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大陸分五大州,東域荒州、南域漠州、西域道州、北域寒州、以及中域玄州,以中域玄州為尊,五洲之上宗門林立,有一樓一殿五方天,後有七十二玄門,大小宗門更是不計齊數。此世,武道爭鋒,修士,築道基、平心動、結丹化嬰煉元神,衍化天道築道神。而武者,淬體魄,凝武意、道心通明返先天,靈肉一體築金身。
第九玄黃紀二五五四年一月二十二,驚蟄。
北寒州,五國境。
此地位於北寒州極南處,於中域玄州隻隔著一段蠻荒山脈,五國境比起以北的寒宗域,四季要分明很多,此時的五國境,大地還是鋪滿了一層白霜。
五國分為南方魏武,西方道雲,北方雪國,東方鐵山,而青陽地處四國中間。
青陽境內,此時鋪滿了一地白霜,而此時的青陽境內有一處大山卻和周邊顯得格格不入,鳳陽城外大青山,常年四季長青,一日不改。
大青山內有六座峰頭傲視群峰,一眼望去,如擎天之柱聳立直入雲端。細看之下,五峰如同眾星拱月、環繞在中峰四周。中峰名為常青峰,乃是三千年前青山門一代門主顧青山在此觀青山悟道,開創山門後命名,其高千丈。而東西南北四面山峰名為:枯木、藏雷、傲雪、傾天,乃是後世山主命名,象征著青山門後世所開辟的四大道統,而位於東南處的第六峰無名。
青山門,曾經也曾與那諸多玄門一起位於七十二玄門之屬,可自從經歷過一次玄黃劫後,逐漸淹沒在眾玄門之下,如今以是位處旁門,玄黃劫後,沒有變動的恐怕只有那位處前十的玄門以及亙古不變的一樓一殿五方天吧.而五方天之一的北寒天便位於五國境以北,寒域之上。
玄黃劫後,青山門雖然實力大不如前,但門內兩大奇景和祖師所留秘地依舊留存,兩大奇景為聽雨泉,落雷涯。
其中聽雨泉位於傲雪峰內,是一口七品靈泉,水聲似落雨,靈泉可以增加周圍靈氣,靈泉水對武者有滋養體魄,修複暗傷的功效。另一處奇景落雷涯則位於藏雷峰後峰,此地有一處天然的引雷陣圖,每當雷雨時分,必有天雷落下,是一處修煉雷系功法和淬煉體魄的好地方。
而祖師所留秘地位於藏雷峰右側,是一座小山頭,高三十三丈,佔地約方圓一裡,名為三十三重玄重山。在山外望去,和高聳的長青峰比起來,像是一座小土丘。其實不然,山內另有乾坤。踏入山內,每向上一丈,便有一層平台,上下平台之間有三層石階,便於登高,從第一層平台起,每登高一層,重力便增加一倍。是一處弟子淬煉體魄的寶地,每到午後,一些修煉刻苦的弟子便會到此處淬煉體魄。
此時已經將近午時,這個時辰的青山門弟子除了少數閉關和修煉特殊功法,其余的弟子都處與常青峰下東南處的練功場上進行著統一的走樁。青山門處於武者築基三境的弟子,每日早飯過後都必須統一修煉樁功,這是青山門的傳統,亦是弟子必行的功課。自一代山主顧青山起,便是這樣了。或許比起其他門派要嚴格很多,但這樣對於築基三境的弟子來講,根基要扎實許多。
同樣是在修煉樁功,卻是位於玄重山十丈之處上。此處的重力足足是外界的十倍之多,一般只有突破築基三境後的弟子才會來此處淬體,而山內突破築基三境的弟子大多都以下山歷練,留守山門的已經很少了。這個時間,偌大的玄重山內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少年在此修煉。
隨著一個又一個常人難以做到的動作,少年體內的氣血慢慢的開始翻湧,意志開始逐漸地沉入其中,此時,少年的額頭已經掛滿了汗珠。隨著意志不斷的沉入,少年的腦海裡漸漸只剩下變強這一個執念。 “無憂哥哥,要想我哦”
“無憂,要活下去”
“無憂,以後的路要你一個人走了”“..........”
