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國域,青陽以南魏武境內,今夜多了兩名訪客,青山門山主陳松岩以及常青峰峰主張無敵二人一路向南,不多時已至魏武南方邊境鎮妖城上。
鎮妖城前方,便是北域與中域交界的十萬裡雲霧山脈。
到此地之後,兩人於鎮妖城上方靜立,目光眺望遠方,青衣隨風而舞,好一副得道高人模樣。
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張無敵終究沒能耐住性子,忍不住問道:“師兄,咱們這是準備打進雲霧山脈深處?”
聞言,陳松岩嘴角劃過一絲弧線,對於自己這個師弟,他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板起臉,有些戲謔道:“師弟,你行你上,師兄在這裡為你壓陣如何?”
話音剛落,張無敵抬頭望向天空,翻了個白眼,再無半點高人風范。他又不傻,一個人衝進雲霧山脈深處,以他的實力拚著重傷殺出來倒不是問題,可他又不是喜歡被虐。
見到張無敵這樣,陳松岩帶著笑意繼續打趣道:“無敵師弟,快去啊,你不是最喜歡找刺激嗎,師兄保證你不到垂死之時,絕不出手。”
聽得此言,果然,這很山主,腹老黑了,他怎麽就一時沒忍住跟了出來。張無敵有些無語,他繞了繞頭,裝作一副老實的樣子,悻悻道:“師兄,你就別戲弄我了,和師弟說說,這次來此,欲做何事?”
陳松岩白了他一眼,在後者的注視下,緩緩開口道:“還能做什麽,既然妖王敢進入青陽,自然不能任它離去,到此只不過是堵門而已。”
張無敵一聽,心裡暗喜,這是有戲啊。
陳松岩看著張無敵暗喜的模樣,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淡淡開口道:“師弟,你就別想了,我們到此的第一時間,山裡的那頭老熊就已經感知到了,你放心,保證不會有大妖出來的。”
心態崩了啊,張無敵憤憤的盯著有些眯著眼的陳松岩,要不是打不過,他絕對已經動手了,這老陰貨,每次都治的自己死死的。他突然想到,上一代山主師伯怕不是就因為這個緣由,所以才傳位給眼前之人的吧。
連翻幾個白眼,張無敵回頭望向青陽方向,只見他弱弱開口道:“師兄,我突然想起峰內還有些事務,您老守著就行,師弟就先回山了。”
陳松岩聞言,對著張無敵挑了挑眉,嘴角含笑道:“師弟,要不你還是去前方山脈耍耍,回山是假,跑渠老四那邊幫忙是真吧?”
這都被發現了,果然只有取錯的人名沒有取錯的外號,老陰貨名不虛傳啊。
既然被前者直接戳破,張無敵倒也沒有羞愧,事已至此,於是破罐子破摔道:“師兄,你看那老妖蛇皮那麽厚,渠師弟打了半天都沒什麽效果,咱這不是過去幫忙嘛。”
陳松岩只是掃了後者一眼,沒好氣道:“你要是去了,那便是渠老四一個打你們兩個,他如今被壓著一境,是不容易,那一拳,渠老四估計也舍不得出,再打下去,渠老四估計火氣就要上來了。”
說道這裡,他有些幸災樂禍的看了張無敵一眼,接著道:“等他火氣上頭,估摸著就放棄壓境了,你還是先想好回山後該怎麽應對吧。”
陳松岩說的確有道理,張無敵突然正色起來,對著陳松岩做了一揖,隨後才開口道:“師兄,寧丫頭那邊不是還缺一味淬體的主藥嘛,我去中域走走,想些辦法弄幾株回來,還有笑笑的,我順路去天山走一躺,讓朝露妹子不用多跑了,當然,記得讓她幫我再師弟那裡說些好話哈。
” 說完,也不等陳松岩回應,身形一閃,已在百丈之外。看著張無敵遠去,陳松岩心中暗笑,小樣,還治不了你。
張無敵遠去後,唯剩陳松岩一人,面對整座雲霧山脈,他毫無懼意。
