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趙佶下詔,令各地有貪汙受賄官員向當地廉訪司、鎮撫司退還贓銀,可繼往不究。退還贓銀之時,必須有廉訪司、鎮撫司與地方監司中的一衙同時在場。
六月十二,趙詔下詔,勸諭各地各級官員當懷敬畏之心,謹守法度,忠君愛民。朝廷會定製條例,獎功罰過。
六月十五日,朝廷議立巡視例,頒行天下,每年由皇帝指派大臣領有司巡視諸路,文武官民、宗室姻親皆在巡視之列,發現不法之人不法之事,交由廉訪司、鎮撫司聯查,由大理寺或州治審理治罪,卷宗呈二府宰執覆核。
七月初一,朝廷頒致仕法,地方官員六十歲必須致仕,朝中百官延遲至六十五歲致仕,現有宰執不受此限,由廉訪司、鎮撫司共同審察其在任時的功過是非,評定政績等級,按等級核其致仕後的俸祿。若有不法之事,仍交由有司按律辦理。
七月十五,朝廷下詔,除制度授官外,嚴禁地方官員私自買賣官職,違者嚴懲。按製所授官職只能為寄祿官,買賣差遣實職者以貪腐重罪同論,處斬刑。
七月二十日,朝廷采用受兌、增加準備金等多種方法開始印製新治寶鈔,停用崇寧寶鈔,新治寶鈔仍以三年為期,到期作廢,逐舊造新換舊。
七月二十三日,趙佶下詔,召還陳瓘,任監察禦史之職。
這日臨朝,趙佶於文德殿僅留二相、徐衡三人議事。
“自太祖以文臣領軍以來,又常以內侍監軍,但事實證明,大宋空有國力,卻無強兵,才致眾敵欺凌,淪落到需以歲幣換安全的境況。我準備於軍製方面做些改革,你們三位有什麽想法?”
何執中沉吟道:“官家若是想富國強兵,自無不可。不過國家承平已久,老臣不讚同輕啟戰端。”
宗澤、徐衡是知道官家心思的,這個問題亦考慮過不少時間。
宗澤道:“我朝軍製之弊,官家已改許多,依現在的狀況,若隻守成,再充實些北方的防禦力量已然足矣。若要開疆,對北遼我們缺少足夠多的騎兵,若對西夏,雖有勝算,但北遼若出兵助夏,終究還是要與北遼相爭。況且,官家素來擔心女真人,若是宋遼相爭,豈不是讓女真得利?”
“女真人不是北遼邊境一個小蕃部而已嗎?官家為何擔心?”何執中插言問道,一臉疑問。
趙佶心裡一聲歎息,其時,連北遼都有太多人不知女真人之狀況,心裡鄙夷,更何況遠隔關山海洋的宋朝。
“何相有所不知,女真人擁有數十部落,現在已被其中完顏部所統一,剛剛在數月前擊敗了高麗國。女真人非常強悍,常常數百上千人就能大敗十倍之敵。”徐衡解釋道。
趙佶看著何執中道:“知道我們大宋畏之如虎的北遼軍怎麽評價女真人嗎?女真不過萬,過萬不可敵。那是真正的虎狼之族啊。”
何執中皺眉,複是眼睛一亮,說道:“官家是想聯金滅遼奪回幽雲十六州嗎?”說完再次皺眉,說道:“不妥,如此我大宋與這虎狼之族比鄰而居,豈不寢食難安?”
趙佶心裡很是滿意,老師對與虎謀皮這事還是看得很清楚的,當下笑道:“女真人還要幾年才會成北遼的心腹大患,不過以天祚帝現在這樣子,一旦女真起兵,北遼怕是撐不了兩年,到時,面對女真大軍的就是我們,這對於缺少騎兵的我們可是個災難。”
頓了一頓,說道:“西夏已成困獸,如今回鶻與我們聯盟斷了與西夏商貿,我們又,停了歲幣,西軍又奪了橫山地區,那裡可是西夏重要產糧地、兵源地、良馬場。要不了兩年,西夏就會經濟崩潰,人心大亂。隻待女真起兵,北遼無暇他顧之時,我便會舉西軍全力,快速拿下西夏。只要有了河西與河套地區的馬場與西域的商路,我便能在北遼完蛋之前組建出精銳騎兵。”
很多人不明白趙佶為何對大理那麽重視,大理馬交易數量每年增幅很大。大理馬又非良種戰馬,用於騎兵與北方打仗太過吃虧。
趙佶壓根一開始就沒想過用大理馬去組建北方的騎兵,除了用於南方衛戍的騎兵之用,大多數馬匹被趙佶秘密送到了西北,準備用於日後戰時的後勤。
趙佶當然深知,打仗說到底打的是經濟,是後勤。
而宋朝與夏遼打仗,一敗於兵,二敗於後勤,完全靠民夫人力的後勤支援根本無力支撐一場長時間的戰爭。神宗五路伐夏,若非後勤補給跟不上,那次西夏就該亡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