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灑的刀光揮出如雨的光輝,朦朧而神聖的光芒舒展著猩紅交錯的身姿,刀光如匹練般切碎時空,神切揮刀的鋒芒化作實質的利刃斬向金屬的壁壘。
“學會閉嘴,唯。”白洛冷冷地說,金瞳裡妖異的花朵搖曳。
刀光輕而易舉地切開了金屬,即使是人類文明的結晶也在這股源於神明的超凡力量前土崩瓦解,吞吐的刀光如潮水般驚人,唯帶著慵懶的笑意,毫不在意地迎接刀光。
光線被刀光擾亂,構築唯人體形象的光線也崩碎分解。
“有用嗎?頂著花的壓製奪舍,還強行催動神明之力。”唯慵懶而熟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肉眼可見的范圍內沒有發現揚聲器之類的東西,“當初那群老鬼說的沒錯,你上次跑了也仍然會乖乖地回來的。”
“你果然學不會。”白洛喘著氣,眼瞳裡耀眼的金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嘖,很快了,我也很想看看,你那群所謂的出身卑賤的隊員們,被你親手殺死的樣子。”唯說話糯糯的,卻殘暴得冷冽,“花將在你的身上降生,她是十三枚種子力量的載體,最終果實的母體,擁有著支配與超脫的權利。”
隊員們如花瓣般散開將白洛圍住,在突如其來的變故前隊員們全都一聲不吭,在這絕對的劣勢下他們知道懷疑隊友是愚蠢的行為,他們都選擇了相信自己的隊長。
“不過嘛……那個躺那邊的男的你都能這麽隨意地殺死,用他的血開鎖,這群隊員的死活,你也不會在乎的吧?”
“閉嘴,設計你這個變態人格的設計師也一定是個王八蛋。”龍禮冷冷地嘲諷。
“哦?親手殺死隊員來換取自己的利益,為了自己的利益去殘殺他人,你們傭兵可沒有資格嘲諷我吧?”唯語氣帶起了一點森冷憤怒,很難想象一個人格會有這麽豐富的情緒,簡直像一個扭曲的心靈以機械的形式重塑。“算了算了,不打擾你們了,但你們隊長對你們揮動刀鋒的時候,你們會不會跪下來乞求我的拯救呢?”
侯煥眉毛一挑,他們墜落的時候全身武裝都被卸了一乾二淨,但不妨礙他想用拳頭錘爆那個人工智能的主機。
白洛卻按住了他的肩,肉眼可見細密的漆黑的紋路從眼瞳邊緣延伸出來,漆黑如同觸手般的深邃之物從眼瞳深處不斷地溢出,纏繞著金色妖異的眼瞳。在眼眶邊緣舒張開來,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幾乎握不住刀鋒,神切無力地垂下。
“沒用的,是我的錯。”
“‘花’出問題了,作為文明起源的力量,它本來是象征有序和規則的力量,但有種轉變發生在了它身上,甚至產生了剝奪他人生命據為己有的欲望。”
“怎麽能這麽說的,本來人類的生命就源自它,它只不過是收回而已。”唯語氣突然又高昂了起來,“它會收回那些被你們所瓜分的力量,回到最古最完美的狀態,解開星火古牆的封印,去遙遠的世界作戰。”
“在齊天站被剿滅後,你們那批帶著花走的人對它幹了什麽,又為什麽將它帶回了已經殘破的齊天站,將其封存在這。”
白洛沒有搭理唯的理論闡述,眼神卻堅定如斯。
“我,可沒有告訴你的義務。”
“那就他媽的閉嘴吧。”侯煥咆哮了一句,“老大,咱不知道什麽花不花的,你就告訴我現在該幹什麽,兄弟們聽你的。”
隊員們的臉龐繃緊,他們盡管赤手空拳,
但他們還有自己的拳頭,無聲地收攏包圍圈,目光警戒。 “沒用的,沒用的。你們還是走吧。”
“花在侵蝕我,很快了很快了,你們沒有辦法殺掉那個我的。”白洛的語氣顫抖著語無倫次,在腦海純白的記憶中,金色的巨龍和漆黑的觸手相互纏鬥交鋒,每一次碰撞都在腦海掀起滔天的巨浪。
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巨龍的鱗爪片片撕裂,溢出鮮紅的血絲,漆黑的觸手無孔不入地撕裂巨龍的肌膚,刺入每處,去汲取骨髓中的力量,巨龍仰天發出吃痛的咆哮,徒勞地撕裂著觸手,但觸手扭曲著生長著,每被撕裂又愈合生長出來。
西歌特的地表,一株巨大無比的樹搖晃著巨口,不斷拔起深入大地的樹根,進行著移動的操作,上面的兩個人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還要巧克力嗎?”
