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的世界對外界而言近乎於時間靜止,就在桐生秋凍結惡魔白第二秒,惡魔白肉眼可見的變回了人類外貌。
零點的冰塊出現碎裂紋路,伴隨“嘎嘎”響聲破碎開來,這個男人的意識從新掌控了身體。
桐生秋這時剛從惡魔白的強大力量下回歸神來,連忙後退數步嚴陣以待,他不知道的是惡魔白已經消失了,更準確講,惡魔白已不在這具身體內的任何地方。
白祈意識回歸的時刻,一個低沉滄桑的聲音在其耳邊響起:“臨時許可開放,允許使用女王特性。”
這正是BOSS的聲音,這個神秘的男人在白祈最需要幫助的時刻,毫不吝嗇的給與了最大限度的幫助。而對於BOSS來說,重在於什麽時候起到什麽作用,這是作為隊長最難的點,也是絕對會做到的責任,否則他也不會是隊長了。
再看白祈與桐生秋二人,前者短短幾日內在新的世界算是經歷了大起大落,心靈上有了長足的成長;後者則自尊心嚴重受創,作為非人卻被凡人所碾壓,好似讓一個格鬥家和掃大街打架,結果掃大街的直接一拳捶爆了格鬥家一樣不可思議。
往細了評說,之前那是惡魔白掌控身體,白祈壓根沒做什麽,桐生秋並不知曉此事,否則絕不會露出那種扭曲的表情,眼神裡對白祈充滿微妙的情感。那是對於一個不如自己的人,突然發現什麽都不如對方時的心裡落差感。
更加細述這種落差感的幾個點,在桐生秋的角度看來,他是天子驕子,生來不凡,必定王者。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觀中,命運賦予所有人不同層次的權限,一般人只有那麽多權限——生存的權限,活著的權限、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所,以要特別區分。
先說生存的權限,指是戰爭地帶的人們,沒什麽物質的享受,哪怕失去胳膊腿,當有人問起他們相關活著的話題時,總會得倒類似於“至少我還活著”的答案——這便是生存權限的概括。
而活著的權限,就是平民和公民一類,能夠享受物質生活,可以擁有夜生活,不必擔心國家會被其他國家侵略等——這比前者擁有的生存權限完全不一樣,甚至可以換個說法:哪怕夢想失敗了也不用擔心被炸彈炸殘炸死、被其他組織抓到割肉、閹掉、強暴等,因為活著的權限下,失敗了最多也就是白祈這樣,活得非常絕望而又無翻身的可能性而已,但還能吃飽穿暖,不必朝不保夕,睜眼便有可能是黑洞洞的槍口。
再往上便是精英權限,從上述兩者脫離而出的佼佼者,但浮度值非常可觀,因為低到保安隊長,大到國家政治或個人才能上的體現;其中還有另一種特殊的存在——天才的權限,換言之「非人」。
按照武俠來講,非人是超一流高手,凡人窮盡一生未必能夠過去的那道坎,他們能夠輕易的邁過,他們能夠做到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
就是這般身份卻被白祈這個不具備資格的凡人所碾壓,還是硬實力上的無情摧殘,桐生秋的權限世界觀受到了摧枯拉朽一般的重擊。
更精準的比方一下,桐生秋是天生貴族的話,白祈則似天生賤民,一輩子沒經歷過賤民反抗的貴族桐生秋,一時間被賤民踩在腳下無比懵逼,大腦根本沒反應過來,還沉溺於每天趾高氣昂,幾個金幣就能讓賤民如狗般貼過來的日子裡。
而後續是,直到賤民撕碎了他的錦衣玉服,將他的大腚按在胯下,然後......他接受了現實,
以身體的痛楚明白發生了什麽。 非人的光環被踩碎,引以為傲的欺詐能力毫無作用,精通這顆星球上百種格鬥技卻沒有用武之地,他桐生秋被名為純粹的力量按地摩擦,羞辱得體無完膚。
而這人,是個凡人,三年前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凡人。
“憑什麽你這麽強!”桐生秋五官扭曲,雙手在身前成爪顫抖著,“三年前明明一無是處,父母死了還得我來扶持心靈的家夥,既不堅強也不勇敢,隻願意在父母身邊待著的成年人.......”
“而我一個人走到現在,從懂事起就在福利院自食其力,一點點專研欺詐的能力,我都是一個人挺過來的,而你什麽都沒做,憑什麽你現在這麽強,憑什麽你能打敗我!!”
他說的是事實,自幼沒見過父母,在這社會上無親無故,只能一個人往前跑,停下來就會餓死,這種情況促使他不得不變強,二十多年下來所積累的一切,白祈隻用了幾分鍾將其摧毀殆盡,換了誰又能接受呢?
但是, 白祈卻不這麽認為,以他對桐生秋的了解言道:“這是你的人生,我無權說什麽。但你的遭遇,你的境地是你自己的選擇造成的。而我只不過是接受了別人的好意,並感恩戴德的在心底記住這份恩德,有朝一日湧泉相報,這才有了今天。”
也就是說,是他桐生秋在成長中不接受他人的好意,反而運用欺詐能力結合語言的力量欺騙幫助他的人們,他所信奉的是弱肉強食法則——就是農夫與蛇的故事。
追根揭底,剖析本質,結合上述二者的對話,桐生秋不過是——高傲的自卑者。
一方面非人的身份令他秉持著一份高傲的態度,另一方面他打心底裡自卑很多事情,比如看到別人有的他沒有,家庭就是其中之一。
溯本求源這份高傲的自卑,其真實姿態便是貪婪,桐生秋無盡欲望的具現化造就了如今的現狀。
遲早會有這麽一天,哪怕沒有今日惡魔白,後天也許會出現個胡漢三之類的人物來摩擦他。
念及此處,白祈自覺無需多言,便架起騎士槍衝向桐生秋。
而觀眾們是迷茫的,因為了解了桐生秋這個人後,白祈的內心想法變得難以琢磨。
他的眼神既不像是復仇,也不似那看破一切後的明悟,更不是介於兩者之間的糾結,但少數人察覺到了這個男人的某種微妙變化。
世界仿佛在白祈衝向桐生秋的這一刻定格,宛如一副恆古流傳的古老畫卷,這一幕永遠定格在了町秋街上,非人們的記憶深處,成為一個茶余飯後消遣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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