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如果真有人在暗算他們。對方又是怎麽知道他們孤軍深入西歌特的!葉白止臉微微發白,如果對方能夠指示或者誘導冰吼者和大規模狼群襲擊我方,說明對方對我們了如指掌,甚至清晰我們會使用什麽偵查手段,什麽時間點會松懈。
“你是說……”葉白止咬著手雷拉環,“我們中有人是叛徒?”
鋒利的爪牙和堅不可摧的能量壁障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刺耳無比劃破長空,雪狼們悍不畏死地衝鋒,尖厲的爪子在一次次嘗試中一寸一寸地刺入能量壁障,每雙猩紅的眼瞳裡都閃爍著盲目不仁殺戮的野望。
“能量壁障撐不住了。”龍禮有點暴躁,東南三點鍾方位已經有能量壁障被撕開來了,雪狼們用自己的身軀頂開了機械的力量,“老子可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破事,就帶了一個有防禦序列的鳴神。”
“淦,有幾頭衝進來了。”葉白止慌裡慌張,幾頭雪狼從同伴血肉之軀撐開的裂縫中靈活地竄了進來,發出興奮的嚎叫。
龍禮暗罵,伸手接下掛在腰間的隨身短匕。
但赤紅色的刀鋒已經掠過,如一團流火般燦爛,像一顆熊熊燃燒的星辰,狂怒的神靈揮出致命的火流,刀鋒貫穿天穹,撕裂四野,驚世的野蠻暴力中金屬的力量灌注成風。
刀鋒刺穿那幾頭雪狼的身軀,血花四濺中雪狼發出痛苦的哀吟,被巨大的力量貫穿,刀鋒刺穿雪狼後在空中悠然回轉一圈,飛向白洛。
白洛握住赤紅色的刀刃,刀身是灼灼逼人的紅色,如太陽般讓人難以直視。
冰吼者龐大的身軀已經四分五裂,內髒四散在雪地上,噴湧的紫色血泉令雪地平添妖嬈,乍看仿佛千萬朵紫色的黃泉之花,巨大的眼球被從中切斷,無神地滾落在地,一柄純白色的刀刃貫穿了冰晶,將其暴戾地釘在地上,細密的裂紋下瑩藍色的氣流從空隙間爭先恐後地溢出。
白洛隨意地揮刀血振,紫色的血灑在雪地上和散落的髒器混在一起,那柄月白色的刀鋒不染血色,乾淨如洗,刀鋒上仍然蒙著極淡極淡的月色光輝。
“我淦,單殺冰吼者。”葉白止瞪目結舌。
“這麽驚訝的你看起來很鄉巴佬。”龍禮嘟囔,“不然你以為隊長後面掛的一串冰吼者頭骨是怎麽來的。”
“嘖,雪狼有點多啊。”白洛皺巴著小臉,伴隨著觸目驚心的爪牙摩擦聲,裂紋在能量屏障上蔓延,無數道利爪一寸寸深入,能量屏障阻擋不了雪狼群,崩潰只是預期的,像玻璃在重錘下碎裂開來。
但它們突然停滯下來,巍峨不可侵犯的威嚴如天幕般籠罩下來,至高的存在於天空俯瞰,而她的威嚴無處不在,無所不至,無物不懼。無與倫比的神明垂下了高傲的頭顱,用那雙赤金色的眸子環視蒼生,而千古不化的力量象征著暴力的權能,而這雙眸子所看向的敵方,為之發出恐懼的尖嘯。
白洛的眸子,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中,瑰麗的金色閃耀著,如同熔岩般恐怖而偉大,像一座沉寂的火山,此刻噴湧出滔天的凶焰。
雪狼群退縮了,有一種銘刻在本能裡的恐懼發作,他們世代相傳的血統裡有著模糊的畫面,在千萬年之前,神的寢宮前的冰原上,也曾有無與倫比的少女俯瞰眾生,那雙眸子,也是這樣如太陽般閃耀的色彩。
一匹,
兩匹,
無數匹。
雪狼們試探著後退腳步,命令被本能所違抗,
在死亡的威脅下他們選擇了退縮,那雙眸子緩緩地轉著,每匹被她注視的雪狼都默默地退走,最後演變成了大批的撤離,雪狼們驚惶地拔出自己卡入能量壁障的爪牙,沉默著退走,白色的洪流席卷而來驚天動地,撤走時卻無聲無息。 究極的生物面前,螻蟻們喪失了爭鬥的勇氣。
“這樣就好了。一個個殺過來太浪費時間了。”白洛滿意地閉上了眸子,再睜開眼的時候瞳子又變回了原本的黑色,乾淨剔透。她把兩柄手裡的刀鋒插回刀匣,伴隨著齒輪咬合聲,兩柄古意的刀劍又被鎖進了機械的牢籠。
這個時候葉白止終於能說出話來了,他眸子睜得老大,“金……金色的眼瞳!龍禮龍禮,你剛剛看到了吧,那不是……神靈的眼瞳嗎?!”
