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兩尊高大過三米的肥碩軀體在君河眼中不斷放大。
圈圈鐵環交織成厚實無比的鎧甲,金屬鞋在地面上拉出一連串的火花,高達三米的B級BOSS給人無比冰冷的感覺。
“十米、九米、八米……五米……”
汪陽縮在角落的身軀劇烈顫抖,他一邊抱著兩名白大褂的屍體,一邊狠厲地盯著兩隻B級BOSS,口中發出淒涼的哀嚎。
“快過來啊。”汪陽轉頭看向距離這邊還有三米的君河,眼前這個人給他的熟悉感非常強烈,說是似曾相似沒有半點撒謊的成分。
君河給他的感覺十分親近,甚至要超過與他同行的兩名白大褂。
同樣是沒有記憶,但見面就有的那種親近感不會出錯,正如兩名白大褂本能地將他當大哥依賴他一樣。
他很想伸手去拉君河和張鬱一把,卻他無法克制恐懼。
B級BOSS收割者肉身強悍,單是露在鎧甲外的一小段手臂就要比他的上身還粗一圈,鐵岩般的肌肉給人無比恐怖的力量感。
這是低位生命對高出自身兩個階層的生命的本能畏懼,更何況,這還是高出他兩個階層中的頂級生命體——B級BOSS收割者。
“砰。”左邊的收割者距離君河和張鬱已經不足三米。
昏暗的燈光下,映照著滿地血色。
龐大的陰影將兩人籠罩在下方,這隻剛拋出武器的BOSS僅僅只是路過,它要去拾起自己的武器。但它不介意順便乾掉擋道的人,尤其是其中還有一名神啟者。
“快躲啊……別管我。”君河發出痛苦的嚎叫,他不願意虧欠這名女子,更別說是欠一條命了。
雖說兩人從見面到現在才十多天,但君河知道張鬱是一名能在一輪輪地獄競技當中仍心存善念的人,光這一點就不應該比牛頭男那些人先死。
高過三米的軀體一腳落地,炸開遍地火花。
呼嘯的風聲吹過君河的耳畔,他看到那隻怪物抬起了左腿,一腳踢向這邊。
他難以想象其中蘊含著多麽恐怖的力道,連混凝土地面都被帶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壑。
張鬱的腹部鮮血淋漓,她在這最後一刻用她僅剩的獨臂全力一甩,將君河擲了出去。
“還你了。”
君河在血泊中滑出兩米多遠,直撞到汪陽的腳下,他在最後聽到了張鬱說出的三個字。
下一秒,他視線中的那道高挑身影在接觸金屬鞋的瞬間,四分五裂!
“啊……”
汪陽一把按住想要撲出去的君河,將他拖到角落,嘴裡不斷重複著:“先活著、先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收割者拾起自己的武器,揚長而去。至於路上被它乾掉的垃圾,它不會去多看一眼。
擠在角落的兩人雙眼無神,目睹點點灰色靈質穿過頭頂的天花板,升空而去。
“死而不得安寧,連靈魂都淪為養料,這到底是為什麽……”
君河想到了最初醒來時見到的那名神秘女子,以及從她口中得知的一個關鍵詞——神柱。
這場持續了千年的地獄競技,波及億億萬亡靈,一切都與那名神秘女子說的神柱有關。
然而此時此刻的君河太過微不足道,連最低級的神啟者都算不上,他無法理解神柱是何等存在。
一想到那名神秘女子,君河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存在於他體內,確切的說是存在於他靈魂之內的金色天平。
“除了它,我別無依仗,我要盡量發揮出它的價值……”君河現在只能想到金色天平了,而他先前得到的直尺和馬甲兩件裝備,現在看來簡直不值一提。
“槍聲停了!”這時候汪陽推了推君河,提醒道。
槍聲確實停了,癱在街上的幸存者們隔了好幾十秒才反應過來,他們的心神還停留在恐懼當中。
視線當中的兩隻恐怖怪物已經走遠,發出慘叫的是那些逃之不及的神啟者。
“走,先活下去。”汪陽不舍地看了眼兩具已經腐壞的屍體,攙扶起君河。
如他們一樣反應過來的幸存者們,陸續站起身來,可仍顯得惶恐不安,時不時張望,生恐哪裡再冒出一支槍管。
坍塌的店鋪內,金發外教和林秋月悠悠轉醒。兩人睜眼的一刻,街道外噩夢般的景象讓他們一陣失神,林秋月嚇得差點再次暈厥過去。
“還愣著幹什麽?想辦法先接近出口,找機會闖出去。”金發外教一巴掌扇在林秋月臉上,將這女人從呆滯狀態打醒了。
林秋月看到了街道上的君河和汪陽,那家夥渾身是血,可還活著。她也站起身來,一聲不吭地跟在了金發外教身後。
“轟、轟、轟……”地下一層出口處,鐵門每一秒都會遭受數十次轟擊。
衝刺在最前面的一批C級神啟者,他們在槍聲停止的刹那,已經站在了這裡。
“那兩隻BOSS快過來了,有沒有打開力回路的神啟者,快把門砸開啊……”眼鏡男站在八名神啟者當中大叫。
只可惜,站在這裡的都是打開速回路和氣回路的C級神啟者,他們只能依靠裝備發揮出不算太強的破壞力。
這時,連中好幾槍的牛頭男和高帽男衝了過來。
高帽男二話不說,掏出一把青銅鑰匙,在鐵門上虛畫出一個大門的形狀,可鐵門上毫無動靜。
“沒用!又是區域限制。”
“一邊去,我來。”牛頭男推開高帽男,用青銅面具變身為牛頭人。
牛頭男渾身青筋畢露,高有兩米的身軀上肌肉抽動,腐壞的面部顯得無比猙獰。
他一手從腰間摸出一柄菜刀,這病菜刀在抽出的同時飛快放大,變成了一柄長過一米的大型菜刀。
“喀嚓……喀嚓……”牛頭男調動體內兩條力回路的力量,瘋狂劈砍鐵門。
落在後面的神啟者一名接著一名被巨型齒刃撕裂,隨後趕到的幾名神啟者紛紛動用自己的武器裝備,一起朝著鐵門開轟,甚至還有新人端起槍朝著鐵門掃射。
“破了,破了……快加把勁。”
“裂開了,馬上要打開了……”站在門前的眾人神色癲狂,臉色都帶著近乎病態的笑容,其中也包括那些端槍掃射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