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

黏糊糊的。

摸起來怎麽還是棍狀的?

方青迷糊地醒來，還以為在做夢，夢見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就在他翻了個身想要重新調整一下狀態，進入帶靚女的夢鄉時，他突然發現，自己手中好像握著什麽滑溜溜的東西。

不是做夢?

方青睜開眼朝自己的手看去。

是一條黑白鱗片的長蛇，正從他手心上爬過，吐著蛇信。

那種光滑鱗片從手上劃過的觸感讓方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淦！”

蹭地一下子跳了起來，這時候他哪裡還有睡意，用盡全力將手中的黑白長蛇丟了出去。

方青這無意地一丟，穩穩地將這條黑白長蛇丟在了一位正在打瞌睡的喝探兵士頭上。

被砸了一下的喝探兵士本能性地是認為是有人找他對口號，趕忙吸了吸口水，舉起手來喊著。

“是！”

“殿前指揮使高俅，俅，俅你個大鬼頭啊啊啊啊啊！”

睜開眼來的喝探兵士睜眼看到了耷拉在自己眼前的蛇頭，嚇得慌不擇路，最後靈機一動拽著長蛇的尾巴對著牆壁瘋狂拍擊。

將手中黑白長蛇丟出去的方青還沒來得及松一口，就看到了燈籠火燭之下的青城，地上爬滿了各色各樣的長蛇。

有黃圈白腹黑身的，有鱗片如枯草頭呈三角的，有通體赤紅的，甚至於有腰身比人胳膊還粗的大蟒。

淦！

狂蟒之災啊?！

方青剛剛歇下去沒幾秒的汗毛又全部豎了起來，丹鳳眼中的瞳孔微微一縮，灰色洶湧而出。

他瞥見一條青色的長蛇爬到了信老的臉上，張大了獠牙。

不好！

察覺不妙的方青頓時記起了自己的背後還有兵器。

一把木劍！

是時候了！

方青伸手握住木劍的劍柄，抽劍而出，朝著信老臉上的青色長蛇揮去。

“哎呀！”

睡夢中的信老感覺自己臉上被什麽東西劃了一下，疼得直呲牙，整個人都蹦了起來。

這兩天通宵的守衛，還是讓他有些乏意的，從南熏門出來，夜裡趕路這麽久，來到青城後睡的有點深。

信老摸著自己的臉，收回摸著臉的手看了看。

沒有出血。

“信老，剛才好險，太危險了，多虧我救了你。”方青喘著氣，一腳踹飛了腳旁邊的一條黑色長蛇。

被蛇咬一下疼，還是被他的木劍揮一下疼。

還真不好說。

這一劍讓方青深深明白了自己真的對用劍一竅不通。

幸好拿了把木劍啊。

不然信老恐怕會跟他拚命。

信老深邃的眼眸望著青城遍地，縱然是他這等人物也不禁為眼前這一幕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青城遍地都是長蛇。

瞌睡歇息的人兒卻不知。

“方小子，得虧你帶的是木劍啊，你帶這木劍的本意......”

信老是何等人物，就是方才剛醒念頭還沒轉過來，如今一清醒頓時就明白過了，剛剛他臉上吃痛定然是被方青的木劍砍的。

“本意就是怕傷到自己。”

方青也是實話實說，揮出手中的木劍朝著一條爬過來的長蛇砍去。

本來他是想砍長蛇腦袋的，卻砍到了長蛇尾巴，差點害得自己被蛇反咬了一口。

“行了，方小子，你去喚他們三人醒來。”

信老的深邃雙眸看著方青這劍法吐了一口濁氣，同時為方青帶木劍的決定感到慶幸。

滿是老繭的手握住背後橫胯的長刀刀柄，抽刀而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信老的右腿踏前呈弓形，右手掌心撘於刀柄之上，

持刀的右臂剛剛揚起又揮下。石板地上冒起火星。

五條正在攀爬的長蛇被切去了腦袋。

“快，醒醒，清秋，師侄，孟叔。”方青晃醒了剩余三人。

醒來的三人與方才的信老一樣，為著眼前之景而倒吸了一口涼氣。

“啊啊啊！”

驚醒的禁兵撕心裂肺的呐喊傳遍青城。

“蛇，蛇！”

“啊，我被咬了！”

“哪裡來的那麽多的蛇！別爬進去啊！”

“......”

凌晨月色下的青城中滿是鬼哭狼嚎，幾乎所有人都發現了青城遍地的長蛇。

而有些人。

在睡夢中被劇毒的長蛇所咬，永遠陷入了夢中。

信老又是一刀橫批，切去了一條長蟒的頭顱，那蟒蛇的的頭顱大小與小兒無異，哪怕被砍去了頭顱仍在大張蛇口。

“這群蛇是怎麽冒出來的?”郭清秋的杏眼中困意和抵觸夾雜。

“不清楚。”

方青手持木劍，丹鳳眼中乏意明顯。

頭上的月亮說明了一切，他們不過剛睡下沒多久罷了。

“嗚嗚嗚嗚嗚~”

就在方青一行人斬蛇之時，有悠揚的葦管聲從青城外傳來。

“這是，葦管聲。”

李寶聽了一會兒便認了認出來。

大相國寺大三門之前一直有一個被稱為戴官人的馭蛇伎藝人，因此李寶對這葦管聲並不陌生。

方青揮出木劍，砸懵了一條長蛇後，一腳踹開長蛇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走，我們去看看。”

看起來他們如今的境地並不妙。

越是不妙的境地，越是要知曉更多的信息，被牽著鼻子走的人最終都沒有好結果，這是方青一慣認定的。

“阿青， 小心！”

郭清秋的喝聲響起。

方青也察覺到了什麽，鬼眼超廣的視角讓他看見，剛剛被他拿木劍砸懵的長蛇，此刻卻如同打著雞血一般朝他撲來。

大意了！

就在方青認為自己將被咬之時。

凜冽的破空聲響起！

“嘭！”

黑影劃過，快到即使是方青的鬼眼也看不真切，那朝他撲來的長蛇腦袋就化為了一團血沫。

等黑影慢下來。

方青才得以看出，這是一條九節鞭。

郭清秋收回九節鞭握在手中，珍珠結絡頭巾下的杏眼緊緊注視著方青。

“你們看，這群蛇好像發瘋了一般。”

孟一閑伸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彎眉下的雙眸冒著寒光。

走過江湖的人，別說長蛇了，就是老虎黑熊都沒少見過，長蛇對他們而言還是很熟悉的。

長蛇並不怎麽會主動攻擊人。

可眼前的場景卻完全不同。

這群長蛇瘋狂地攻擊著它們周遭的人類，禁兵一時之內亂成了一團，甚至有畏蛇的禁兵已然朝著青城外跑去。

“好像是葦管聲的原因。”

信老轉動手腕，刀花閃過，又是幾個蛇頭落地，他察覺出了自從葦管聲出現後，群蛇的攻擊性強了很多。

“那麽，就闖過去看看吧。”

李寶劍眉下的星眸透著狠辣之意，直接扔掉了包裹著四棱鐧的黑布，四棱鐧在燭光下閃著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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