山主所立之處,便是一座大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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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雷峰核心,就在一個藏字,取中域劍客世家陳氏養劍術以及南域劍修世家李氏藏劍術於一爐,開體內奇筋九脈,煉天地二元,通太乙天樞雙穴。
此後,拳勁透太乙天樞雙穴,藏天地二元之間,出萬千拳,淬此一拳,拳出之時,方敢叫那身前無人。
陳氏養劍術,十年磨一劍,李氏藏劍術,百年養一穴,而藏雷秘術,自然也有其缺陷。
藏雷法有兩大缺陷,第一點就淘汰了大半想要修習的弟子,那便是開體內奇筋九脈、煉天地兩元之後,出拳勁力隻余此前七成,試問一個武者,出拳軟綿綿的又有幾人願意。
而第二缺陷便是出此拳後,出拳者會經歷一段虛弱期,時間視體魄與出拳輕重而定。
所以歷來藏雷峰一脈收取核心真傳,必是根骨上佳、心志堅定者。
藏雷一脈弟子,多練筋骨皮肉,淬煉體魄,所以才有九雷淬體問世,五峰之中,除了專煉此道的傾天峰,當屬藏雷峰體魄最強。
青山門歷來有一傳統,那便是出門遠遊,尋跡探險,必要拉上一名藏雷峰的真傳。
不過每當門內大比,藏雷峰弟子便很是無奈了,同境界,出拳只有七成力道,大比又禁止出養於天地二元中的那拳,一般除了最出眾的幾人,多是不參加的。
青陽城外,黑蛇妖王以完全陷入了守勢,此刻它不再是老者模樣,已化作丈高的彪形大漢,此時它身上衣物皆已破碎,體表附有一層好似戰甲的黑色蛇鱗,光著膀子與化為雷光的李渠接連硬憾,每一次碰撞,都似虛空生雷。
黑蛇妖王亦有真名,叫做木佘。
李渠此時青袍早已破碎,露出了掩藏在青袍底下的古樸戰甲,戰甲通體藏青色,其上隱隱有雷光一閃而過。
東陸武甲分六品,此甲便是武者最為推崇,五品旭日甲中最負盛名的六妙戰甲之一春雷甲。
春雷甲,若單論防禦承傷在旭日品級的武甲之中堪堪位於中流,之所以位列五品六妙,正如其名那般,有著春雷響,萬物生的玄妙。武者身著春雷甲,在其加持之下便有雷霆之勢,若修雷霆之法,其勢更重。不僅如此,其內更有一股生機持續滋潤披甲者的軀體,方才位居五品六妙之一。
春雷甲產自中域,是七十二玄門之一的神農門所鑄,神農門位居中域雷澤,其所產的四季甲聞名東陸,有那神農百年出四甲之說。一件五品春雷甲的價格,足以讓中小型山門耗盡底蘊,李渠如今身著的這一件,是他遊歷中域時機緣所得。
夜空之上,李渠身著春雷甲,周身環繞五色雷光,就這樣擋在木佘身前。
木佘有些無奈,眼前的七境武夫也太不講道理,體魄不弱於自己的八境體魄也就罷了,還穿著一套連它都要眼紅不止的六妙春雷甲,兩人先前互換一拳,後者愣是屁事沒有,反到是它自己吃痛不已。
隨著遠處那道銀色光輝的氣息徹底消失,木佘有些急了,天妖已醒,眼前之人再此阻攔,那邊怕是有青山門的其他修士等著圍殺呢,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體魄廝殺,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它準備全力出手了,至於氣息暴露的後果,那也等解決眼前之人再做打算。
念已至此,便不在猶豫。法相再臨。
百丈大蛇憑空再現,吐著信子,盤旋而起,木佘就這樣立於蛇頭之上,頭頂漸漸有三花浮現。見此,李渠倒是沒有動作,他倒想看看,眼前的木佘還有什麽本事,要是就之前的那點,那也太對不住八境妖王的名號。
只見木佘神色一凝,手捏道印,雙手結印之時,三花之上,隱隱有天、地、道、衍,生、死、枯、林八枚道印浮現,伴隨著道印,天地間響起莫名道音,頓時,一股道韻瞬間自三道身影之上蔓延而出,方圓十裡,改天換地。