就在少年逐漸沉入本心之時,一道道聲音在少年的內心不斷回響,有小孩的哭泣聲,有女人輕柔的告別聲、亦有男子醇厚的聲音響起。少年的雙眼突然變得一片血紅,腦海裡原本只剩下變強一個念頭,此刻卻突然滋生了諸般雜念。邪者如魔、正者如聖,少年的拳樁到這一刻戛然而止,一口心血便是吐了出來。
藏雷峰頂,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視著此處,目光的主人是一名中年男子,看到這一幕後眉頭緊鎖,良久,緩緩的歎了一口氣。
“還是失敗了,至純至性,我按照師弟他們突破的方式還是不行,是我的武意還不夠純嗎。還是那些聲音,師父說這是我的魔障,可是好熟悉,真的是魔障嗎”
少年抹掉嘴角的血後,黯然的自問了一句。少年沒有察覺到,就在剛才,他的眼角劃過了一滴淚珠,夾雜在汗水裡面滴落而下。少年身著青衣,站立之下若青松之獨立,一頭黑色的長發被一根墨帶束在腦後,身材也因為長期練武顯得十分勻稱。現在少年卻眉頭緊皺,面色黯然,氣息也有些繚亂。
他是趙無憂,十八歲,是十五年前藏雷峰峰主李渠抱回山的孩子,貴為藏雷峰真傳,三年前完美淬體,一年前門內小比第一,可如今,同齡的弟子早已意合本心,道心通明,而他確仍然停留在淬體境界。
武道築基三境分淬體、凝意、通明三境。武者淬體,要在一身筋骨開始長成的時候淬煉,淬體境分九重,前三重練皮肉,中三重練筋骨,後三重練五髒氣血。淬體之後是凝意境界,心與意合、凝煉武意,便是凝意境界,到了這一境界,武者勁力化為內氣,實力比起淬體要增長許多,凝意之後便是通明,確定武道方向,道心通明。凝練武意,道心通明後方才算是正式踏上武道。
武者凝意,對大多數人來說並不困難,心與意合,突破便是水到渠成。反而大多數武者都不急於突破,因為凝練武意,確定道途對武者來說是決定一生的事情,所以大多數武者都是明悟本心後才會選擇突破。
而趙無憂停留在淬體境界已經三年了,不是他不想踏入凝意,而是每次進行突破,本心和他的武道意志間仿佛有一道無法突破的薄膜。期間,他嘗試過很多辦法,中途,那些聲音出現過兩次,算上這次是第三次了,每次都在他即將突破時響起,他向師父李渠請教過。師父說,他的意還不夠純,他的道還不夠堅定,等他達到至純至性的時候,武道自成,而問到腦海深處莫名回響起的聲音時,李渠陷入了沉默。在他再次追問下,師父說,那是他的心魔。
可是,已經整整三年了,嘗試過各種辦法,等待著他的是一次又一次失敗,那所謂的武道三天關恐怕也不過如此吧。趙無憂自嘲的一笑。
想起三年前,那時的他,是弟子裡第一個達到淬體九重的,年少輕狂,好不威風,如今少年的臉上已經褪去了稚嫩,多了一絲成熟穩重,以及少許憂愁。
“師父答應過,等我獲得門內大比第一,成為青山門大師兄的時候,就告訴自己,自己三歲前的一切的,如今,離大比只剩下三年多的時間,時間不多了啊。”
想到這裡,少年不由得歎了一口氣,三歲前的記憶一片空白,記憶的最深處,是師父李渠帶他回山門的那一天,那天后,他便成了李渠的弟子,藏雷峰的真傳。
這三年,他也偶爾想過,若是修道,以自己的天資是不是早已突破築基三境了,可是,他答應過師父,哪怕武途盡了,也不入道途。
修道築基三境為築基、心動、融合三境。前者築大道之基,中者體會凡塵心動,後者凝練靈氣,化氣為液,再之後便是結那大道金丹了。
收斂了內心的情緒,趙無憂開始平複體內的氣血,良久,趙無憂的氣息已經完全穩定了下來,睜開了雙眼,先是自嘲的笑了笑,然後罵了一句賊老天。隨後,便又換了一種樁功,繼續修煉樁功。太多次的失敗了,他早已經習慣。突破不了,他恨,可他亦不是那種自暴自棄的人,意不純、道不堅,那便繼續堅定下去,一直到至純至性之時,這時師父說的,不會錯的,至純至性,武道自成。
玄重山十丈處,重力是外界的十倍,即便是通明境界的弟子也少有人能夠來到此處修煉,而趙無憂,只是淬體境界,可他如今的淬體境界,和普通的淬體境已經大為不同了。傳統的淬體為九重,而趙無憂,困在淬體境界三年,他早已打破了這個界限,如今以是淬體十六重,這個境界是他自己命名的。
三年前,趙無憂被困於淬體境界起,他就從來沒有放下過變強的心。修煉更是比以往更加刻苦,到了快要玩命的地步。走樁、練拳從未落下,每一日都是煉到精疲力盡才躺下。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一點一點積累的體魄終究會綻放出屬於它的光彩,終於,量變引起了質變,他突破了,依舊未入凝意,但肉身卻經歷了一次洗髓閥體,體魄遠強於尋常淬體九重。 在那之後,他不在局限於以學的幾套樁功,開始修習各峰樁功以及拳譜,傾天勁煉其骨、奔雷勁煉其髒、唯我意塑其形、枯木法淬其血、常青拳統禦全身。
此時的他,已經先後經歷過七次洗筋伐髓,如今已是淬體十六重,體魄以及遠遠超出通明境界弟子了。一年前,門內小比,他便是以淬體十六重的實力敗盡諸多通明境界弟子,問鼎第一。可他的目標是大比第一,不在局限於築基三境弟子的大比啊,即便是在夥食房做管事的田仲師兄,趙無憂在他的手上也走不過一招。不入凝意,終究算不上真正的武者。
門內小比五年一次,是所有築基三境弟子之間的比試,而二十年一次的門內大比,所有四十歲以下弟子皆可參加,其中不說眾多的後天境師兄,甚至還有那脫胎換骨返先天的師兄師姐存在,武者通明境之後,內氣化罡便是後天境界,而先天境界便是後天武者脫胎換骨後所成,此也為武者第一道天關,實力和後天境界比起來,如同皓月對螢火,面對後天武者,舉手抬足之間,便可鎮壓。此時的趙無憂,尚且不是後天境師兄的對手,每當想到那三年後的大比,趙無憂便有些黯然,隨之而起的是更為熾熱的動力。
艱難的再次打算一套拳樁,十倍重力之下,趙無憂也是精疲力盡,身外的青袍都已經印出了一大片汗漬。看了看天色,已經快要到吃午飯的時辰,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趙無憂開始往山下走去。
離開了玄重山,趙無憂先是返回了自己的住所換洗後,然後開始向著常青峰正東處的飯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