“不,不不要了,這玩意好難吃……”
面具人討了個沒趣,把巧克力塞到自己嘴裡。“他們現在也見到了花了吧,葉白止那混小子也應該死了,花也要扎根進洛洛的身子了。”
“喂喂,你這話是一個父親該說的嗎?葉白止是你領養來的就算了,洛洛那小姑娘可是你親女兒,就這麽賠出去?”
“切,我是誰?我研究了花多少年,它才剛剛誕生意識不過三年,只有我算計他的。”
“洛洛的腦子裡,還有我家女婿留的東西呢,借她的手除掉那個被我轟到躲進齊天站的人工智能,再利用葉白止失活的葉家王骨,花的意識被斬滅,人類對未來的方向舵,也就回到了我們手裡。”
“真是好算計……真好奇你這種瘋了一樣的人,是那個神經大條的女的會嫁給你,誕下白洛的。”
“你管那麽多幹嘛,再叫你吃一周雪原凍土。”
“你tm的……”
巨龍發出悲鳴,一條觸手刺入了巨龍的眼眸,撕裂了巨大的龍眼,又順著顱骨爬進了巨龍腦內,如饑似渴地汲取著巨龍的腦髓。
一截古舊的手指從龍髓中掉了出來。
乾枯猙獰幾乎只剩下一層皮的手指,微微震動著,在巨龍和觸手中顯得格外的渺小,但下一刻,無人操作的手指卻極具靈性地微微向上一抬。
千萬根鎖鏈憑空刺出,如同紅玉鍛成一般光潔晶瑩,閃爍著猩紅妖異的紅光,無根無相,卻迅捷如撕裂蒼天的雷霆,千萬根同時閃爍,貫徹天地,震動寰宇,殘暴的紅光閃滅,無窮無盡的鎖鏈揚起捆綁住觸手的每條分支,強行將他們生生拽斷,觸手無聲地哀鳴著,卻被千萬根鎖鏈纏繞束縛壓製住。
手指上,一道幾乎淡得快要潰散開來的身影輕輕一歎,手指又微微一抖,濃烈的紅光如長虹般劃過,注入巨龍的身軀。
白洛眼瞳的深處黑色的蠕動之物驟然散去,神明的力量再次湧現出來,甚至更加純粹強盛,摻和了一股陌生而偉大的力量。
那個人……嗎……熟悉的感覺,她微微失了神,又很快反應過來現在並不是可以失神的時候,神切刀鋒斬出,熾烈的刀光中神明長嘯吞滅天地,無形無相的力量混雜在刀光中,掉落在地上的花朵被淹沒,規則的力量排斥了恐怖的刀光,但無形無相的力量滲透而入。
花朵,應聲粉碎。
“來自無下之人的力量啊,從那個人手裡拿到的吧。”唯的聲音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哪有怎麽樣,花朵的力量已經注入你的體內了,借助外人遺留的力量終究有限,你能多撐一會又怎麽樣。”
他媽的你是遊戲解說嗎?為什麽要一邊看熱鬧一邊講解啊,侯煥在心裡咆哮了兩句。
白洛冷漠地挺直了腰板,古偉的力量跨越時間的禁錮降臨而至,燦爛的金光朦朧神聖,遮蔽一切,無聲的機械在這股突如其來席卷整個空間的力量中被壓迫地變形扭曲,芯片在重負下紛紛支離破碎,唯接下來的字眼也被強行掐斷。
隊員們靜靜看著,白洛將切開花朵後刺入金屬地面的刀鋒拔出來,也不知道這玩意的四面建造了有多厚,神切一截刀刃都刺了進去,下面還是金屬。
一名隊員想去敲敲四面牆壁的厚度,白洛伸手阻止了他,“這裡我熟,四面都是一樣的,齊天站的設計是完美的球體,無論從哪個角度挖掘都會到另一個房間內,在外層有純度極高的合金,就算是我的神切斬開也很困難。”
隊員們用眼神注視著隊長,表示接下來聽從隊長的安排。
“聽著,現在你們的唯一的任務,是。
殺死我。”
隊員們繃緊的臉色驟然變化,侯煥搶先開口,“為什麽?”
“我已經沒救了,花被植入了我的體內,憑借一些外界物質我暫時壓製了它,但像唯說的,我終究會成為花的傀儡。”白洛強迫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波瀾不驚,“你們只需要殺死我,葉白止的血,花會受到那位創造花的偉大君王的血統的傷害。”
“然後……離開這裡,帶上葉白止。”白洛猶豫了一下,“花和那位君王是互補的關系,葉白止汲取花的力量,也將會存在轉機也不一定。”
“終究還是我魯莽了。我恨那朵花恨了太多年,才會太急於毀滅它,事情卻演變成了這個樣子。”
“以及……賠上了葉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