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給家裡打個電話吧?讓他們知道我們現在在一起。”

　　還在路上，裴清說道。

　　“鵝他們肯定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

　　沈佳夢一扭一扭，不想打！

　　這樣就好了嘛！

　　裴清無奈地笑，非要等著你爸爸打過來嗎?

　　沃爾瑪。

　　倆個穿著同樣校服的家夥在商場裡隨意亂逛。

　　常在這邊逛的或住這附近的人會知道這是青鳥附的校服。

　　裴清和沈佳夢買完食材然後就準備回去。

　　感覺中午不是逛街的好時候，外面熱又熱，只能在商場裡待，再加上他們穿的還是校服。

　　回到小區，拎著袋子坐電梯上門。

　　到家門口，裴清邊提著袋子，邊取出鑰匙打開門鎖。

　　拉開門，然後給等在身後已經迫不及待的家夥讓出通過的身位。

　　沈佳夢興致衝衝地進門，轉身等待。

　　裴清合上門口後朝她一笑，蹲下身，雙手並用地給她褪鞋，而後再從櫃子裡拿出拖鞋替她換上。

　　“好餓啊！”

　　沈佳夢仰起脖子對他說，眸光婉轉。

　　裴清笑:“那我先給你煎一份牛排?”

　　“嗯嗯！”

　　買的牛骨頭和黃牛肉要到今晚才行，燉湯沒有那麽快。

　　之後，裴清在廚廳這邊忙活，沈佳夢就窩在對面客廳裡的沙發上。

　　已經來過那麽多次了，她對他家裡的電視機啊空調啊之類的電器熟悉得很。

　　先跑到牆角處把空調打開，而後就是電視。

　　在裴清家，她總認為比回到自己悅府的家還自在。

　　沈佳夢兩條藕臂環著沙發上的抱枕，側躺下來，靜靜去感受逐漸將屋子內空間填滿的冷氣。

　　冷熱交替的速度很快。

　　困倦襲來呢速度也很快。

　　沈佳夢輕輕闔上雙眼，想要小睡一會兒……

　　平時的這個時候她都已經上床午睡了。

　　“今天想吃原味的嗎?”

　　裴清站在吧台後，相對於偌大的房子這裡的地面是高處。

　　他現在往沙發那邊看，只能看見一只露出來的襪子。

　　道一聲後沒有回應他就沒再出聲，而是走過去。

　　然後就發現這家夥已經睡著了！

　　“夢?”

　　他壓低聲音輕輕去喚，而且是第一次這麽叫她。

　　幾聲也沒讓她醒過來。

　　裴清控制自己的肢體動作，小心翼翼不發出任何動靜，半跪在沙發前。

　　他的目光細致入微，仿佛是在打量一件藝術珍品，虔誠而又真摯。

　　女孩的螓首白皙且光潔，露在方塊枕外邊的臉頰細嫩光滑，泛著淡淡的紅潤光澤。

　　沒能看到更多，被她抱著的枕頭給遮住了。

　　裴清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先進自己的臥室，出來後去廚廳了，等做完之後再過來。

　　五六分鍾過去，高壓鍋開始噴氣，在旁候著的裴清將煤氣爐調到小火。

　　接下去就是耐心的等待，到下午才可以。

　　牛排沒有煎，她不吃的話自己也不想吃。

　　看一眼表，13:02。

　　平時的這個時間裡，這家夥應該午睡了。

　　裴清估摸她醒來的時間，走過去抱她起來，打算讓她在臥室裡睡。

　　外邊太亮了，沙發也沒有床舒服。

　　沈佳夢睡得沉沉的，是因為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才能在他家裡睡得這麽安穩。

　　轉移的時候裴清注意沒讓她的腿磕碰到門框。

　　房間裡冷氣充足，他剛才進來就是把空調給打開了。

　　沈佳夢潛意識中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上浮和下沉，迷迷糊糊撐開眼皮。

　　“好困……”

　　裴清俯首讓自己的唇觸碰到她的臉，說:“那就先睡一覺。”

　　今天的晚自習倆人倒沒有著急偷跑出去，裴清正趁著這段時間給沈佳夢完成學習規劃。

　　“除了語文，其他的文科就先不用看了，理科的話，要先把物理搞明白，生物暫時先不用多看。”

　　“哦……”

　　沈佳夢順從地點頭，然後又想不明白，歪著腦袋也想不明白。

　　於是她問:“為什麽呀?”

　　“……”

　　你問的是哪個?

　　咳兩聲，裴清打算籠統地給她解釋一下。

　　“因為高二分班的時候要統計的是理科成績，文理加起來的總成績不算，就是說想要在高二分到青鳥班，得把理科成績提上去。”

　　女孩呆:“我要學理科嗎?”

