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抽劍回砍,然後再問:“誰?”
劍砍了個空,也沒人回答。
黑暗裡似乎有什麽東西飛走了,悄無聲息。
大概是隻蝙蝠。
有點迷信的羅傑,不敢在這裡多待。
他“嘩啦啦”地踩著水,趕緊追上自己的隊伍。
陌生人帶著他們,經過了一個淚珠形的柱子。
隨後又走了,大約與之前走過的,相同的距離。
然後,羅傑看到了另一面牆壁。
羅傑不知道這個水宮到底有多大。
他粗略猜測,有可能,並不比一個足球場小。
在靠近牆壁的地方,又有一道木頭的樓梯。
梯子的盡頭,同樣是一個圓洞。
洞外面,也是一個木櫃子堵著。
幾個護衛一起用力將櫃子推開。
於是羅傑一夥走了出去。
那也是一個地下室。
當他們從地下室走上去,又打開房門走出去。
突然之間,羅傑就進入一個繁華喧鬧的市場。
他看著路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周圍商鋪林立,小販們都在大力地叫賣。
羅傑站在這片鬧市中。
他心裡還在回憶著地下水宮。
地面的喧鬧,地下的寂靜。
相距如此的近,卻又反差那麽大。
羅傑有些恍惚。
他覺得仿佛是經歷了一次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羅傑晃晃頭,將自己的注意力收回來。
他發現,這裡似乎並沒有受到奧古斯都廣場上騷亂的影響。
盡管那個廣場上屍山血海,這個市場卻照樣熱鬧非凡。
他想,或許這些東羅馬人,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他想,或許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被殺死的貧民。
羅傑看到前面遠處就是金門。
他準備過去。
然後他才注意到,那個領路的陌生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或許就是在他剛才恍惚的時候,那個陌生人,就這麽混在人群中走掉了。
羅傑也不管了。
他帶著隊伍走到金門。
門口進進出出都是人,並沒有任何封鎖的情況。
羅傑對著門邊上的密探點了點頭。
於是密探帶頭離開。
那些聚集在損壞的輜重車光看熱鬧不幫忙的閑人們,也似乎突然都失去了看熱鬧的興趣,都分散開,迅速地消失在市場人流裡。
而車夫似乎找對了門路,很快就修好了車子,然後趕著車離開。
羅傑走出金門後,騎上了自己的馬。
他回頭看了一眼西奧多留二世城牆。
然後他騎著馬,帶著眾人一路回到了自己的營地。
羅傑終於覺得安全了。
回到營地的羅傑,腦子裡還在想著那個神秘的陌生人。
他不知道那人為什麽要救他們。
他不知道那人是誰。
他也不知道那人背後是什麽勢力,有什麽目的。
但他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
羅傑看到丹尼過來。
他要求丹尼讓營地裡的士兵繼續保持警戒。
丹尼領命,隨後他說:“有一個面色黝黑的船長,說你救過他的命,他在這裡等你很久了,你現在要見他嗎?”
羅傑知道是誰,他對丹尼說:“讓他過來吧。”
丹尼離開,很快,那個面孔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船長過來。
船長一見到羅傑,
就跪倒在地。 羅傑將他扶起來。
船長說:“我的船已經藏好,現在過來聽從您的安排。”
羅傑問道:“金角灣的鐵鎖鏈,真的沒有辦法衝過去嗎?”
船長說:“真的沒辦法。”
羅傑還有些不死心,他說:“你能帶我去看一看嗎?”
船長說:“沒問題,我劃了一艘小艇來的,可以帶你過去。”
於是羅傑吩咐亨克帶上兩個護衛跟隨。
他們跟著船長,在岸邊上了船長的小艇。
船長劃著槳,將羅傑四人送到了金角灣的北面。
隨後他們下了小艇,一起沿著海灣往東走。
路上,羅傑看到海灣南岸,君士坦丁堡沿著金角灣的城牆,大概只有10到15米高,並且只是單層的城牆。
不過這城牆離金角灣很近,幾乎貼著水面。
若是有軍隊想從這個方向攻擊,恐怕連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羅傑想,或許這就是為什麽,東羅馬人沒有把這堵牆,造得很高、很厚的原因。
但羅傑覺得,如果自己真的想要進攻這座城市的話。
與其在西面令人畏懼的城牆防禦體系前徒勞無功。
倒不如從這個方向試試。
他想著,或許可以直接從水面上進攻。
讓船上的士兵沿著桅杆爬上去,再直接登牆。
或者,可以嘗試用船的撞角直接撞擊這段城牆。
他想,只要船的速度夠快,拚著毀掉一、兩艘船,說不定就可以把這段城牆給撞塌。
然後士兵們就可以從缺口衝進城裡去。
他想,雖然這些事,做起來有點難度,但肯定比從西面硬攻,要來的好。
羅傑這麽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走。
直到船長提醒道:“前面就是加拉太半島。”
羅傑看前方,金角灣的北岸。
那裡有座小丘,最高處目測有80米高,小丘上綠意盈然。
小丘傾斜著接近水面,臨近水面的那一段,相對平坦。
小丘上沒有植物的地方,露出了黑黝黝的岩石。
羅傑沒看到,地理書裡記載的,著名的加拉太塔,以及熱那亞人聚集的加拉太城。
他想,自己母親阿德萊德的老家,利古裡亞公國,在17年前,自己6歲的時候,剛剛宣布成立為熱那亞共和國。
這股熱那亞人的勢力,似乎還沒有到達這裡。
他走了加拉太半島的小山丘。
隨後他看到,連接著東面馬爾馬拉海最北端,朝東北面延伸出去的海峽。
有後世地理知識的羅傑,知道這就是博斯普魯斯海峽。
他知道,這條作為亞歐分界線的海峽,最終將與北面的黑海相連。
羅傑看著海峽裡,晶瑩剔透的藍色海水,夾在兩岸黑色的岩壁當中,在陽光下,閃著點點的光。
他驚歎這水的藍。
這是一種純粹的藍,接近水晶天的天藍。
讓人沉醉。
羅傑立刻就迷上了。
他前世也是見過很多海的。
在西西裡、在伊比利亞半島,他都見過海。
但不同地方的海,是不一樣的。
他不能說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海水是最迷人的。
但他可以說,這海水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它可以讓見過它的人,永遠都沒法將它忘記。
羅傑遲遲不願意將目光,從海峽上移開。
他讚歎道:“這就是博斯、普斯、博魯斯......”
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