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啦開會啊，大家認真一點，聊天的可以收一收啦，你們影響到磕松子喝茶的人了。”

　　羅傑“梆梆梆”地敲著桌子，然後他轉向埃爾薇拉:

　　“我的內政大臣，你有什麽好消息可以和大夥兒說說嗎?”

　　埃爾薇拉要說的東西，羅傑其實早就知道了。

　　但他就是喜歡讓埃爾薇拉在會上匯報，他覺得這更有儀式感。

　　埃爾薇拉端起羊皮稿紙念道:

　　“以下是我們西西裡的收支匯總......

　　“各地的饑荒已經緩解，這導致了我們糧食出口的減少。

　　“軍隊的開支大幅上升，對我們的錢袋子形成很大的壓力。

　　“但總的來說，情況還是很樂觀的。

　　“巴勒莫和錫拉庫薩的進出口貿易持續上升。

　　“我們的收入還是遠大於支出的。”

　　羅傑得意地笑著。

　　這些年他秉承了阿德萊德悶聲發大財的策略，壟斷貿易做得風生水起。

　　他知道地中海沿岸的基督教國家都對西西裡眼紅得要死，想盡辦法來搗亂。

　　羅傑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風言風語。

　　什麽“羅傑其實是他媽和阿拉伯佬偷情生的”、“西西裡人不夠虔誠，他們崇拜撒旦”之類的。

　　可他就是苟住，堅決不和阿拉伯人開戰。

　　埃爾薇拉還在繼續:

　　“我們從阿拉伯國家偷運過來的甘蔗，在西西裡南部地區試種成功了，現在已經開始大量種植。”

　　羅傑插嘴，他詢問穆帖儀:“派出去的密探有消息回來嗎?”

　　穆帖儀說:“伯爵大人，製糖的設備、工序，密探都已經匯報上來了。”

　　埃爾薇拉補充道:“我們已經按照密探的情報開始試著製糖，不過產出的糖品質一般，產量也比阿拉伯人少。”

　　穆帖儀說:“密探已經收買了幾個製糖的大師，現正籌備著把他們和他們的家人轉移過來。”

　　羅傑記得以前網上看到過，福建某個地方至今還在用土法熬製紅糖，似乎是用幾口大鍋不停地燒。

　　他晃晃頭停止回憶，網上只有大概介紹，真正的秘訣人家並沒有透露。

　　而且這活兒擺明了要靠手藝，不是說幾句理論就能搞定的。

　　他想，其實熬出多少糖不重要，關鍵是打破阿拉伯人對糖的壟斷。

　　只要自己能拿出糖，就可以在貿易裡狠狠地殺價，把阿拉伯人的那份利潤搶過來。

　　他想，所以，維持和阿拉伯人的貿易，才是最重要的。

　　羅傑吩咐道:“記住，有些事，可以做，不可以說。

　　“無論如何，不能讓阿拉伯人拿到我們西西裡人盜竊他們技術的證據。”

　　“但是，親愛的，只要我們的糖一拿出去，他們不就知道是誰偷了他們的技術了嗎?”

　　“誰說的，我們沒偷，我們是問別人買的技術。

　　“對，威尼斯人，就說從威尼斯人手裡買的技術。

　　“所以是威尼斯人偷的，和我們無關。”

　　穆帖儀驚訝道:“啊?還能這樣耍賴?”

　　羅傑對他瞪了一眼:“有什麽不可以的。

　　“告訴密探，撤退的時候留個證據。

　　“比如在牆上畫個帶翅膀的獅子，寫上‘威尼斯人到此一遊’之類的話。

　　“把髒水往他們身上潑，反正這些家夥也不乾淨。”

　　羅傑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他又問穆帖儀:

　　“那個麻紙的製造工藝搞到沒有?”

　　穆帖儀一臉為難:“大人，

這事真的困難，阿拉伯人防得緊，探子始終混不進去。”　　“花錢啊，收買啊，別替我省錢，把他們的工匠給我挖過來。”

　　穆帖儀委屈地說:“真不行啊，都看得死死的。”

　　埃爾薇拉插嘴道:“親愛的，你上次不是把剁麻、燥麻、抄紙、曬紙等製造麻紙的12道工序給我了嘛?怎麽，不是穆帖儀搞來的?”

　　羅傑想，當然不是，那是後世襄汾鄧莊堅守千年的“麻箋”製作技藝，不過網上同樣只有簡單的理論介紹。

　　他隨口胡謅:“造紙術是東方傳來的，我在加泰羅尼亞的時候，聽吟遊詩人說的。”

　　羅傑現在什麽亂七八糟的都往加泰羅尼亞推。

　　反正他去過，埃爾薇拉沒去過，隨他怎麽說。

　　他怕埃爾薇拉追問，他就問道:

　　“那個麻紙，你叫人搞出來沒有?”

　　埃爾薇拉從桌下拿出一塊硬梆梆的，好似磚頭又好似泡沫塑料一樣的東西。

　　她交給羅傑:“就搞出這個。”

　　羅傑覺得應該還是手藝問題，他想，果然專業的事情還是要專業的人來乾。

　　但他又想，這幫西方佬真是差勁，中華人隨便搞鼓搞鼓都能弄成的東西，都告訴他們大致工藝了，還搞不成。

　　羅傑知道這事也急不了，他說:

　　“埃爾薇拉，你繼續讓人嘗試。穆帖儀，還是那句話，事要做，但千萬不能讓人抓到證據，證明是我們乾的。”

　　羅傑又轉頭看向丹尼:“丹尼，常備軍的事，你還是要抓抓緊。”

　　丹尼剛才還在笑呵呵地喝著薄荷茶，一眨眼就變成了哭喪臉。

　　羅傑覺得丹尼一定是給變色龍咬過，像蜘蛛俠一樣進化了。

　　他其實猜得出丹尼想說什麽。

　　果然如他所料，丹尼帶著哭腔說:“大人，那個裝備......”

　　羅傑帶著無助的眼神看向埃爾薇拉。

　　埃爾薇拉“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想也別想！”

　　羅傑看到埃爾薇拉右手邊，“海軍大元帥”杜勒斯原本似乎想要說什麽的，被埃爾薇拉一巴掌拍得縮了回去。

　　埃爾薇拉劍眉一揚:“你們知道這五千多號人一年吃喝開銷，還有俸祿，要花掉多少錢?”

　　羅傑看杜勒斯像個烏龜似的，只知道捧著薄荷茶喝，似乎是他原先想說的話噎在喉嚨裡，現在想用茶衝到肚子裡去。

　　但埃爾薇拉並沒有因此放過杜勒斯。

　　“還有你，杜勒斯，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看不到你。

　　“你的海軍就像《約伯記》中，神在旋風中向約伯展現的巨鱷——利未安森。

　　“你們吞噬金幣的速度，比暴食者摩洛克吞噬得還要快。”

　　杜勒斯一臉委屈:“可這是伯爵大人的指示，他說了，西西裡是個島，而島國的發展，只有一條路，征服海洋。”

　　丹尼附和著，盡管平時他和杜勒斯為了搶奪資源還爭吵過，現在卻站在了一個戰壕裡。

　　“是啊是啊，大人也說了，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保護，西西裡就會像一個孩子，拿著大塊的金子，走在鬧市裡。”

　　羅傑“咳咳”了兩聲，一本正經地總結道:

　　“埃爾薇拉，該花的錢，還是要花的。”

　　“啪”

　　埃爾薇拉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三個男人一起縮脖子。

　　埃爾薇拉吼道:“想要錢，打贏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