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感覺心臟要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了,可一旦停止吐納身前四射的光束就會抵擋不住。
但是,第二秒他當機立斷使用了棋子的「繼承」特性,將自身力量徹底提升至〈強下級〉,同時頓感靈槍傳導而來的力量因自身變強而減小,最後第五秒過去暗紅射線才停止。
熾熱籠罩整條街。
一切變得如同沙漠高熱量徐徐而上那樣扭曲空氣,白祈無法形容身臨其境的體驗,熊姐這一擊下來的感受過於驚悚可怖。
咣咣咣!!
他的心跳堪比籃球彈地所發出的音量,此刻雖說渾身充滿了力量,但還是不敢妄動分毫,因為熊姐的壓迫力過於駭人,讓其進一步了解了正常人與非人之間的差距究竟在哪——天賦。
首先是與生俱來的能量,也就是所謂這個宇宙所稱之為的靈力,白祈能夠感受到這種差距,若是具現化比喻就是——自己只有十,對方至少是一百。
“看來你已經確實的體會到非人與正常人的差距了。”
熊姐裹了口雪茄道,熊眼之中說不出的深沉,“雖說我已經將自身實力壓製在〈強級〉這個半步入門的力量值,但是你能夠完全接下「煉獄閃」我挺驚訝的。”
白祈沒有回應,而是表情難看的保持衝鋒動作。
見此熊姐又裹了口雪茄言道:“而〈強下級〉是入門等級,那麽就說明你至少是當前常態的八倍力量,透支生命加上事務處的特殊手段,能讓正常人有這等實力,這是我從未想象過的。”
“所以我現在有了自保的手段?”白祈吐納數次勉強穩定心神,而體表則不斷冒出微弱的藍光,這是體內溫度過高蒸發了皮膚表面汗水形成的視覺效果。
“嗯......”
熊姐沉默兩秒才回道:
“勉強吧——畢竟非人與正常人類最大的差距就是天賦、其中最能體現兩者差別的就是靈力與能力以及天資。”
天資是指聰慧,就像是有人擅長學習,有人擅長運動,非人則在這些方面更加突出。
至於能力,桐生秋的雙能力和梵天覺等人那樣,超出常識的力量,這一點白祈從接觸到的三爺,四娘,斯內克,簡兒,李清,奈瑪,BOSS身上體會和見識過。
而最深的靈力,就是眼前的熊姐......
白祈似有似無的感覺,確切斟酌去形容的話,應該叫做‘靈覺’。
他還不知自己覺醒了這種精神與肉體之間的產物,熊姐那一發射線上光打開了這道鏈接靈魂的門扉,要不然他不可能深層體會到非人與凡人的差距,之前他所見所聞的非人力量更多的是一種形容罷了。
細說非人與正常人也不過只有三項區別,還是熊姐說過的靈力與能力以及天資這三項,靈力是絕對的力量、如同時代主流一樣,無法被當代人們所顛覆。
在絕對的靈力與能力面前,體能武術等其他領域只是輔助罷了,靈武的作用也只有「靈解」來提升靈力和增強實力而已。
最終取決勝利關鍵的唯有兩點——靈力的使用琢磨和戰鬥經驗。
如同絕大數小說那樣,明明一發能量炮滅城,誰會使用武術或兵器屠城呢?
超人般的體能用靈力強化便可達到,那麽沒必要日複一日訓練體魄,好比冬天下雪是一個道理,是打車去朋友家、還是走著去那樣顯而易見。
五感更是隨著鍛煉靈力就能更加敏銳,靈覺還是與靈力息息相關,
沒有理由去學習格鬥技術和研究兵器套路。 當然也有簡兒和熊姐這種少數派,嘗試一切能夠成為自己力量的領域,最終讓自身實力更上一層樓。
如果有人認為非人只是仗著自身才而強大,這也不置可否,但是畢竟是天生的強大、不存在依不依賴一說,非要那麽說的話,同等於誣賴和侮辱非人。
對於這件事,非人們見得多了,可白祈沒有那麽想,這是熊姐萬萬沒有想到的——這個家夥的眼神和靈覺壓根沒有這方面的情緒。
熊姐眼神銳利的扔掉雪茄,鄭重其事地言道:“不久前我認為你是個沒有覺悟的家夥...可我錯的離譜,因為能夠透支生命站在我的面前足以證明許多覺悟,不論這個覺悟是傲慢還是自大,我都得表達出足夠的敬意。”
熊姐話裡行間包含了愧疚和自責,認為白祈是那種會認為非人是“無理由的強大”“就是一群有才能的開掛玩家”之人了。
而能夠領會到“不寒窗苦讀十幾年,哪能有機會追上世世代代傳下來基業的富二代相比”之人,對於世俗很多看法本就是通透且直達本質現象的。
面對熊姐的道歉,白祈則顯得無所謂道:“我是個凡人,相比較你們我一無所有,沒能力,沒才能,沒運氣,沒那麽聰慧,所以這幾天我就在想——所謂的天才正是不斷努力而得到了想要的結果,是一群勤勉的象征。所以同樣的努力之下,不論凡人還是天才、差距只能越來越大,這是生下來就注定好的。”
“所以憑什麽?凡人能夠在非人的世界活下去?!!”
