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通俗來講就是噩夢。
在英國的民間對夢魘的形容是“黑色馬狀的惡魔”一說,可以穿梭於夢境,也只能存在於夢境。
它通常被描述成黑色的馬,有著如火焰般飄動的赤紅色馬鬃和尾毛,四蹄帶有夢焰之火,也是中世紀被稱作噩夢之源的一種惡魔。
而最終夢魘馬會引導入夢者見到最想見的人或物,借此牽動當事人的情感爆發,而這也是【夢願珠】的銷售途徑。
但迪奧是不會給白祈夢願珠的,這玩意無法實現他的願望,更是因為夢願珠的使用機制不適合他——此機制如同奉獻,必須毫無保留,並且不能因這份欲望的展現感到自責或羞愧。
簡而言之,被賣了還得替人家數錢並說“做得好”;同樣唯有“歇斯底裡”的毫無保留,夢願珠才會發動效果干涉當前的現實,比如貧窮轉富有,醜陋變帥氣,甚至獲得一些超常的力量。
那麽代價是什麽——
壽命。
越是被欲望蒙蔽者,其縮減的壽命越快。
——經典的惡魔式交易。
但是惡魔從不騙人,需要什麽就交換什麽。
然而,對於惡魔的生活而言,他們的娛樂就如同人類對不同地區的民間藝術的欣賞類似。
有人喜歡川劇,京劇、評劇之類的,有人喜歡現場的小品或小說演繹。惡魔對人類的痛苦正如同人類的藝術形式觀賞那樣,這是他們的愉悅之井。
白祈正是成為那娛樂品的自費人,迪奧這隻惡魔的贈禮是純粹的邪惡物,絕不會給人帶來有利的一面。
夢境之中的他已經得到了所要,此時正在溫暖的懷抱中哭泣.......也就在這時,一隻乾癟滿是肉褶的猴爪搭在他的肩頭,並發出猴子獨有的尖叫聲:“嘰——”
“啊——”白祈驚叫著做起身,在喘息了幾次後,面對只有他一人的房間,頓感心中空落落的。
明明已經失去了也釋然了,卻還是會讓人無所適從。
“唉、好好的夢出現那麽個鬼東西。”
白祈倒了杯水悶掉,這才感覺舒服多了,但隨後不由得心中直說晦氣。
正當他準備和簡兒通信,房門突然急促且劇烈地被敲響!
Duang!Duang!Duang!
Duang!Duang!Duang!
......
緊接著伴隨撕裂般的咆哮聲:“開門孩子爸爸回來看你了!”
下一秒變成了女人的嘶吼聲:“媽媽好想你快開門呀!”
敲門轉為砸門,密集的猶如激昂的鼓點,一刻不停的聒噪著,叫人頭皮發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女混合的瘋狂尖笑聲。
白祈跌坐在床上,雙瞳地震般顫動,兩邊唇角似要撕裂般的向上勾到極致。
隨著事態愈演愈烈,發抖的他扭著一張獰笑臉大吼:“啊啊啊!你們已經死了!為什麽還出現在這裡!!?”
“不!不對你們不是我的父母!”
白祈怒發衝冠的召出騎士槍,朝著快被砸開的房門發起了衝鋒。
然,槍尖停在了門前。
白祈深吸口氣,強忍這份絞痛顫聲說:“迪奧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麽。”
狂砸的房門聲停住,迪奧的聲音在房間內傳開:“希望您能夠喜歡這份禮物,畢竟這可是您的父親和母親的復活派對。
” 話到此處一頓,話鋒一轉道:“以為我會這麽嘲諷你嗎,以為我會很優雅的說一些讓你更加記恨我的話麽哈哈哈哈!可笑的凡人,我就是喜歡看你現在這扭曲的病臉——打從一開始從網上看到你在町秋街的表現和那心理病導致的獰笑啊,我就愉悅到渾身顫抖啊!”
“嘶——”白祈垂下頭開始吐納,當在抬起頭時獰笑的面孔宛如固定了般。
他問道:“莉莉沙是怎麽回事。”
“我可憐的女兒!”迪奧包含情感的腔調中有著說不出的諷刺,“說起來叫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麽呢?”
“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在地球乃至非人這種生靈圈中,有著一條絕對不能逾越的禁忌,那就是將死去的人轉變為另一個物種。至少對於絕大多數人是這樣的,而我的瑪爾朵絕對沒問題!”
