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淇岸看完視頻，起手又點了一下“重放”，李森見狀翻了個白眼，搖搖頭，轉身上樓。

走到二樓廚房，他拉開冰箱門，看著裡面各式吃了一半的外賣盒子，微微歎口氣，最後挑出了一些食材拿出來。

算了，還是弄個三明治對付一下吧……

沒過多久，別墅門外傳來兩聲汽車鳴笛，李森拿著還沒吃完的三明治，匆匆衝出大門。

外面是金鑫借來的那輛別克商務車，艾羚以及其他隊員都已經上了車。

李森走到車門前，把三明治叼在嘴裡，一邊扶著車門鑽進車內，一邊含糊不清地問到:“合同真解決了?”

“什麽?”金鑫從司機位剛上車，沒聽清聽到他嘟囔了句什麽。

坐在的一旁艾羚聞言，伸手把李森嘴裡的三明治拿出來，後者快速咀嚼了幾下，咽下嘴裡的東西後重新說道:“合同真的解決了?”

“真的搞定了！”金鑫哈哈一笑，“今晚就等著上熱搜吧！”

李森側頭看向艾羚，見她眉眼間也是笑意，深吸了口氣，把三明治拿回來，直接一口塞進嘴裡。

沒嚼兩口，就弓起身子咳了起來。

“哎呀！又沒人和你搶！你吃這麽急幹嘛！”艾羚見狀連忙抬手，用力拍了幾下他的背。

“咳、咳！”李森低著頭，稍微又咳了兩下，然後伸手拿過身邊車門上的水瓶，擰開後抬頭猛灌一口，抹了把臉道，“太興奮了，咳、咳，哎！嗆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金鑫聞言抬頭看了眼後視鏡，笑著搖搖頭。

這木頭，激動成這樣倒也可以理解，畢竟費了這麽大功夫，總算是把艾羚的經紀約弄回來了啊！

之前虎鯨平台定下的目標，托這次周決賽精彩表現的福，統統超額完成！

戰隊的官方主帳號粉絲數已經突破百萬，雖然還比不上艾羚個人帳號的粉絲數，但總算配得上一支PCL戰隊的關注度了。

李森的號也不知不覺漲到了三十多萬，他是剛開始運營個人號，能有這個起步成績稱得上“未來可期”。

不過給人驚喜度最高的，還是容淇岸。

這家夥，一手栓狙絕活確實引入注目，周決打完，粉絲數在兩天內直接翻番，這會兒已經瘋漲到了六十多萬！

想到這，金鑫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奶奶的，漲這麽快，上午談好的價錢……是不是低了點?

不過算了，和虎鯨平台合作了這麽久，歐陽經理的面子還是要給的，臨場變卦這種事太敗人品，等會兒還是安心簽約吧！

別克車在上滬市繁忙的街道中穿行，很快來到了虎鯨平台總部。

……

上滬市秋老虎的余威還在，前天雖然下過雨，但今天氣溫再次重回三十攝氏度以上。

不過總部裡冷氣大開，從地下停車場一路乘電梯上到七十七樓，李森終於見到了此次虎鯨平台派出的接洽人員，歐陽經理。

“歡迎歡迎！”

看著一身幹練黑色職場套裝的短發女子，李森等人也依次伸手和對方握了握。

“金總，咱們就按上午說好的，先去會議室把字簽了，然後再去樓下拍個宣傳片，速戰速決，不耽誤你們時間，好伐?”

金鑫聽她這麽說，點點頭。

“那行！跟我來！”

眾人跟著歐陽經理，一起走進了一間用磨砂玻璃隔斷的會議室。

幾名工作人員已經在裡面等好，碩大的長方形會議桌上分別碼好了幾份合同。

“來，艾羚小姐是這邊，容先生在這，李先生！過來這邊！還有成先生，這邊是你的合同。”

歐陽經理把每個人引到自己對應的合同跟前，

隨後清了清嗓子:“雖然咱們已經合作很久了，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各位簽名之前一定審閱清楚，有什麽不清楚或者有意見的地方，請立刻提出來，咱們可以馬上商量。

“但一旦簽下字以後，再更改起來就非常困難了，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希望各位理解！

“合同一共一式三份，你們自己保留一份，我們保留一份，還有一份留在你們的經紀人金總手上。

“這邊簽約全程會由咱們的公證員公證，請各位悉知！”