“倒是好手段,大道交織,改天換地,風景挺不錯的,就是不知道,你這方道域能不能困得住我。”
李渠難得有幾分正色,八境修士的大手段,三花聚道印,合體鑄神門。一方道域所在,便是一名八境修士的大道顯化。
綠草如蔭,百花含放,又有古木遮天,入眼處盡是姹紫嫣紅,景色雖美,卻暗藏無量殺機。而木佘的身影,隨著道域顯化,早已消失不見。
八境妖王,比起一般的修士要難纏的多,有著武者的體魄,同時又具備修士的各種手段,如今隱藏在道域之中,讓人防不勝防。
天地瀟瀟,葉落無聲,李渠沒有多做動作,只是起了一個拳架,靜等木佘動作。他此時護體雷光完全內斂,只有春雷甲上有淡淡光華閃過,如同一個普通人,置於芬芳之間。
此方道域,乃八境妖王大道顯化,自不會如此簡單。不多時,叢林間開始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著時間過去,聲音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此起彼伏,讓人一聽就頭皮發麻。
終於,李渠見到了聲音的發出者,與他所料的不差,就如木佘的跟腳一樣,入眼是密密麻麻的蛇,它們有的是實體,亦有能量所化。隱藏在花叢樹林間,緩緩靠近。
繞是早已做好準備的李渠,見到眼前一幕也有些頭皮發麻,前者讓人目酣神醉,後者卻瞬間讓人如墜鬼域。。
一時間,李渠背後寒毛一緊,渾身已起滿雞皮疙瘩。視覺上的落差,讓他腹內一口真氣差點散去。
這老東西絕對是故意的,李渠越想越氣,隨著密密麻麻的蛇群接近,他深吸一口,不在收抑氣勢。
“轟隆。”天地間突兀的響起一道驚雷,隨後道域內,憑空生出一口百丈雷池,雷池籠罩之處,盡皆化為齏粉。
李渠居於雷池正中,他不在被動等待,而是身攜雷池,主動出擊,朝著蛇群俯衝而下,雷過之處,一切灰飛煙滅。
約莫半盞茶後,李渠停下腳步,沒有在盲目進攻,他察覺到了有些不對,隨即看向所行過之地,此時已恢復原狀,果然,道域不是那麽好破的。
重新調整好心態,李渠沒有再進攻,只是靜立於雷池之中,這麽一會, 他已回過神來,如今該著急的可不是自己,而是隱藏在道域之中的木佘。
感知到處於自己道域之間的李渠沒有動作,木佘有些感到可惜。作為妖王,本就善於算計人心,此前,確是它有意為之。
從見到那身春蕾甲起,它便沒打算放李渠離開,它一直示弱,哪怕如今也是如此。此前所舉無謂亂對方心神而已,若是李渠保持此前的架勢繼續瘋狂揮霍體內真氣,那麽頂多再過半盞茶時間,它便有把握一擊致命了。
眼前李渠已然反應過來,木佘自然不會給李渠恢復的時間,隨著道域天地內有微風吹過,周圍的蛇群漸漸消失,李渠隻感覺四周草木花叢,變得更加醉人了,若是心志不堅者,怕早已入迷。
“呲,”一道聲音突然想起,將李渠兀然驚醒,原來不知不覺間,有一道淡淡蛇影衝入雷池,已潛入核心,直到靠進自己周身三丈五色神雷處,才淪為劫灰。
李渠內心道了一聲好險,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名擁有道域的修士,大道玄奇,種種手段,妙不可言,防不勝防。
見到小蛇淪為飛灰,木佘心裡一陣可惜,設計良久,功虧一簣。
偷襲失敗,同一個坑,李渠自然不會跌倒兩次,他此時以完全收斂輕視之心,武意透體,道心通明。
感知到道域內的李渠氣息忽變,不複此前玩味之色,木佘知道攻心再無用處,心意一動,道域內猶如天變。
古木落葉如瀑,百花綻放如海,綠草亦是瘋長如刀,道域內漸漸刮起了一股淡淡微風,一股異香頓時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