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在第三天的上午到達了目的地萊昂。
他看著又被人稱為聖伊西德羅皇家教堂的,聖胡安和聖佩拉約皇家修道院。
他的公主就在這裡面,陪著她的母親。
修道院古樸而堅固,屋頂和萊昂城裡大多數建築一樣,采用紅色的瓦片。
黃褐色石砌牆的雙層建築,如同四合院般封閉,上下兩層都開著窗。
進入教堂的門並不是只有一扇。
最主要的大門用白色大理石修造,擁有一個裝飾有羅馬風格立柱的圓形拱門和一個優美的下凹空間,而且飾有以聖伊西多爾騎馬雕像為主的雕像群。
羅傑注意到這些雕塑中有艾薩克的犧牲、聖伊西多爾和聖伯拉糾的肖像以及黃道星座。
但最讓他感興趣的是中間那隻神秘的羔羊。
“羔羊之門”的右邊有一扇專為朝聖者修建的“寬恕之門”。
這扇門包含了聖彼得和聖保羅拱門。
拱門兩側裝飾有獨特的羅馬式圖像:《下十字架》、《聖墓教堂前的瑪麗們》和《基督升天》圖像。
羅傑牽著馬走向“神秘的羔羊”正門。
深褐色橡木大門緊緊閉著,門上裝飾有青銅獅子頭像,頭像嘴含金屬環。
羅傑握緊了拳頭,“嘭嘭嘭”地砸著門。
“吱呀”聲中,大門開了一條小縫。
縫小得都沒辦法露出門後整張冰冷的臉。
“誰如此大膽,敢擾亂皇家修道院的清淨?”
“您好,我是來自西西裡的羅傑伯爵,我想見我的未婚妻埃爾薇拉公主。”
“一個伯爵?哼,公主現在沒空。”
羅傑有些不滿這個守門婦人的無禮。
他很想知道在修道院,一個公主能有什麽好忙的。
但他還是好言相求:“請務必稟告公主殿下,她的未婚夫懇求她的接見。”
“等著。”
橡木大門“嗵”地一聲關上了。
羅傑靈敏的耳朵聽到門內腳步聲隻走了幾步,隨後是椅子腳磨地的聲音和輕輕的誦讀聲。
羅傑摸摸鼻子,他想,看來這守門的婦人是打算晾著他了。
他想,應該是自己敲門的方式不對,活該自己吃閉門羹。
羅傑看看這嘴含金屬環的青銅獅子頭像,把手從馬背上的褡褳裡收回來,“鐺鐺鐺”地敲起獅子頭。
……
羅傑走過了羔羊之門,像一頭被宰的羔羊,但他也不是很在意。
他站在修道院神殿的中央拱門前,仰頭看著。
拱門上,宇宙的創造者被火焰、雲海或者海浪圍繞。
基督像出現在中央,手裡捧著書,正求神賜福。
神秘的橢圓形裝飾板內,以天穹為背景,飾有希臘文第一個字母阿爾法和最後一個字母歐米伽。
羅傑聽到背後傳來了腳步聲,輕盈而穩健。
於是他側著頭45度朝上,雙手叉腰擺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帥的POSE。
“這個神殿的裝飾很漂亮,但不包括你眼前那塊空蕩蕩的石壁。”
羅傑摸著鼻子掩飾尷尬。
他轉過身,看著這個毫不留情揭穿他做作的少女。
她挺高的,看上去有些瘦。
她有一頭烏黑的秀發,整齊地扎在腦後。
她露出了修長的脖頸,白皙的皮膚被陽光曬成了淡淡的金色。
她的瞳孔也是黑的,眼神有些犀利。
她嘴唇紅潤,似笑非笑,
很是性感。 最讓羅傑矚目的,是她的眉毛,筆直得像兩把劍。
羅傑想,這就是我跨越半個地中海,一路跋涉,想要接回去的新娘。
羅傑注意到對方也在看他。
她毫不羞澀,就這麽落落大方地看著他。
典雅大方好似一朵清純而高貴的百合。
於是兩個人行了禮。
“你好,我叫羅傑。”
“你好,我是埃爾薇拉。”
羅傑走近對方,他看這公主保養得很好,臉上沒有雀斑。
“我很好奇,”埃爾薇拉開口道。
羅傑注意到公主紅潤的嘴唇裡,潔白的牙齒整整齊齊。
“杜齊娜夫人向來以身份取人。
“她向我稟報有人找後,陪我過來的路上都在誇你風度翩翩,儒雅得很,說看得出來你出身高貴。
“我很奇怪,一個伯爵居然能讓她交口稱讚,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給了她一個金幣。”
“哈哈,聖母在上!”
羅傑注意到,埃爾薇拉笑起來嘴巴咧得很開,很是爽朗。
埃爾薇拉說:“需要我為你介紹一下這座修道院嗎?”
“有勞了。”
於是埃爾薇拉邊走邊介紹:
“這座修道院,最早是200年前,在國王桑喬·埃爾·克拉蘇的命令下建成的。
“以此為科爾多瓦的烈士遺孤——聖佩拉約的殘余提供住所。
“建築選址為古羅馬第七合組軍團營地的西北處。
“桑喬的妹妹,埃爾韋拉·拉米雷斯,既是公主,也是一名修女。
“她與來自 de Rey的會眾們,搬到了這座新修道院。
“100多年前,阿拉伯人阿爾曼佐爾的軍隊摧毀了舊修道院。
“後來,萊昂國王阿方索五世命人用黏土和磚塊重建了修道院,並在此修建了皇陵。
“先前,阿方索國王先輩的遺體被分別安葬在不同的教堂。
“修道院重建後,它們便統一葬在此處,包括阿方索五世的父母貝爾穆多二世和埃爾韋拉·加西亞的遺體。
“阿方索五世的女兒桑查女士,即後來的萊昂女王,與其丈夫斐迪南一世命人重修了修道院。
“此次的修道院用石砌牆取代了土牆,他們選擇羅馬風格的柱廊作為皇陵。
“請跟我這邊走。”
埃爾薇拉伸手指著塔樓,羅傑注意到她的手很穩,手上有繭。
“塔樓上有個公雞形風向標,它是這座神殿的象征。
“以鉛黃銅製成,表面鍍金。
“塔樓裡有座鍾,於24年前煉製而成......”
兩人走走停停,邊說邊逛,就像兩個相交已久的朋友。
沒有尷尬,也沒有拘謹。
羅傑說了笑話,埃爾薇拉就爽朗地咧開嘴笑。
埃爾薇拉說這修道院很不錯,畢竟是皇家的。
她擠出笑容說:“這裡可以很好地供養一個公主修行,即使修行一輩子也沒有什麽問題。”
羅傑默默地聽著,他聽得懂她的意思。
兩人一直逛到了一間寬敞的大廳裡。
埃爾薇拉嘴唇彎著,像是在微笑,但眼角卻露著淡淡地哀傷。
她說:“你來晚了。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其實,你也不用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