　　隨後就表現得有些怕怕，理科好難的，都搞不懂！為什麽要選理科呢！

　　那肯定要選理科啊！不選理科，我怎麽漏……題給你?

　　雖然已經過了足有二十二年，但憑借著日益強大的記憶能力，裴清認為要在記憶宮殿裡追索那年的考題不是什麽太難的難事情。

　　那這不就有解了嗎?

　　所以沈佳夢必須選理科，我說的！她爸爸來了也改不了！

　　不過話得繞著彎來說，且總而言之，這傻乎乎的家夥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正在走的是條什麽道，只會在道上不停撿漏，然後就會很開心！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他早就擺好的。

　　裴清對自己的設想非常滿意。

　　然後他拍著胸脯跟人保證:“你選理科，我可以教你呀，包教包會！”

　　女孩莞爾一笑，指了指這練習冊上的題，噘嘴說:“那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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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抬手看了眼表，這才戴了不到一天，他就習慣成自然了。現在是八點四十，這就困了嗎?

　　女孩掩起嘴打了個哈欠，眼角亮瑩瑩的。

　　“都怪你！”

　　沈佳夢撅起嘴，抱怨。

　　要不是下午的時候看這家夥直播看到了三點，忘記午睡，自己肯定不會這麽困，都怪他！

　　不過裴清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消遣自己消遣慣了，笑了笑也不多去想。

　　“唔，八點四十了，走嗎?”

　　裴清沉吟一聲，試著問。

　　“去哪呀?”

　　“你想去哪?”

　　“不知道啊。”

　　沈佳夢茫茫然地搖頭，打算什麽也不說，就讓裴清說。

　　“你說個想法?”

　　“隨便啊。”

　　“那……去萬象城逛逛?”

　　“鵝又去萬象城。”

谷欞　　“那去帆宇?”

　　“鵝又去帆宇！”

　　“……去兒童公園?”

　　“鵝！”

　　又去兒童公園?

　　裴清已經默默地幫她往下順了一句。剛才不是你說的隨便嗎?

　　雖然還沒決定要去哪閑玩，但指定是不在學校裡待了，可以出校門後邊走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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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那條夜晚幽靜的小道，種在兩旁的樹木道不出名字，卻十分應景，風過簌簌的，沙沙聲很好聽。

　　裴清順其自然地牽著女孩的手，漫遊似的左拐右拐，反正就是不走直線。

　　“惹你幹嘛呀！”

　　一聲嗔怪可以讓他消停一會兒，但過不了幾米遠，就又開始了，沈佳夢都要被繞暈了。

　　“不許你動了！”

　　“啊！”剛說完，應聲而立的裴清就跟堵牆似的，沈佳夢結結實實地碰了上去，不由痛呼出聲。

　　裴清登時就心疼起來，忙給她揉揉腦門，生怕把這本不聰明的腦瓜子給碰得更傻了。

　　然後他嘴上不停地說:“完咯完咯，變笨了變笨了！”

　　女孩擰起一對秀氣的黛眉，握拳往他胳膊上奶氣奶氣地砸兩下，但這家夥的肉太實了，彈都不彈兩下，錘起來很沒勁。

　　在裴清連綿不絕的搞怪下，沈佳夢很快就刻意不住面上的討厭，破相而笑。

　　“鵝別拉我！”

　　“是啊你幹嘛要拉我?”

　　裴清笑笑呵呵的，手心握得穩穩當當，力道恰如其分，不大不小剛剛好。

　　她不用力時自己也不用力，然後這就給人一種解開束縛的錯覺。然後沈佳夢最後使了老大的勁兒，連腳都往地上杵，可就是脫不開。

　　最後她放棄抵抗了，悶哼悶哼地跟在裴清旁邊，也不說話，默默低頭的樣子好像真的在生氣。

　　裴清是有點不信的，但湊上去試了幾下，沈佳夢都撇開了頭，不與他對視，像極了正在醞釀中的小情緒。

　　那裴清隻好放開手，想著這能不能緩緩氣氛?

　　可沒料到，剛一松手，那家夥就跑了！

　　“……”

　　裴清啞然失笑，你可真好玩！

　　視線隨著女孩的身影逐漸望遠，而出人意料的，他好像看到了某個不和諧的人影?

　　劉平?

　　校長助理?

