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本來清明的天氣,突然之間下起了滂沱大雨,天空也變成了不健康的黑暗。
雨中,一把發白的油紙傘緩緩行走在已經泥濘的小道上。
撐傘的人是一個瘦得像是只剩下皮包骨一樣的男人,雙眼冷漠無神,也就在看向身邊孩童時偶爾流露出情感。
背上背著一把寬刀,沒有刀鞘,只是草草用麻布包裹,看上去還有著絲絲血漬殘留。
男人一手牽著孩童的手,一手撐著那發白的油紙傘,步伐搖晃,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不會倒下。
旁邊的小男孩倒是生得幾分清秀,大概四五歲模樣,身上穿著一身黑色小素衣。
一雙黑漆如墨的眼珠帶著幾分好奇的掃視著四方,第一次出村的他對於一切都充滿著好奇心。
小孩姓楚,名叫衝霄。
聽聞是出生之時,一道白光直衝雲霄,正好一道長經過得以取名。
旁邊的中年瘦弱男人他一直叫他猴叔,從小看著他長大,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卻一直向哥哥一樣照顧著他。
四天前,他還在他從小住的地方快樂的逗著他那從小跟他一起玩的小屁孩。
至於為什麽叫小屁孩,只是因為他過目不忘的能力,讓他在這個年紀已經知道了很多這個年紀不該知道的東西。
他們不一樣!
楚衝霄依然記得那天,一位身披黃金甲的人來到村子,找到了他父親,然後他就被猴叔帶走了。
傍晚時分,原本晴朗的天氣突然開始烏雲密布,很突兀,在那一刻,楚衝霄也很明確的感覺到了握著他那手的力道增加了。
一直很平靜的猴叔在下雨的那一刻緊張了。
空氣中也彌漫著不尋常的氣息,雨中的兩人卻依舊沿著小道往前走去。
雨滴落到地面濺起四散的水花,衣角出現星星點點的泥漬,伴隨著泥道四周的灌木叢的拍打聲,顯得格外嘈亂。
一點寒芒先到,楚衝霄甚至都沒有看到那把寬刀出現,刀就已經回到了猴叔的後背。
只有地上多了的一具躺著那裡的屍體和猴叔明顯粗重了許多的氣息表明了剛剛發生了什麽。
傘依舊是那把油紙傘,人還是那兩個人,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什麽事一樣。
這一幕在這幾天,楚衝霄見過太多太多了,多到甚至他都已經麻木了。
之前見到死人,他甚至還大哭了一頓,即使知道太多同齡人不知道的事情,但還是免不了難受得要哭,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然後他就麻木了,無論多可怕的東西,一天看無數次,你也就不是害怕了,而是一種可能叫親切更合適的感覺。
簡單掃了眼地上那流淌的血色小流,源頭就是那個倒在地上的人,一把細刀,上面刻著個“白”字,似乎宣示著它的主權。
一路過來,都是這個字,楚衝霄沒有問,猴叔也沒有說。
啪啪啪~
雨聲雖然嘈雜,但就那一瞬間一陣拍掌聲卻是格外清晰,就像是在他耳邊響起一樣。
“沒想到,真沒想到那一個小小村子裡面竟然有著一位宗師,精彩,真精彩!有趣,真有趣!”泥濘小道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站在那裡打著一把粉色的油紙傘。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明明是個男人的聲音,卻是長得格外的豔麗,穿著一身粉紅色羅裙,臉上塗滿了粉紅的胭脂,上面還帶著一股邪魅的笑容。
一雙眼睛還時不時在楚衝霄和猴叔之間打轉,
站在那裡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油紙傘出現在了楚衝霄面前,一把接過,這是猴叔第一次放下這把油紙傘。
緩緩提出了那把寬刀,這也是楚衝霄第一次看到他拔刀,那是一把雪亮雪亮的刀,之前因為麻布顯得血漬斑斑,但拔出的那一刻,才發現並非如此。
“你打不贏我的,你只是剛剛入的宗師,更何況,你那提刀的手已經在抖了。”那個人依舊沒有動,即使是對面的人已經拔刀而立了,他依舊只是掛著那股邪魅的笑容。
楚衝霄撐著傘,遙遙而立的兩人並沒有太多的關注他,或者說對於他們兩來說他影響不了最後的結局。
雨在落,人相撞,但楚衝霄卻是看不清,兩人的速度太快,只是聽到頻繁的金石相撞的聲音。
然後就是一人飛一般的倒退到楚衝霄身邊,是他猴叔。
現在的猴叔,已經臉色明顯發白單膝跪地,嘴裡喘著粗氣。
“何必呢?打不贏就是打不贏,我只是要殺你們而已,就那麽站在那裡讓我殺不好嗎?”站在那裡,依舊打著那把粉色的油傘,臉上依舊紅潤,連胭脂都沒有一絲絲凌亂,讓人經不住想去摸兩下。
聲音很低,卻讓人聽上去有一種酥麻的感覺,不自覺就感覺他說得對。
雨滴擊打在猴叔的臉上,帶出幾條淡淡的水流,飄落地面。
他就那麽半蹲在那裡,氣息依舊粗重,四天不休息的戰鬥再剛剛那一下似乎成為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不認識你, 你跟他們不是一路的!”猴叔第一次開口了,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聲音了,變得有點沙啞。
“死人沒必要知道那麽多。”依舊提著傘,楚衝霄依舊看不到他的動作。
一口烏血突然從猴叔嘴中吐出,一道細微的傷口出現在他的身上。
“殺人就是一種享受,尤其是強者和小孩。”那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使得上面的粉紅的唇脂變得更加豔麗。
“那我不就是正好是你要殺的?”一柄長劍突然出現在三人中間,劍柄上面站立一位身披紅袍的女孩!
正滿臉笑嘻嘻的看著對面那個同樣笑容滿面的人,當然那笑容在長劍落下的那一刻消失了。
“紅衣羅刹?”尖銳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不似之前的男聲,聽上去有著一絲絲的刺耳。
“連聲音都是假的,咦~真惡心!”小女孩往後一跳,長劍一彈,一劍飛向後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人在前面,但當劍往後射去的時候,那人卻緊張了起來。
“宗師不可辱,今日看著你背後那人份上,小懲大誡。”
“你既然知道我背後的勢力,那就應該知道他們必須,死!”
“是我沒殺你,讓你飄了嗎?還是聲音變了,讓你覺得你又行了?”長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到了紅衣女孩手中,似乎就在等待著對面人的回答。
“無趣!”雨突然停了下來,對面那人也突然化成了一堆雨水落到了地上,小女孩看了眼那堆雨水,悻悻然的收回了長劍,也沒等另外兩人說話,直接一個飛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