見眾人紛紛點頭，歐陽經理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森坐到座位上，深呼吸了口氣，翻開合同開始細細查看。

雖然大致的待遇之前聽金鑫提起過，不過自己親眼見到白字黑字時，又是另一種感受。

合約內容非常詳細，像不能去其他平台直播這種基礎的自然不必多說，除此之外，還有直播時長、商業推廣、商業活動等等各方面的配合要求。

他認真翻看了兩邊，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之情，抬頭看了看周圍的隊友們。

艾羚臉上神采飛揚，而且似乎她早上已經知道了自己合同的細節，沒有翻看多久，已經在動筆簽字。

容淇岸也是少有的露出了笑臉，他之前也做過直播，看來合同中的條件很合他心意，現在也開始一份份簽起字來。

不過動作最快的還是成非捷。

這家夥只是一目十行地掃了眼合同，直接就把三份都簽了，臉上的表情也意外的平淡。

李森歎了口氣。

恐怕成非捷的待遇應該是幾人中最低的吧?

這也沒辦法，他是從零開始玩BLOG，沒有任何積累不說，賽場上也鮮有亮眼表現，所以在隊伍四人裡，成非捷是最沒人氣的那個，到現在為止，粉絲數甚至還沒超過十萬。

李森把目光轉回自己的合同上，再次翻看了一遍，中間在待遇那頁上停留了一會兒。

三年，四千五百萬……

雖然不是一次性付清，中間還得經歷一段時間的考核，但這個待遇可以說相當不錯了！

看來之前那麽多夜沒白熬啊！

這遍合同翻完，李森也不再猶豫，拿過筆，快速在三份合同裡該簽名的地方統統簽上名字，並按上了手印。

見所有人都把合同簽完，歐陽經理滿臉興奮地拍了拍手，轉身緊緊握住金鑫的手，用力晃了晃:“金總，合作愉快！不知道晚上有空嗎?咱們訂個位置慶祝一下?”

“這話說的，沒空也得擠出空來！”金鑫也眯眼笑著，像個彌勒佛一般，不過很快補了一句，“就是他們明天還有比賽，可能得回去訓練。”

“哦！那是那是，”歐陽經理捋了捋頭髮，“訓練要緊，那咱們就不耽誤時間了，趕緊把宣傳片拍了吧！”

說著，她示意工作人員收好合同，接著打開會議室大門:“各位跟我來，咱們這就去影棚！”

……

宣傳片拍起來倒沒多難，作為華國國內數一數二的直播平台，虎鯨總部可謂是設施齊全。

先搞點乾冰營造一下煙霧繚繞的氣氛，接著便是幾束聚光燈打過來，然後讓換好衣服化完妝的眾人挨個登場亮相。

最先出場的是容淇岸，造型師給他弄了個空投套裝，三級頭三級甲，然後手中端著那把墨綠色的AWM，從昏暗的霧氣中緩緩走到聚光燈下，抬手做了個瞄準擊發的動作。

接著登場的是成非捷，他坐在一輛白色的吃雞同款模型車裡，迅速轉動著方向盤。

據導演所說，這之後會給成非捷接上一些漂移之類的特效，算是吻合他探點的位置。

第三個出場的則是李森。

導演剛開始提出自己的想法時，李森還是有點不願配合的，但在其他人強烈的唆弄下，最終還是無奈地同意了。

他的出場畫面其實有點偏搞笑，是接著成非捷下車推開一間房門的鏡頭，然後給出一個李森彎腰拎著個汽油桶，在屋內倒退傾倒的鏡頭。

接著是李森走到房間角落，在黑暗中劃亮一根火柴，嘴角帶著一絲奇詭的笑容將火柴拋出手。

後面其實還好，就是前面倒汽油的場景，李森偷偷摸摸的樣子讓眾人捧腹笑了好久。

這個火柴出手後，接著就是油桶爆炸的特效場景，然後艾羚則穿過一片火光，閃亮登場。

她臉上戴著之前作為象征的顏文字口罩，手中端著近戰王者Groza，身上則是吃雞遊戲中一款經典黑色緊身皮衣。

李森得承認，這套打扮要說暴露肯定談不上，極其貼身的皮衣，還是將艾羚優美的曲線展示得淋漓盡致。

導演在這後面給她安排了幾個端槍四處瞄準的戰術動作，艾羚又蹲又轉的，倒也學得有模有樣。

在戰術動作結束後，則安排艾羚單手解下口罩，然後對著鏡頭眨眼一笑，說出最後那句台詞:“NPC戰隊入駐虎鯨！九月十日，66666，不見不散！”