就在迪奧闡述時,白祈從褲兜裡拿出一枚青色的戒子帶上,隨即憑空拿出那套町秋街用過的【機動立體裝置】穿戴好。
白祈接過話茬道:“是因為惡魔的構造完全與我們這種生靈不同,所以人以惡魔體復活短時間內看不到什麽影響,而時間長了就會因為軀體對外界的各種感官不同、而潛移默化改變對麽。”
“給你一個糖果吧哈哈哈答對了。”迪奧的聲音極度狂傲道:“但我的瑪爾朵不會,她是我見過最美麗且堅強的女人,所以一定能夠保持自我不被改變。”
全球都有類似於換心臟導致性格變化的案例,譬如一位六十歲老人換了一顆年輕人的心臟,因而開始喜歡上拳擊節目,喜歡上原本不愛吃的麻辣燙,還有就是洗腳水的熱度上出現極大化的反差,原本舒適的溫度卻變得非常燙。
人與人的心臟手術就會改變許多人的性格和興趣,那麽人類靈魂進入一具完全脫離人類藍圖的物種後會發生什麽,恐怕時間越長端倪越大,而那個人將開始與惡魔之軀的本能抵抗,最終會妥協也會堅持某些原則,但這時他已經潛移默化的被改變了思維邏輯,行事風格,興趣愛好,乃至靈魂上也會出現變異。
這對於本人不一定是壞事,但對於身邊的親朋好友就未必了。說白了,人好比水,惡魔則是岩漿。
所以就算岩漿不想傷害水,但只要在水的周圍就會讓其蒸騰。
意識形態發生未知的轉變,可不是鬧著玩的,更不是誰都能夠承受的。
“最後我想知道,這真的是我父母的靈魂所化麽。”白祈轉動門把手,深吸口氣道:“嘶——莉莉沙還好吧。”
“是不是就要靠你猜測了,而我和可愛的女兒在古拉姆旅館等著你。”
【聽到了吧。】
【清清楚楚。】
【那你就先去那個古拉姆旅館吧,我隨後就到。】
【你的...好吧,你小心些。】
【沒問題、先掛了。】
通信掛斷。
白祈卻將門鎖上然後後側一大步,同一秒四肢手穿透了門板,他沒有去看那四隻手,相反的拿起床上的禮盒破窗而出。
“迪奧————!”
白祈飛躍於半空,怒吼響徹遊樂園。
那深入骨髓的怒吼呼喚令人壓抑至極,甚至聽上去叫人不敢接近且害怕。
然,這一瞬間令他憤怒爆炸的愉悅大吼響起:“白祈————!”
是迪奧,他竟然在這裡!
白祈憤怒的轉身看去,卻看到父母在窗前的面孔。
“嘶——”
白祈哽咽的瘋狂吐納,心臟極限跳動,血液極速流動下腎上腺素刺激的開始興奮,這多少讓他好受了許多。
再看他的父母,看不出原本的樣子,都是一副乾枯的皮囊,眼眶空空如也,也就稍微能從臉型上看出跟他有著幾分相似。
白祈視線上移,第六層的窗前,迪奧叫囂的勾了勾手指:“怎麽了白先生,見到久違的父母一定要好好哭泣一番啊。”
哧哧!
兩道利箭般的鋼索嵌入牆壁,將快落地的白祈強行扯甩向上空。
迎著夕陽的背影,他就好似瘋了似的無聲獰笑。緊接著高度超過瞭望塔,白祈按動噴射裝置鋼索再次嵌入牆壁,隨著胯骨兩邊的瓦斯噴氣鋼索急速回收。
嗖——
他的身影化作黑線至上而下衝向迪奧,騎士槍下一秒刺破玻璃穿透迪奧的胸膛,然後他整個人撞破了殘余的玻璃。同時鋼索再次射出釘入屋內的牆體,近乎同時,白祈操縱鋼索回收摩擦出驚人的火花量,瓦斯不要錢似的產生爆炸性的推動力,瞬間而已強大的機動力下轟穿了第六層從另一頭穿射而出。
“迪奧——!”
白祈面目可怖的大吼,實在過於激動只能呐喊其名字宣泄怒火。
鋼筋、碎石,漫天亂飛間,白祈拔出騎士槍按住迪奧的面孔,鋼索立刻嵌入百米之下的地面,伴隨鋼索回收瓦斯全開,兩道身影在半空拉出垂直的煙氣。
轟!!!
煙塵間, 白祈從坑中站起,身後的瞭望塔微微傾斜。
他對著身下的迪奧再次怒吼:“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迪奧哈哈大笑眼神充滿了嘲諷之意,“你現在的表情真的好藝術,怎麽樣?為絕望代言吧!”
“憤怒嗎,絕望嗎,悲傷嗎,開心嗎。”
“嘶——”
白祈深吸口氣強製冷靜,接著左拳毫不猶豫的砸下,直到將迪奧半個腦袋砸碎才停下。
迪奧半張嘴一開一合吐出血水:“最後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吧,這個世紀絕大多數人類都會下地獄,根本不需要我們惡魔做什麽。我們光是在人間每日的力量都在暴漲!”
“說完了麽。”
白祈抬起拳頭重重砸下,但迪奧伸出雙手使其偏移到一旁,他伸出手抓住白祈的衣領拉近說道:“而你一定會上天堂!哈哈哈哈!”
嘭嘭嘭嘭......
迪奧的腦袋如麵團一樣均勻鋪開,白祈這才站起身跑了起來,因為靈覺中一對邪惡氣息逐漸逼近,並且在時間推移中越來越快。
【奈瑪我這邊有麻煩,需要讓你幫我谘詢一些事。】
【什麽事?】
白祈奔跑當中撕開禮盒,裡面竟然是夢中所見的猴爪。
【我收到了一隻猴爪作為禮物,然後我做了一個關於父母的夢......現在正被我的父母追殺著。】
【堅持一段時間,我下地府幫你看看去......】
【謝了。】
【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