解,也無法明白。
所以他看向了青海川棠,問道“僅僅是因為對方不愛吃自己做的飯菜,所以就要殺人嗎?”
僅僅嗎?
“吃飯這種事,是到死才會停止的。”
“兩個人決定在一起後,就注定了一方要去遷就另一方,一方要去迎合另一方的口味。”
“如果兩人的口味相同,甚至喜好也一樣的話,那或許是件再幸福不過的事了吧。”
“而且對於一位主婦來說,婆婆送來的料理只能算作是‘廚房騷擾’啊。”
所以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沒辦法去明白的。
只是經歷了這件事後,青海川棠卻明白了什麽。
“對不起!我不該嫌棄你做的食物的!”
她的態度誠懇,甚至還用上了表示懺悔、改過和謝罪的90度鞠躬。
即便是面上不顯露什麽的,但在對方表達出不喜和嫌棄的情緒時,心裡還是會小小的難過一下。
哪怕,只是一個玩笑。
正是因為在乎,才會去在意對方所說的話語。
“那麽,就讓我感受一下你的誠意吧。”
餐桌上擺放著的,是一碗雞蛋面。
因為火候有些過的緣故,雞蛋的表皮已經被煎得有些焦黑。
白水一般的湯底,看上去似乎沒有油水的樣子。
若不是還有一些翠綠的蔥花作為點綴,只怕心裡最後一絲期待,都會化作泡影。
光從賣相上來講,已經不是差強人意可以來形容的了。
青海川棠笑著,抬頭望向了對方,頗有討好的意思。
“其實我覺得的話”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對方的眼鏡反光了一下。
這讓她立馬將自己還沒說完的話語,咽回了肚子裡。
青海川棠拿起了筷子,像是做出了什麽重要的決定似的。
閉上雙眼,將挑起面條送入口中,粗暴地咀嚼起來,
等等!
她又睜開了眼睛,咀嚼的動作也放緩慢了下來,細細品味著。
當食物被咽下肚子後,青海川棠發出了驚歎的聲音“竟然意外的好吃耶!”
雖然話語有些誇大的成分,但與心裡的預想相比,的確稱得上是“美味”了。
人一生的進餐次數是有限的。
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如果將每一餐,當做是人生的最後一餐的話,或許會顯得彌足珍貴。
“我們對於食物,應該充滿敬意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