整部宣傳片，連化妝帶拍攝，一共花了大約兩個小時，下午四點，眾人總算離開了虎鯨總部。

李森坐在車裡，看著隊員們臉上洋溢著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越揚越高。

打職業是為了榮譽、冠軍，但錢也很重要啊！

電子競技其實和其它體育運動一樣，選手們的收入都是倒金字塔結構，站在職業賽場上頂端的那少部分人，佔據了整個行業裡絕大部分的資源。

在這行當混了好幾年，其實他心裡還是有些焦慮的，尤其在年紀越來越大以後，雖然有訓練營在，但……吃雞這個項目也總有一天會落伍的啊！

如果不在這項目凋零之前賺到足夠保障的錢，他很難想像自己在十年後該幹什麽。

現在好了！總算是熬出頭了！

有了這四千多萬……

李森轉頭看了眼艾羚，後者正在和成非捷聊比賽裡的事，見他盯著自己，有些不解地側頭眨了眨眼。

李森搖搖頭，回過身，腦海裡卻想起了周決賽兩天自己的種種遭遇。

周決賽兩天，艾仲禮夫妻兩人都沒缺席比賽，而且在賽後都到休息室來探過班。

他是不清楚艾羚在家怎麽和二老講述自己和她的關系的，只是這兩天被艾仲禮一直盯著，心裡難免有些發毛。

頭一天那波莫名其妙的“毒唯”發言，事後想想，倒也能猜出個大概。

畢竟李森自己是俱樂部股東，可能在艾仲禮看來，他就是艾羚的老板。

那麽通過那些話，可以試探出李森作為老板對內護不護短，並以此判斷艾羚在NPC的境遇如何。

不過第二天閑聊時的那些話……

什麽家裡幾口人，父母做什麽工作的，祖籍在哪，喜不喜歡吃辣，睡覺打不打呼……

當時自己還沒多想，覺得閑聊嘛，每個人的尺度不同，可能他就是喜歡了解這些。

只是把昨天比賽結束臨走前、老艾拍著自己肩膀說的什麽“商量好了，哪天把你爸媽請出來一起吃頓飯！”這種話結合起來，李森就覺得艾仲禮之前所有的對話仿佛都意有所指。

然後晚上私下問了問艾羚，對方的回復也挺模棱兩可的……

倒也沒辦法，畢竟那層窗戶紙還沒捅破嘛！

不過艾仲禮的話，倒是提醒了他一點。

李森低頭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抬頭道:“今天是大家豐收的日子，休息一天吧！”

“噢！”

車內幾人齊聲應到，唯獨金鑫“啊”了一聲。

“胖子怎麽了?”

“你早說啊！早說咱們去吃飯啊！你知道歐陽經理是打算請我們吃海鮮的嗎?”

“切， 就記得吃！”李森搖搖頭，“你現在帶他們回頭去也行啊！反正我還有事，你在前面第二個路口放我下來。”

“啊?哦，那沒事了。”

別克車很快駛到第二個路口，李森和眾人打了個招呼，拿好自己裝著合同的挎包，轉身下了車。

……

上滬市甘單路，卿雲大學坐落於此。

下午將近五點，這時正是大學生們下課的時間，李森走在樹蔭遮蔽的石磚路上，穿過三三兩兩擁擠的人群，抬頭看了看這熟悉的校園景色。

還是老樣子啊！這麽熱鬧……

他走到北邊操場旁，刷開身旁一輛共享單車，翻身跨上，不自覺地跟著校園廣播哼著，一路往學校深處騎去。

經過四個路口，再右轉騎了一段距離，李森停下車，單腳踩在地上，抬頭看了看身邊的兩層紅磚樓。

這棟樓看上去已經有些年歲，外牆上長滿了爬山虎，不過門窗倒是銀白色塑鋼做的，似乎是後來換的新物。

他將單車在邊上鎖好，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仔細分辨了一下，挑出一枚泛著鐵鏽的十字鑰匙，走到紅磚樓的小院門前，輕輕把鑰匙插進孔裡，向右擰去。

“哢嚓”一聲，鐵門應聲而開。

李森深吸了口氣，抬腳踏進院中。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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