從地上爬起來的龍禮收起了狙擊槍,毫不客氣地拿手崩了這貨的後腦杓一下,“驚訝個毛啊,我看到了,怎啦。”
“不要說的這麽輕描淡寫啊喂,那可是神靈專有的眼瞳。”葉白止唾液飛濺,“我有生之年居然見到一尊活生生的神靈,還他喵是個做了傭兵的神靈?!”
“我記得你之前還討厭人家,說人家神經來著的……”
白洛把釘住冰晶的潑月刀從地裡拔了出來,冰晶卡在刀刃上,幽邃的深藍色給人一種寄宿著生命的感覺,“我不是神靈。”
她猶豫了一下,說,“我的父親是,我有一半神靈的血統。”
“我了勒個乖乖,半神啊臥槽。”葉白止忽略了龍禮的吐槽,嘖嘖稱奇,“就算是半神,也應該是四國禮敬的對象啊,怎麽淪落到殺人玩命為生?”
“這麽隨意地詢問女性的過去。”白洛拿下冰晶在手裡把玩,隨口繞了個彎子,“可不是紳士的做法,自詡為情聖的你,也不過如此嘛。”
葉白止訕訕地住了嘴,但還是嘴皮了一下,“那你能一直保持金瞳狀態嗎?”
“可以。不過,你是想看嗎?”白洛說的話讓人想到似笑非笑,但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瞳堅硬冷漠得像牧師蓋上棺材前看死者的最後一眼。
葉白止想點頭卻被侯煥一巴掌呼在頭上,腳下一個踉蹌,抬起頭來一臉怒容,張牙舞爪要和付煥大打出手,卻被付煥一根手指抵住了嘴。
“你們聽,是不是……有女孩的聲音?”付煥低聲說。
在西歌特……女孩的聲音?
雪狼群退走後三三兩兩的隊員又聚集在一起,互相檢查著有沒有受傷,最早闖進來的雪狼和他們中的幾位發生了激烈的肉搏戰,有個哥們的左手小臂護甲被咬穿,汩汩地溢血,換個暈血的早趴地上去了,那個哥們卻面色如常,布帶往手上纏了一圈止住出血後大聲豪笑。
白洛臉色如常,絲毫沒有為什麽女孩的聲音擾亂心思,一指雪狼群撤離後被踩的凌亂的一片雪地,一塊凸起的岩石,龍禮第一次打碎的雪狼一開始就蹲在上面,現在岩石後,探出一個怯生生的小腦袋。
你妹啊,那麽多雪狼排山倒海地襲來,怎麽可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一個小女孩?!
女孩臉凍得通紅,留著披肩的紅褐色長發,臉上是大難不死後的惶恐。
“我靠,那麽多雪狼,居然還有人活的下來?”葉白止嚷嚷,“這確定不是狼群帶的儲備糧,被嚇跑的時候跑太急一不留神丟下來了?”
“傻不拉幾的,叫你不好好看看西歌特生物簡志。”龍禮又給了一個腦瓜崩,“這是尤蘭基人。生活在西歌特邊緣地區的奇特人種,據說是在第二次災禍中逃離的一支昆吾人種在西歌特生根發芽,因為西歌特的特殊性,庇護了這批昆吾人不被阿亞特帝國驅逐出境。”
“那為啥不跑回昆吾?”
“因為傳說……昆吾的仙人們,遺棄了他們,他們沾染了肮髒之物。雖然有點無厘頭,但他們確實因為扎根於西歌特地區發生了一些異變,他們天生能夠分泌冰吼者厭惡的信息素,驅趕冰吼者,而且能夠和諸如雪狼的中型雪原生物交流。 而這個女孩,應該是和雪狼達成了協議……比如,進攻我們。”
“所以,她可能要搞我們?圖啥,圖我的英俊嗎?”
“不是她。”白洛插了一嘴,“尤蘭基人只有成年後器官發育成熟才能和狼**流,而這個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光景。”
龍禮摸了摸下巴,“算了,付煥你去看看。”
女孩看著他們,瞳孔裡滿滿的是恐懼和掙扎,她發出聲音,聲音不知因為恐懼還是欣喜而扭曲尖銳,說的可能是尤蘭基人自己的語言,葉白止看了白洛一眼,白洛也搖搖頭,示意自己也聽不懂。
“行。”付煥很利索地把RPG往地上一丟,走向女孩,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話說你是不是崩了我腦袋兩下。”葉小公子突然回過神來。
“是啊,怎啦。”龍禮滿不在乎。
“哎喲我去,爺長這麽大我爹都沒打過我。”葉小公子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
“所以我大於你爹啊,我是你爺爺。”
“淦,看我不把你打成孫子……”
付煥走到女孩近前,俯下身子來和女孩對視,盡量用柔和的語氣說,“嗨,女孩,你……”雖然他凶神惡煞的臉和鍾馗有得一拚顯得很沒有說服力,但至少他說話的語氣挺誠懇的。
女孩卻恐懼地搖頭,眼瞳用力睜大顯得要炸開來一樣,她吐出一個個意義不明的字符,付煥費力地想要理解。
在女孩的眼瞳裡,他卻只看出來兩個字。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