“憑運氣?至少我沒有!!”
“憑實力?我又不是小說那樣的主人公,給點機會就能直接開掛似的成長起來。”
熊姐沉默的聽著,白祈越來越認真的看著前者道:“......那麽至少我能夠想到的唯一活下去的方法就是——拿命去戰鬥。”
“關於拿命戰鬥這一點,我也剛剛才想明白。”白祈更加握緊靈槍,無奈地說道:“從剛才開始我就深刻感受到一股股力量在周遭流動,雖然我不知道自身發生了什麽變化,但是這種仿佛皮膚感知和看到似的情況下,我是知道我有幾斤幾兩的,那一股股力量和我的那股相比,我的力量過於渺小到可憐。”
“所以不得不做到現在這一步,這樣才能有活下去的機會,我想多看看這個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因為實在太精彩了。”
“所以你也想成為這精彩的一部分。”熊姐道了句。
白祈沒有再回答和說些什麽,反而深吸了口氣,“嘶——”
然後,發起了全力以赴的衝鋒!
“啊啊啊!!!!!”
白祈瘋狂壓榨體內力量,為了快,為了更快更強!
不奢求如同非人那樣強,但至少做自己的最強。這就是現實,面對單憑修煉無法補足的差距,唯有拿命透支去填補。
究竟為了什麽呢?
為了活下去?
為了多看看這個奇異光怪多彩的世界?
答案很昭然若揭,那不過是一種說辭,而單純的去看,只是不甘心,對自身的不甘心,所以對自身命運發起一次又一次的衝鋒。
這一刻熊姐內心震撼,熊眼映出的正常人竟然能快到這種地步,十倍,那是整整十倍的力量!
“瘋子既然你覺醒了靈覺!”熊姐氣勢陡然一變宛如山之狂,地動山搖般的震顫人心,“那我就以當年自身〈強下級〉的實力與你打上一場。”
能學到多少,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熊姐最後在心中補了這麽一句。
隨即熊姐渾身爆發出暗紅能量流光,在白祈快若疾風的攻擊到達前解放了靈武之力——「靈解·煉獄色霸氣」!
轟!!!
交鋒的瞬間,一切仿佛定格般印在了觀看這場試煉的非人腦中,宛如又一副古老的畫卷那樣,再生命的長河中隨著某次不經意的回憶等待再次展開。
而天注定的因果,有時候也敵不過生靈的一念之間。甚至會因為一念而逆了自身的命數,結果自然也就是所謂的逆天改命。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是你的念頭決定了你的命運、你的世界;而命運只是規則、在你的世界裡比天還要大的就是你的念頭。
所以,所謂的人定勝天,不是說人力比天強,而是你的念頭改變了命運賦予你的人生。
這種強過命運的念頭所產生的行為,並不代表著好事,因為命運賦予每個人不同的命運份量。就好比一副撲克從一到大王小王,最小的就是‘一’這個一份命運量,也是大多數生靈所擁有的可能性。
人不斷消耗這種可能性,不斷追尋自己所走那條道。
而可能性又可以想象成畫滿了密集線條的圓。
每個人站在其上,然後一個個念頭所產生的行為和某條線匹配上,其結果就是匹配上某條線、也就是那個人走完的一生。
同樣還是命運把那個人一切的可能‘最後’以一條條線的方式放在了圓裡。
只是有些念頭會匹配不上圓內的任何一根線,這種念頭所產生的行動,就好比吃下十斤的大米飯差不多——命運給他的只有一碗那麽多,他卻用著一碗飯走上了一條不在命運規劃於圓中的任何一條線,其結果就是半路上餓死。
當然這只是比喻,沒人能把自身的可能性衡量出來,所以只能是創造一個概念去發揮想象力罷了。
那麽非人則是一副撲克般的命運量,足以支撐他們走完任何一條不歸路、至少不會因為“糧食”耗盡而餓死——這不代表命運完全的眷顧。說白了,非人不過是不必擔心等級會刷滿、屬性與天賦點會消耗完的玩家;又好比小說主人公那樣、只要不斷磨練或種田就能一直成長,但依舊有可能會死於意外。
另一個角度去看,平凡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是平淡的,但對非人來說又是求之不得的;所謂平凡能乾很多事情;所謂不平凡會限制許多事情;當雙方真的完全互換後、往往後者是最幸福的,前者更多的是痛苦。
非人這種存在,是可憐且無奈的,白祈同樣如此,他選擇的道、不屬於他的命運范疇,那個圓裡的無數條平行線。
所代表的是他不同的人生軌跡、目前,已是只有一條,充滿未知黑暗的道路。
這也是可想而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