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外,旌旗招展。
五萬大軍整裝待發。
大路兩側已經圍了不少臨別送行之人,淚眼婆娑望著軍中的兒子,亦或是丈夫。
城門洞前。
劉琦跟隨在劉表和蔡瑁身後,聆聽著二人的耳提面命。
“夫君!”
背後,黃月英急促的喊聲傳了過來。
劉表和蔡瑁頓了頓,快步走向城門外,把這點時間留給了劉琦和黃月英。
“月英,可是有什麽事忘了交代?”
劉琦回過頭,只見黃月英從城頭跑了下來。
“夫君,其實是倩兒有一事要拜托夫君,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代她來了。”
黃月英奔至劉琦身旁小聲道,伸出兩根指頭指了指城牆上。
劉琦抬頭一望,城牆垛口探出的兩個小腦瓜又縮了回去,不由露出一絲笑意道:“應該是拜托我打探袁術等人的消息吧。”
“嗯,倩兒說郎君若是有機會便打探一番,沒有就算了。”
黃月英點點頭。
“放心,我自然會的,讓她不必過於擔心,月英,我要走了,有些對不住你……”
劉琦拉住黃月英的手緊緊握了握。
成婚不到三月,二人歡聚的日子更是不到兩月,如今自己便又要領兵出征了。
“夫君這是哪裡話,此去一路小心,不用擔心家中,妾身都會打理妥當的。”
黃月英依依不舍替劉琦整理著身上鎧甲,眼中噙淚,卻是強顏歡笑而道。
“月英,等我在壽春安定下來,便將你們接到壽春去。”
劉琦重重一摟身旁佳人。
“嗯……夫君快走吧。”
黃月英疊喏著應下,一把推開劉琦奔向城頭。
身為賢妻,她知道現在不應該耽擱劉琦太多時間。
劉琦這才走向城外,來到劉表蔡瑁身旁:“阿翁,舅舅,劉琦走了。”
“我兒路上小心!”
劉表叮囑了一句,蔡瑁也微笑著揚起手來揮了揮。
“出發!”
劉琦翻身上馬走向沔水河岸,大軍緩緩開始上船。
蔡瑁好似若無其事湊到劉表身旁,指了指只有半數到場的世家官吏們小聲道:“姊兄,你此次直命琦兒為荊州兵馬大都督的結果,看到了吧……”
“他們不滿就不滿,只要我兒不敗,有你蔡家和江夏黃家在,諒他們不滿也只能憋在心裡。”
劉表泰然自若道了一句,面帶警示扭頭看著蔡瑁道:“德珪,你可莫要動什麽小心思,劉蔡兩家如今已是同氣連枝,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琦兒更是你我看著長大的,本性不壞,他若得勢,定然虧不了你蔡家。”
“姊兄這是說的哪裡話,此事還是我先告訴的大侄子,叮囑他在外萬事小心。”
“不是便好,吾就是怕你又與他們攪和在一起!”
……
劉琦領軍乘船順沔水而下,在江夏略做修整之後再度進入大江。
前後不過十余日,便停舟在了丹陽與廬江交界的江面上。
一百余裡外,便是文聘和紀靈駐扎的繁昌縣城。
待劉琦領軍來到繁昌城前,文聘和另一個三十余歲,留著濃密短須的將軍早已跪在城門外恭候多時。
“丹陽督文聘,拜見大都督。”
“末將紀靈,拜見大都督。”
二人單膝跪地齊齊行禮。
“你等皆是有功之臣,無需如此多禮,都起來吧。
” 劉琦上前一手一個欲扶起兩人,紀靈一扶便起,文聘卻紋絲未動。
“大都督,文聘損兵折將,丟失火藥,皆為吾一人之罪矣,還請大都督處罰。”
文聘跪在地上,雙手前舉過頭,懇求而道。
紀靈一看文聘這模樣,連忙也慌亂跪下道:“大都督,也請治末將從罪,若是末將能攔住劉勳,火藥便不會外泄了。”
“都起來!要跪也去城裡跪,跪在城外是想讓孫策的斥候看笑話嘛?!”
劉琦面色頓時拉了下來,頭也不回領兵走向城內。
文聘和紀靈二人才急忙站起,跟著進城。
繁昌縣衙內。
劉琦回頭,對著紀靈深行一禮:“琦拜謝紀將軍力挽狂瀾之恩。”
身後。
跟隨而來的眾將也是齊齊拱手而拜。
“拜謝紀將軍力挽狂瀾之恩。”
文聘喊的格外大聲。
“郎君折煞紀某了,快快請起。”
紀靈手足無措扶起劉琦,這才大急看著眾人道:“文都督,諸位同僚快請起,紀某早就說過,我既降於郎君和荊州,那便是恪盡本分而已,當不得各位如此大禮。”
“既然紀將軍不喜歡聽此般虛言,那我們就來些實的。”
劉琦玩笑了一句,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道:“紀靈聽封!”
“末將在!”
紀靈再次跪地。
“紀靈於四月初三繁昌城一役攔截叛賊劉勳, 安撫降卒,功勳卓著,賞黃金十斤,襄陽城中宅院一座,升鎮廬江中郎將,督廬江、豫章兩郡兵馬。”
劉琦展開書頁,一字一行而讀,信中的賞賜皆是他親手所寫。
對於這位袁術手下大將,劉琦是隻聞其名,僅僅有個印象而已。
但是紀靈投於荊州的這次,一點也無愧於力挽狂瀾之功。
作為一個降將,若當時跟隨劉勳而叛,恐怕廬江現在也不在荊州之手,荊州和九江郡的聯絡也會被隔斷。
他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地盤,就要縮水近半還要被隔成飛地。
“謝大都督……”
紀靈猶豫而起,面帶幾分不自然之色望向文聘,看到的卻是文聘由衷而讚的目光。
“文聘,你失火藥乃重罪,但數月守城有功,即使起免去城督之職,任紀靈副將,可有疑議?”
“無異議,謝大都督。”
文聘絲毫沒有猶豫,跪地而道。
聽到處置就是他和紀靈換了個位置。
二人不由相視一笑。
劉琦卻是自顧自走到堂內主坐之上,面無表情盯著堂下眾人道:“紀都督,文將軍,你等斥候四個都派往過大江下遊,可曾發現就近的江東軍駐地?”
“回大都督,大江下遊的江東軍屯兵之地,當屬在吳郡的水軍大寨。”
文聘躬身出列郎聲道。
“水軍大寨?!給我從輿圖上標下來!”
劉琦眼神大亮,來而不往非禮也。
孫伯符。
這次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