　　沈佳夢一個沒注意，回過神時離劉平只差兩三米遠了。但好在她是小跑小跑的，停下來不難。

　　劉平皺鎖著眉，眼裡保留著刻意的審視，他常年依靠著這雙“慧眼”，揪出了一個個違反校規的“亂眾”學生。

　　這麽一擺，所謂的領導威嚴就出來了，沈佳夢輕易就被他嚇住，愣在原地不敢亂走，局促的雙手盡顯慌亂。

　　裴清遠遠看到，火氣登時不受抑製就騰騰上冒，老家夥，你可真能搞事啊！

　　他深吸一氣，按下心中的不爽，保持著既定且正常的行進路線，兩手插兜，若無其事地往那邊走去。

　　沈佳夢愣了小半會兒，就想遠離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校領導。

　　“你先站在這，我有點事情要問。”

　　劉平指指點點，然後抬了抬無邊框眼鏡，眯眼看向來者，好啊，好一個男女接觸過密。

　　“你去哪?站著！”

　　卻見這穿著校服的男生要直接路過，還跟看猴戲一樣看自己，劉平眉頭一皺，言辭變得不善起來，抬手就往那男生前方的地面一指，欲要令行禁止。

　　裴清倒是十分配合，駐足後，他攤手，覺得這一聲喊有些莫名巧妙。

　　劉平牢牢控制著主動，他厲聲問:“哪個班的?”

　　“高二五班吳涵，你喊我有事?”

　　裴清字句連成一串，說得是又快又準，像是要把劉平當成又大又圓的大豬腦袋。

　　“……?”

　　沈佳夢圓了圓杏眼，滿是不可思議。

　　“高二五?”

　　“你呢?”

　　“我、我是……”

　　沈佳夢躊躇兩下，還想著自己要不要學裴清那樣，說個假名字?

　　“你去哪！?”

　　沈佳夢有些怕，不過她還沒念完，就聽著劉校助又喊出了聲。

　　劉平感到震驚，敢無視自己！?

　　裴清呢?

　　他走了啊！而且越走越快，簡直就是暴走！

　　沈佳夢恍然醒悟，然後趁著劉校助嘗試追走的時候，悄摸摸地往另一邊跑開了。借著月光隱約見到噙在女孩眼中委屈的淚水，在她爸爸背後不好說什麽，裴清隻好安撫得攬攬她的肩膀抱抱她。

　　等到通話結束，沈佳夢噗哧一聲哭了出來，扭身撲進他的懷裡，肩頭輕微顫抖。

　　聽到懷裡家夥滋拉滋拉的鼻涕聲，裴清心都快化了，真是見不得她受但哪怕一點兒委屈。

　　“幹嘛呀，回家而已嘛。”裴清裴清，這種時候他當然是得把積極的情緒傳導給她了。

　　沈佳夢吸著鼻子啜泣說:“都說好是十一點半的……”

　　“沒事兒，明天不是還有一天嘛?要不我們這樣哦，你回去後就業樣，跟你爸說……”

　　裴清想到了辦法，低頭貼近她的耳朵，訴說著些什麽，明明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鼻頭紅紅，沈佳夢抬起臉:“可以麽?”

　　裴清擦去女孩眼袋下的淚漬，輕聲說道:“應該可以的，回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鵝……！”可想了想，沈佳夢又難過起來，搖住他的手臂，又起了哭腔:“我們都快到山頂了……”

　　說完她後嘴巴撅得老高了，一灣淺淺的細眉皺巴巴的，滿臉的好委屈！

　　裴清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有什麽，天長地久，溜進景區的這種事兒，機會是很多的嘛！

　　於是之後他就說:“那我們下次再來唄，這邊又不遠，開車半小時而已。”

　　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委屈就是委屈！

　　倆人待在原地停留了五分多鍾，面對沈佳夢哭鬧的小情緒，裴

　　將來的日子裡，當他們追憶過往歲月時，或不記得這一天具在的日期。

　　但一定記得，這是他們高一最後一個暑假到來前的一天。

　　想起這一天，想起在黑暗中親吻對方的感覺。

　　......

　　......

　　悅府。

　　家裡，沈佳夢媽媽坐在陽台外的橄欖搖籃裡，在老公的推搖下安靜擺動，手上捧著本休閑讀物。

　　懷上的是雙胞胎，所以肚子很大。

　　九個月已經足月了，雖然預產期在一個月後，但還是隨時可能要生，所以她媽媽現在基本不出門了。

　　走路不方便，而且外面又熱。

　　李芸忽然想到老公的手機似乎沒有響起過。

　　已經一點半了吧，學校不是十二點放學嗎?

　　於是不由就問:“夢夢沒有打電話給家裡嗎?”

　　沈思成推推眼鏡，面露無奈的笑，說:“跟裴清上哪兒玩去了吧，今天中午學校放假。”

　　如果換在從前，他打開手機就能鎖定那家夥的位置。

　　見妻子應該是想要知道女兒現在的情況，於是沈爸爸說:“我給他們打個電話吧。”

　　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放在旁邊小桌子上的手機。

　　沈佳夢媽媽抬手往下虛按一下，搖頭，說:“就讓他們先在外面玩著吧，在學校帶了這麽久。這個時間，說不定在電影院看電影呢。”

　　“嗯。”

　　沈思成點點頭，那樣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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